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阳城三天后,郗若主动找上司韫,司韫到公司楼下等着,温队狐疑的偷偷窥觑着他,总感觉司韫貌似如无其事地杵在公司大门口,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
过了约莫半刻钟,有车子停在门外,温队探头一瞅,不得了了,那不是先前的安保小郗?
温队揿开电动门,快步走出安保室迎了上去,然而司韫先他一步走到副驾驶门边上,温队纳闷了,心想:这不是脑抽风吗?近前寒暄你不上驾驶位那头,到副驾驶那头扯着嗓子喊,有意思吗?
然而下一秒温队傻眼了,司韫一把拽开车门,矮身坐了进去,郗若朝温队颔首一笑,算是打招呼,温队还没来得及回应,车子绝尘驶往公司停车场。
温队怔愣半晌,末了急速回溯郗若当安保那段日子,他似乎没开罪郗若,这才暗暗松了口气,突然想起那阵子安保队里头的单身狗一个个的把主意打到郗若头上,妈的,那帮混小子早晚得坏事儿!
司韫牵着郗若带她上办公室,郗若神情不大自在,一直留意周遭,间或抬手拨弄耳后的头发,远远看见有人过来,她势必会脚步略顿,躲到司韫身后,跟做贼似的。
司韫手上加大力度,把她带到身边,旋即搂住她腰身,让她只能跟自己并肩。
司韫附耳道:“若若,你是我女朋友,将来是我妻子,丑妇尚且不怕见家翁,你这么漂亮,难道怕他们的眼神能吃人?”
郗若被他逗笑了,她耳根通红,压低声音道:“他们的眼神不吃人,但人言可畏,积毁销骨,我怕被流言蜚语淹死!”
司韫笑着开解她:“真要被淹死也轮不上你,我没准被诽议成是现代陈世美、吴起之流,我都不担心,你倒香炉里长草慌了神,这不像你的做派啊!”
郗若腰背一挺,精神霎时间抖擞:“谁说我慌了?我郗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因为我压根用不着!”
司韫对精神昂扬得跟斗鸡似的郗若很满意,轻笑道:“挺好!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回阳城三天了,每天他拨打电话给郗若,她总是三言两语应付式的打发他,问她在忙什么,她又顾左右而言他,司韫心里隐隐感觉她在憋着什么坏事儿,但她不说,他也就由着她。
郗若斟酌了下,垂着眼帘道:“前两天我跟江炽去了三火帮的几个窝点,但全都人去楼空,所以过来跟你商议一下后头该怎么做。”
司韫推开办公室的门,反手带上,还咔嗒上了锁,郗若偷眼瞄他,他脸上不露神色,牵着她到沙发落座。
他越是不显山不露水,郗若心头越发毛,司韫指腹摩挲她手背,目光落在彼此交握的手上,悠悠开口:“若若,你闯龙潭虎穴,是不是该事先通知我一声?”
郗若咽了口唾沫,顿觉口干舌燥:“那个……我以为你不会让我去……”
司韫轻声打断她:“嗯,你倒是挺了解我。”
什么?郗若愣住了,她没听错吧?既然他不会同意,自己跟他说了,他不得拦着?那她还报备个什么劲儿啊?
司韫像是洞察她的心事:“因为料到我不同意,所以你情愿瞒着我独自冒险,是吧?”
郗若急急反驳:“江炽陪着我呢!”
司韫苦笑道:“你们两个人闯人家地盘,要是里头有人,你们能逃脱吗?你们有周全计划没有?真要出事儿了,我连上哪儿给你收尸都不知道,我这男朋友,当得可真够差劲的!”
郗若垂着脑袋紧咬下唇,一声不吭,默默承受,司韫的话字字不提责怪,却字字满含责怪,郗若的难受里居然泛着丝丝的绵甜,他是真的很在乎自己的吧?
司韫抬眼看着郗若,她低垂脑袋,像极了乖巧认错的孩子,他不忍心却又不得不加一剂猛药:“若若,再有下回,你受伤了,我加倍承受,你到下头,我也随你一道,所以你最好仔细斟酌,往后是独自冒险还是与我携手并肩。”
郗若沉默良久,末了嗫嚅道:“那……我日后要做危险的事儿……提前跟你商量……”
司韫纠正她:“日后你要做任何事都该告知我,我即便帮不上忙,总还能为你出谋划策。”
郗若点点头,轻声答应:“好。”
司韫是典型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目的达成,他立马转变态度,毕竟看着他的姑娘难过,他心里跟被尖刺密密麻麻戳扎样难受,他温柔问:“今天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尽管极不情愿承认,郗若作为他的女朋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她上门必有因由。
郗若快速瞟了司韫一眼,司韫一瞅这模样,料到她必定要作妖。
果然郗若问:“先前帮你调查古舒的私家侦探老谭,能让他帮我查查雷焱缩在哪爿角落吗?”
司韫微眯着眼打量郗若半晌,郗若被他盯得脑袋都快垂得看不见脸了,司韫长叹一口气,松开她的手起身到办公桌那头,捞起摊在桌面的资料转身折回来。
司韫把资料递给郗若,郗若纳闷地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司韫坐在她身边,斜瞥她一眼:“你以为只有你对雷焱上心?他觊觎我女朋友,我能放任他不管?”
郗若有些讪讪的:“你已经调查他了啊?”
司韫没好气道:“不然呢,任由他到我怀里来抢人?”
郗若脸颊透出红晕,视线挪到资料上,司韫在资料里抽出两张:“没查到雷焱的新巢,倒是查出两件颇有意思的事。”
司韫摊开其中一张资料:“先前调查古舒的事儿,查出刑弘为某位议员提供了大量政治献金,那议员叫魏启雄,”司韫手指点了点资料上的一个名字,“很凑巧,雷焱也在2016、2019、2021年分别提供给他600万、1500万、3000万的政治献金,建造廊九大桥期间,他正好是当地省长。”
这恰好印证了他们的推断,娇玉岛主刑弘、廊九大桥雷焱,他们共同支持议员魏启雄,魏启雄为他们保架护航,因而廊北警察局拿三火帮的人毫无办法,可结界又是怎么回事?
司韫把另一张资料压在这页资料上头:“第二件事就有些玄乎了,”他点了下资料里的地图标识,“这三个地方,都是龙脉上的龙穴宝地。”
郗若不解道:“龙穴宝地又怎么了?”
司韫蹙着眉头回想片时说:“我曾听说过7、80年代,有个村子发展势头不错,但某天村子里的水源断流了,大家伙没当一回事,打那天开始,村里接二连三出事儿,不是有人遭遇意外受伤,就是外出做生意赔钱,总之村民的日子一落千丈,唯独有一家人例外,他们不仅个个身体无虞,做生意也顺风顺水,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郗若思索少顷,语气不确定道:“那家人……窃取龙气为己所用?”
司韫点点头:“嗯,山是龙的骨骼,水是龙的血,水带动龙气流动,水源断了,龙气也会随之消散。”
郗若明白了:“那家人把水源挪进他们家里了?”
“他们把原来的水源截断,引入自己家里,使得龙气源源不绝涌入,造福他们一家。”
郗若了然,可这事跟他们要商讨的事有关系吗?
郗若看向司韫:“你该不会认为有谁在窃取这几处龙穴的龙气吧?把鬼魂封死在龙穴里头,怎么看都像是在破坏龙穴啊!”
司韫对玄学一无所知,在接触郗若以前,他还是妥妥的无神论者,自打见鬼魂跟见人一样稀松平常,他感觉自己万纳诡诞,遭遇再稀奇的事也能安之若素了。
司韫对不曾涉足的领域不便发表意见,正想略过不作深究,郗若突然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司韫见状脊背发凉,只听郗若说:“司韫,你把萧彦拉拢进我们这头呗!”
不待司韫有微词,郗若已经解释开了:“萧彦祖父是九玄门的后人,国内不少大事儿都有他参与,萧彦之所以进弥殊局也是受他祖父影响,找他打听这些邪乎事儿,用吴用的办法准没错!”
司韫沉思片刻:“行,我明天找他。”
郗若想快刀斩乱麻:“今天不行吗?”
司韫不答反问:“你跟江炽是怎么知道雷焱窝点在哪儿的?”
连老蒋和老谭都掀不出雷焱老底,他们是从什么渠道得知消息的?
郗若倒是爽快,一五一十讲了:“雷焱算是江炽养父,江炽自打懂事起,一直跟在雷焱身边,12、3岁已经在三火帮闯出名堂,当上小头目,后来成为雷焱的左右手,26岁时江炽在三火帮混得风生水起,在雷焱被对头追杀时,他奋不顾身为雷焱挡刀,被乱刀砍死。”
司韫明了:“江炽知道雷焱暗地里干的那些勾当?”
郗若无奈摇头:“他虽是三火帮二把手,但雷焱似乎有意不让他接触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看来想在江炽这头挖出有用的信息是没什么指望了,司韫突然说:“郗若,你跟我一起住吧!”
两话题的跨度也太大了吧?郗若怀疑自己听岔了:“什……什么?”
司韫郑重地看着她:“若若,先前不知道雷焱是什么来头,以为他顶多有些势力,眼下看来,他在廊北市强掳流浪汉,又把小康活生生浇筑进桥墩里头,尚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说明他很不好对付。
我原以为李承政说的那句‘对于我们来说,娇玉岛上才能随心所欲,对于雷焱来说,哪里都是娇玉岛’,只是他信口胡扯,没承想李承政并无夸海口。
雷焱有魏启雄当靠山,手下聚集了一群亡命之徒,他为人又心狠手辣,真对你做出什么也不稀奇,我承受不起你有些许闪失,所以我们不能分开,搬到我家里吧,嗯?”
郗若沉默许久,末了朝司韫身后看了会儿,终是缓缓点头:“嗯……但江炽得跟我一块儿。”
司韫想也没想立马答应:“江炽可以随时随地保护你,是我们的秘密王牌,自然随我们一起。”
郗若暗自松了口气,她还估摸司韫会有所芥蒂,竟是她多虑了。
郗若轻松笑道:“那我们回我家里收拾行李吧,衣服什么的总归要拎些过去。”
司韫是第一回踏入郗若的屋子,冷冰冰的黑白色调,简约大气,但并不温馨,就跟从前的她一样,冷漠无情,非黑即白,眼里容不得灰色地带。
客厅只有一张茶几,一张单人沙发,靠墙处搁置了电视柜,她日常就是坐在这里看电视消遣?
郗若引着他走进卧室,司韫平生第一次进姑娘的闺房,里头弥漫着淡淡的幽香,是独属于郗若的气息,司韫突然有些拘谨,视线都不知该往哪处投。
郗若随口招呼:“司韫,你帮我收拾衣橱里的衣服吧,我收拾我用习惯了的物什。”
司韫不大自然地轻咳了下,稳了稳心绪回应道:“好,我先叠好搁进布兜里,等会儿你再慢慢挑选装进行李箱。”
郗若不甚在意的信口道:“也行。”
司韫拽开衣橱门,里头挂满衣服,有西装套装、休闲套装、运动套装,还有……墨绿色的锁子甲金属裙,她的战袍,司韫不由自主伸手取出裙子,他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幕,是裙子在她身上时的惊艳情景。
司韫小心翼翼折叠裙子,她的战袍可不兴因他遭殃,刚放进布兜里,一抬眼瞅见衣橱上头有个东西,郗若把什么搁在衣橱上头了?
司韫抄手捞了下来,是架巴掌大小的无人机,郗若怎么把无人机撂在这里了?
司韫朝郗若扬了下手里的无人机,心里调侃她是丢三落四的冒失鬼:“若若,你怎么把无人机撂在衣橱上头了?”
郗若闻言困惑地朝他看过来:“什么无人机?家里不曾有过这玩意儿啊!”
司韫顿了一下,旋即一个念头闪现脑海,他随手把无人机归位,不露声色地近前牵着郗若,后背对准无人机的方位,压低音量道:“若若,我们被人盯上了,得立即离开。”
郗若瞬间反应过来,两人若无其事走出房间,走到门口,从从容容迈出门槛反手带上屋门,听见门锁咔嗒轻响,两人同时发足狂奔,疾趋到电梯前,两人都没停步,一路跑进疏散楼梯间,留下一条门缝,两人一上一下透过门缝紧盯郗若家门口。
不出5分钟,电梯停在这层,冲出来四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满脸戾气的光头男人最是扎眼,他们神色慌张匆匆跑到郗若家门口,并没有破门而入,光头男人掏出设备紧贴门口,戴上设备耳塞静听,郗若和司韫对视一眼,好家伙!挺专业的啊,隔墙听都随身携带,监视她有段时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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