小姑娘谨慎的觑着苏河和秦哲禹两个哥哥,不知道说什么为好。秦哲禹对一小团的空气并没有什么看法。苏河此时此刻其实更想问问秦哲禹“为什么会这么无条件的支持自己”,但在开口前,又觉得在小姑娘面前问怪怪的,像是自己也把她看作一小团空气。苏河绞尽脑汁,最终又找了个罐头递给舒画。
“要不小舒画你再吃点?”他说。
舒画连连摇头。
“不、不用了……哥哥,我已经吃饱了。”舒画轻声细雨的说道,她的声音确实很好听。
苏河挠了挠头,把罐头收起来了。
“我没照顾过妹妹……禹哥你有经验吗?”他求助道一旁的秦哲禹。
实际上,苏河根本不指望秦哲禹能给出任何回答。
他下意识的询问,只是需要一个“免死金牌”。就像他本人说的,自己没有任何经验,所以他得确保自己是场上最靠谱的一个,既可以督促自己做到最好,也不必为自己的失败了内耗自责。
可情况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当苏河提到妹妹时,秦哲禹有了反应。
“妹妹……”他喃喃道,神色渐渐变得癫狂恐怖,吓了众人一跳,“我有妹妹的……我妹妹她……”
苏河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还能切频道。
秦哲禹说着说着,面色一变,突兀的打翻了面前的空罐头,他的力气太大了,罐头撞在地上却诡异的挤扁了。他发抖着,挣扎着,又开始抓挠自己的头皮,他将血痂扣开,很快便是血淋淋的一片。可即使如此,他依然在抓,仿佛要把整个脑袋都抓成碎末。
“啊……!”舒画小小声的尖叫起来。
这场面太突然也太恐怖了。
“舒画,闭眼,把耳朵捂住,到里面去。”苏河心里一惊,瞬间警铃大作。他轻轻推了舒画一把,接着迅速靠近了正在发疯的秦哲禹。
这期间他把秦丁冬骂了无数遍——她这才走几分钟啊?秦哲禹就是个不定时炸弹,秦丁冬这个女人是怎么放心让舒画跟着他俩的。
“哥——冷静哥!咱不着急不着急——”苏河着急忙慌的抓着秦哲禹的手不让他继续抓挠头皮,他原以为带着蛮力的双手会无法撼动,但却真的在废了点力气的情况下顺利掰开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放松放松……深呼吸……”
苏河懂什么安抚精神病啊,他只是乱七八糟的说着话,希望某句话能有些用处。
没想到他的话乎真的有点效果。
秦哲禹颤抖的望着苏河,接着死死的握住他的双手。
“你帮我……你帮我……我的妹妹被夺走了!!!”他痛苦的说道,浑身颤抖的冒着虚汗,这已经是苏河第二次看见此人如此痛苦的样子了。只要是个有同理心的正常人,任谁看到这场面都会揪心不已的。
“我帮你!我一定帮你,我保证!”苏河用同样发着抖的、却不容拒绝的声音说道,“告诉我,夺走你妹妹的也是朱雀吗?只要你说是,我从今天开始就会计划把他杀死。我们一定会把他杀死。别被痛苦影响了,别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了,动起来,报仇,我们去杀了那个夺走你妹妹的人。”
苏河大言不惭的说着自己没有半点底气的事,越说越发抖,但他说到做到。
秦哲禹同样在发抖。
“夺心魄……夺心魄……夺心魄……”他如此喃喃道,“我们……失败了……都被夺走了……家人……同伴……好多好多……朱雀……”
秦哲禹闭上眼睛,泪水从他脸颊滑落。
“都沦陷了……”他说。
苏河缓缓的皱起来眉头,他的大脑搜集信息,逐渐汇聚成思考。
又过了很久,确认秦哲禹不会再自残后,苏河缓缓松开手。他小心的确认着秦哲禹的状态,直到确认他真的完全没异动了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舒画并没有听苏河的话,她既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躲到里面去,而是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货架后面小心翼翼的看着秦哲禹和苏河。她又担心又害怕,根本不敢离开。
再三确认秦哲禹是彻底安静下来了后,苏河才松了口气。
苏河抬了抬手,又迟疑的蜷缩了手指,他不知道该不该叫小姑娘过来。但舒画一看见苏河抬手,就一溜烟的过来了。
“苏河哥哥。”舒画小心翼翼的躲在苏河身后,有些担心的、害怕的问道,“秦哲禹哥哥这是怎么了?”
苏河也不知道,他浅薄的知识只能判断出秦哲禹被他说的话刺激到了,可能是某种ptsd。
“你秦哲禹哥哥病了,”苏河说道,“他看上去很可怕,但他不是故意吓你的。生病的哥哥可能没办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行为,要是他突然变得很危险,你就跑的远远的,如果他神智清醒之后发现伤害到了你,他自己也会伤心的。”
舒画理解了一会儿,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苏河哥哥。”
苏河顿了顿,看了眼似乎沉浸在内心世界的秦哲禹,接着摇了摇头。
“舒画,我接下来跟你说的事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不能叫我苏河哥哥,非要称呼,就叫我『先知』哥哥,知道吗?”
“先知……哥哥?”舒画看上去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呀?”
为了防齐夏。
“因为『先知』的名字需要保密。”苏河绞尽脑汁的解释道,“我知道的太多了,这不太正常,会有人想杀我的。”
舒画听完捂住了嘴巴,慎重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先知哥哥。”她小声说的。
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让众人很疲惫,舒画被追杀差点被恶人吃掉,秦哲禹差点因为被夺走妹妹的记忆和城市沦陷的记忆逼疯,苏河发现自己穿越到了最糟糕的永恒之后,成为了齐夏最大的变数和阻碍。总而言之,总结起来没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但自己的两个队友一个弱一个病的,十六岁四舍五入是二十岁,四舍五入是成年人。苏河当然要挑起照顾队友的重任。于是苏河试探性的说了各种话安抚了秦哲禹好久,但他却一言不发僵硬在原处一动不动。
苏河觉得他们真的很需要一个精神科的医生。
但他回想了整部作品都没找到这号人物。
齐夏是心理学硕士、林檎是心理医生、赵海博是脑科医生、楚天秋是生物学博士,终焉之地主角团中虽然有不少疯子,但这是适者生存,没有一个人有需要治愈的精神病。自然,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有精神科医生这种人物。
苏河看着目光呆滞的秦哲禹,感觉不太舒服。
难道这个人就要这么一辈子被自己的脑子折磨吗?
仓库内再次陷入了沉寂。不多时,舒画已经坚持不住在打瞌睡了。
突然间,苏河察觉到了一种很阴冷的气息,让他的脊背有些发凉。
苏河下意识的看向秦哲禹,却发现他的眼神再次癫狂起来。
他看着苏河的眼神就像是神明在看蝼蚁、屠夫在看肉鸡,总之就是不像人在看人。
秦哲禹完全是变了个人。
苏河汗毛倒立,下意识的挡在了秦哲禹和舒画之间。
“你……”苏河试图说些什么,秦哲禹却一言不发的要往外面走。
“喂!秦哲禹,你要去哪里?太阳快灭了啊。”苏河急的连哥都不叫了,下意识的拉住秦哲禹的手。
下一秒,更加毛骨悚然的触感传来,秦哲禹用着血腥的目光看着他,声音冰冷无比:
“滚。”
随着“咔吧”一声的牙酸声响,苏河的整个手臂直接脱臼了。
“我操!”苏河冷汗直流痛叫一声,他疼的直爆粗,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秦哲禹却充耳不闻,松了手,直接离开了仓库。
本来昏昏欲睡的舒画彻底清醒了,看见这一幕瞬间发起抖来。
“苏……先知哥哥——”她颤颤巍巍的来到苏河身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本来想冲动追出去的苏河在看见舒画的身影时冷静了下来。
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抹着眼泪。但实在是太痛了,抹了半天都没抹干净。
“没事舒画。”他哽咽的说道,尽可能的假装无事发生,“终焉之地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不存在错过最佳治疗时间的说法。明天我们去见一个会正骨的姐姐,今天先睡吧。”
舒画听不懂苏河在说什么,但看苏河疼成这样,也不敢细问。
“那……秦哲禹哥哥呢?”她只得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不知道。”苏河摇了摇头,“这是我的问题,我不该乱说话的。”
好说歹说,苏河终于哄着舒画在不安中睡着了。
苏河又在心里把秦丁冬骂了一万遍——这小姑娘才和自己待多久啊?担心受怕的,受尽委屈。
可恶……舒画的无妄之灾秦丁冬负全责。
仓库没有灯,也没生火,苏河就像第一天那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思考着。仓库外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或许是疼痛使然,这种不睡比昨日来的更加容易。
他很担心他的队友们,每个都很担心,他担心秦哲禹伤到自己,也担心秦哲禹伤到别人,他担心陆青云和谭阿姨死在游戏里,她担心程思念和江若雪遇到危险,他谁都很担心,所以他要想办法。
苏河枯坐了许久,可能是四个小时,也可能是五个小时,也可能更久更久,时间在流逝,他的脑内盘旋着这两天经历的种种,脱臼的右手疼痛已经变得麻木起来,他活动了一下左手,试图自己给自己正骨,但除了更加剧烈的疼痛,什么结果都没有。
苏河抹掉疼出来的眼泪,知道大晚上的不可能会有参与者乱晃。出去寻找秦哲禹的心思又起来了。
他脑子不正常,放任他乱晃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苏河咬了咬牙,最后看了蹙眉睡去的舒画一眼,拖着脱臼的手臂,小心翼翼的离开了这个落脚点。
外面几乎是全黑的。
苏河推开门时,门上还挂着密密麻麻的蝼蚁,他们在惊吓中主动摔在了地上,迅速爬离了建筑,这毛骨悚然的场景让苏河退后了半步。他迅速关上门,心脏还在怦怦跳。
冷静过后,他在乌漆麻黑的货架上摸索找到了之前发现却没打算用的打火机,引燃了一个小火堆,又用引火物做了个简易的火把。
这样微弱的光亮让本就睡的很浅的舒画惊醒,迷迷糊糊的叫着“苏河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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