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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翌日清晨,段昭奕刚睁眼便一骨碌翻身下床,匆匆披了件衣服拽开房门想瞧瞧乌椎和五只小奶狗,尚未迈出门槛,整个人僵木原地,门外乌椎的头端端正正对准他,但只有头,没有身体。

段昭奕以为自己在做梦,尚未反应过来,有两个仆人手捧大托盘,上头搁着一口大铁锅,冒着腾腾热气。

有道温和声音传入段昭奕耳内:“把小公子请进去,让他把肉吃完。”

段昭奕如遭雷击,他呆呆地看向说话的人,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身形,连脸上的笑容都与往日一般无二,可他直觉眼前的段相爷不是他爹,定是魑魅魍魉幻化成为段相爷的模样!

段昭奕张了张嘴,心中揣度全堵在嘴边,硬是挤不出一个字。

段相爷身后两个仆人快步近前,一左一右钳制住段昭奕双臂,半架半拖把他押回房中,揿压他坐在桌旁,桌面搁置着那口大铁锅。

尽管心中隐约有了推论,段昭奕仍是心存些许侥幸问:“爹,这是什么?”

段相爷含笑道:“怎么,乌椎样子稍稍改变你就认不得了?奕儿昨日不是为了它缺席夫子授业?”

段昭奕的推论得到段相爷亲口确证,眼前立时泛起一片水雾,他脑子木木的,呆愣愣地看着那口大铁锅。

段相爷的声音像是自遥远的天际飘渺而来,失真却令人胆寒发竖:“公子既不愿亲自动手,你们代劳吧!”

话音落,两仆人禁锢住段昭奕,另外两仆人轮番把肉塞进他嘴里,段昭奕满脸泪水咬紧牙关硬是一点儿也不吃,肉全部掉落地上,段相爷悠悠道:“把他的嘴掰开。”

禁锢段昭奕的仆人用拇指顶住他的下颌关节用力前推,同时用食指和中指向下扳其下颌骨,将他的嘴强行掰开,段昭奕含糊哭喊:“爹……我不……不敢了……爹……别让我……吃……”

段相爷眼皮略掀:“我让你们住手了?”

段昭奕眼眶湿润轻笑道:“若若,那天我吃了吐、吐了吃,他们倒挺能耐的,把整锅肉在我胃里过了一遍。”

郗若的手不由自主攥紧了司韫,司韫设想了下,若是他被这般对待,余生铁定会留下心理创伤。

段昭奕长叹一口气:“那天过后,我病了大半个月,每天拖着病怏怏的身子给小奶狗喂吃的,但它们还是一只接一只回到乌椎身边,或许它们也知晓活在相府,还不如去死呢!”

段昭奕苦涩一笑:“乌椎是爹送我的,也是他亲手杀的,小奶狗貌似逃过一劫,不过是爹料定它们必死无疑,不屑于动手,我本以为你会不一样,我多么欣幸爹把你带到我身边,却原来……”

段昭奕抬手抚摩了下小郗若的脸,随即把手覆上她脸颊:“若若,你脸怎么这么冰,是不是很冷?出门怎不多穿衣服?”

他小心翼翼地一手搂紧小郗若,一手褪下外衣,而后用外衣裹紧小郗若身子,整个过程丝毫没蹭触伤处和箭矢。

段昭奕避开箭矢拢小郗若入怀,意图用自己的体温捂热小郗若逐渐冷硬的身子:“打那以后,我喜欢的是我讨厌的东西,我讨厌的才是我珍爱的东西,我喜梅厌菊,爹便令人在我院子里遍植梅花树,冬末春初,满院的梅花争相绽放,真是美极了!”

段昭奕微蹙眉头,把小郗若半僵的手送进怀里:“我以为人也如梅菊,却忽略了人心,我说心悦岑佩,身边人都认为我跟她般配,连爹都没反对的意思,我说腻烦你……身边人都认为你配不上我,爹也从未因此训斥我半句。”

“我一直惶惶不安,琢磨着要是他们逼我娶岑佩,我就逃到边塞投奔你,没承想,你二十岁那年,出了那档子事,郗毓看到我在酒楼里……逢场作戏,要带你离开。不瞒你说,我得知消息的一刹那心里天人交战,既想放手让你逃离相府这座人间地狱,又不舍放你离开,斟酌良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放你走,地狱我来待就好,你该过开开心心的日子。”

“我令人封锁你们出城的消息,可惜我低估了爹的能耐,他派人把你们押送回来,我后来令人暗中打探,这才获悉原来早在四年前,爹已令人在玉佩上动了手脚,那是我们的定亲信物……”

段昭奕笑着,眼角缓缓滑落泪水:“第二天你循例过来相府,我知道你受伤了,伤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但绸布太扎眼,我……我没敢多瞧,甚至不能关心你,你或许没为意,每回我们在一起,爹都会派人盯梢,我不能让他察觉我真正心悦的姑娘是你,所以我待你从来冷淡,每回我冷冰冰跟你讲话,心都像被针扎一般,生怕我会惹你伤心。你让我讲跟岑佩的事,我能说些什么?说我不喜她?厌烦她?还得佯装待她体贴入微?我不想浪费我们相处的一点一滴时辰,我喜欢听你讲话,再琐碎的事儿经你说出来,都分外有意思。”

“你知道吗?郗将军每年回大都述职五天,第一天你要留在将军府料理府中事务,接下来三天,你循例到相府,于你而言,是身不由己、迫不得已,于我而言……那三日是我每年最期盼的日子,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牢牢记在心里,你每一瞬的神情举止,我也深深镌刻在脑海里,夜里我会把你说的话尽数记录在簿册上,最后一日,你要忙着收拾行李,准备回边塞,你不在大都的三百六十天,每晚临睡前我都要把你的音容笑貌在脑海回放一遍,否则你离开的第一天,我恐怕就禁不住追到边塞去了。”

段昭奕眼泪滴在小郗若脸上,他忙攥起袖子为她揩拭,擦完突然自嘲一笑:“瞧我,不知不觉把你的习惯变成了我的,那天你说郗将军来年或许不会让你回大都,你说是因你年纪不小了老往相府跑不合适,但我心里明镜似的,郗将军定是得悉我在酒楼讲的那番混话,他想必更不喜我了,我听闻他本是有意要撮合你和郗毓的,若非横生指腹为婚一事,你们早该成亲生子了吧?”

段昭奕蜷指攥着袖口抹了把脸:“自那天以后,整整四年,1462天,你再没回过大都,我每晚都早早回房,躺在床上一幕幕回溯与你相处的情景,你说过的话、你的眼神、你的表情、你的笑靥,你每年托人捎带给我一封信,我一直随身携藏着。”

说着他自怀里摸出个油纸包,轻轻掀开油纸,里头整齐叠置着三封信:“第二封信是匆匆写就的吧?那年大都不太平,述职被迫提前,你这性子,着急起来毛毛躁躁的,字写得龙飞凤舞,怕是而今让你自个儿瞧,你都认不出来信的内容,我是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推敲,耗了近三天才破译出来,你这手字该不是特地练就的吧?为了秘密传递军中情报?”

段昭奕被自己的揣测给逗笑了,随着嘴角上扬,蓄满泪水的眼眶再度决了堤:“时隔三年,你再次回到大都,我得知消息的刹那,丧失了理智,待我缓过神来,已然杵在将军府门口了,看见你活生生在我眼前,那感觉真实得令我害怕,生怕你是我的幻象,或是我正身处梦境,直到目睹你由天真烂漫的边塞小姑娘,转换成知书达理的大都闺秀,我才确信你是真真切切站在我面前。”

段昭奕抬手擦了下眼泪,但泪水像溪流,潺湲却连绵不绝,拭净复淌:“若若,你当真心狠,隔着千余日夜相见,只一句话就使我体无完肤、痛不欲生,你说退亲,但我心系你身,身后已无退路,岂是想退便能退得了的。”

他似乎觉得心中空虚,亟需被填满,手上添了些许力度,把小郗若搂得更紧了:“若若,你可知我前两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没法入睡,阖上眼尽是你或俏或笑或忧或怅的模样,浮现最多的情景,就是我杵在将军府大门看到你的刹那,你这丫头,只要笑起来就美得不像话……”

段昭奕的泪水滴滴落在小郗若脸上,他手忙脚乱地为她擦拭:“若若,你别恼,是我不好,”他把小郗若脑袋挨靠在他肩头,然而她脑袋生硬外仰,场景分外诡异,段昭奕抬手为她按揉后颈,“脖子仰得太久,酸僵了吧?我给你好生揉揉。”

按揉了好一阵,小郗若终于温顺地把脑袋靠上段昭奕肩头,段昭奕泪涟涟地侧头贴着她额头:“若若,我那两天一直待在房里,躺床上辗转不寐,那会儿脑海突然想到一事令我费解:心痛为何不致死?论理身体受伤可忍,心头摧折难耐,奈何偏偏心痛只能生受,若是心痛有止境,我恐怕已经死去千百遍了,每当我熬过去一遭,以为至痛已过,下一遭总能让我再度死去活来。”

段昭奕莫名笑起来,越笑越开怀,泪滴坠落却是越来越密集,笑过后,他哽着嗓子道:“昨日,娘亲派人到我院子,告知我跟你即将成亲的消息,聘礼已经出相府送往将军府,让我准备准备。我不敢置信,拽着前来通传的小厮,跟他再三确认到底是退亲还是成亲,他连答三遍‘成亲’!”

讲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放声大笑,然而双目泪如雨下,笑到最后他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止住,又接着话题呢喃:“我哪里需要另做准备?只祈求你切莫退回聘礼,幸而最终随媒人回来的只有送礼之人,你真正成了我未过门的妻子!其实自打知晓你是我未来妻子那一刻起,我已经在为成亲当天做准备了,每回我们三日相聚过后,我都会为你添置一身嫁衣,即便你在边塞没回大都的三年,一件也不曾落下,如今统共有九件嫁衣,除去多年前不合身的,尚有三、五件可让你择选。”

“还有我们的院子,你曾讲过你在你院子挖了几株野花,在边塞顽强存活了下来,每年夏日盛开,每到那时候将军府宛如花海。我依着你的描摹,翻墙越进你院子,挖了几株野花移栽到梅花树周缘,我们日后夏赏野花冬品梅,你认为如何?”

他失笑了下,自嘲道:“有生以来第一次当梁上君子,竟是为了偷挖你院里的几株野花,你说我多不容易!对了,我已经令人把我们院里的小池塘填满黄土,届时你可以莳花弄草,想必你会欢喜。”

说到这里,他抹拭了下脸,笑颜略显羞赧:“房中……我也早令人备好罗汉床,我已经盘算好了,你若是不愿……便你睡床榻,我睡罗汉床,你要是依然觉着难为情,我们之间隔扇屏风可好?屏风隔出你的私人空间,我只盼你长伴我身边,旁的不敢奢求。”

转瞬段昭奕泪流满面:“明天你就要成为我的妻……我等这一天等了足足八年,盼这一天盼了近三千日夜,三天前你说要退亲,我这心里……昨天突然峰回路转,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今天……”

段昭奕喉咙哽塞得讲不下去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再也没法捂热她逐渐冰冷的身子,只差一天……

其实细想起来,他们之间差的又岂止是一天,两人间隔着整整八年时光,与小郗若这样的姑娘相处,只能交付真心以换取她的真心,但他打从一开始就藏匿起了自己的心意,使尽手段与身边人周旋,渐渐地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沾染了满身污浊。

他情愿她逃回边塞去了,即便两人不能相守余生,但同处一片天地,他呼吸她呼吸过的空气,踏她踏过的途陌,赏她赏过的风景,只要世间弥存着她的气息,他就能凭此苟活。

然而此刻,她在他怀里,鲜活的笑靥早已煞白,柔软的身子逐渐僵化,他却回天乏术。

段昭奕抹去眼泪,偏头凝眸打量小郗若:“若若,郗将军已然安全遁离大都了,我这些年暗中蓄养了一批亲兵,昨夜获知消息后我立即率领亲兵前往将军府,但府内只有郗将军,我令亲兵护送郗将军返回边塞,随后马不停蹄赶来,却仍是晚了一步……”

郗若闻言又是震惊又是狂喜,郗将军竟然还活着?!她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转头看向司韫,同一时间司韫也含笑看向她,只见她睫根处水光盈盈,随着她笑靥绽放清泪坠睫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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