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若瞬间坐直身子,司韫迅速把资料塞回原位,快步来到郗若身边,郗若边溜溜四下打量边笑道:“魏议员的椅子甚合我心意。”
魏启雄呵呵笑了两声:“郗小姐要是喜欢,送你也无妨,只是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别人打乱我的东西。”
郗若扫了眼资料柜,呵呵干笑:“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要早知道你脾性,我不会乱来的,这样吧,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说说想怎么解决吧!”
魏启雄听她话里有话,却声色不动:“东西乱了,就跟揉皱的纸,任你如何展开压平,褶皱还在,这张纸只能丢进垃圾桶里头。”
郗若笑得温柔:“魏议员,看来你不常做家务,纸皱了使熨斗可以熨平褶子,熨斗调至最低温度,切忌急躁,慢慢熨烫皱纸就能回复如初,万事皆从急中错,凡事不过和当头,我们慢慢商量,总能寻到两全法。”
魏启雄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纸倒是张好纸,可惜扔进垃圾桶里头了,探手进去捡未免脏了手。”
郗若眉头微蹙,沉吟须臾后强撑笑意说:“魏议员的话我有点不大明白,纸不是好端端的吗?还是说魏议员惊动了条子?引龙术太玄乎,说出去没几人相信,但廊九大桥桥墩里还裹藏着具尸骨呢,一旦这事传出去,魏议员怕是黄鳝上沙滩,不死也落一身残。”
魏启雄淡淡道:“这点小事儿何须惊动片儿警,一想到平白浪费纳税人的血汗钱,我这心里头啊就跟刀搅似的。”
魏启雄这是装人民公仆装久了,只看见自己脸上戴的面具,忘记面具下的真实面容了?郗若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笑过后问:“魏议员的意思是……这事儿翻篇了?”
魏启雄悠悠道:“六国论有言‘奉之弥繁,侵之愈急’,我要是一味忍让,你们只会蹬鼻子上脸,这也是给你们提个醒,有些人你们见着了也该躲着点儿。”
郗若脑袋转得飞快,笑意不减:“魏议员准备怎样‘提点’我们?”着重强调“提点”两个字。
魏启雄语气平淡,话说的敞亮:“我听闻你跟雷焱有点小摩擦,我寻思冤家宜解不宜结,就跟雷焱提了一嘴你在我办公室。”
司韫神色一凛,浑身气势逼人,郗若笑意淡了些:“魏议员,我们之间的事儿,你卷带上别人,这做派不地道吧!”
魏启雄呵呵笑道:“郗小姐,你们私闯我办公室,虽说里头干干净净,但我心里总归不大舒服,上场较量无外乎你来我往,你出招了,总不会指望着我就这么算了吧?”
郗若已经瞧出端倪了:“魏议员,你这顶天花架有点意思啊!”
魏启雄被她道破针孔摄像头的所在,话也就说开了:“先前办公室里藏了些东西,我心里头不踏实,就令人专门订制了那四个架子。但对你们没多大用处,摄像头没配储存模块,你们别耗费工夫在这上头了,我送两位一份薄礼:雷焱手下刚冲进办公楼,两位好自为之。”
司韫看向郗若,郗若朝他点头,江炽已经招呼她赶紧离开了,郗若攥紧司韫手腕:“走!”
司韫随着郗若发足狂奔,途中瞅见有干粉灭火器,郗若会捞起来抱在怀里,司韫不明所以,但也依样画葫芦照做。
郗若带着他跑到八层,不再继续往楼下跑,反倒拽着他奔向走廊尽头,司韫任由她带着自己狂奔。
奔到最里头的一个房间,郗若推开门,摸到开关揿钮,拍下所有开关,房内登时灯光如昼。
司韫终于瞧清这是员工休息室,里头有张大长方桌,方桌旁配了约莫20把曲木椅,周缘还搁置着不少小圆桌,每张小圆桌配两把马塔躺椅,边上有三台冰箱,还有数台微波炉,对面是一排书架,这里头的书显然被翻得很勤,有些书页都卷边了。
郗若把怀里的两只灭火器轻放在地上:“司韫,快!帮我把长桌挪到门边上,别阻碍门开阖就行!”
司韫依言而动,三只灭火器搁在一旁,两人合力把长桌挪到门边两米处,郗若吩咐他:“把长桌掀翻!”
两人攥住桌沿一道使劲儿,长桌桌面向墙、桌腿儿朝外卧倒在地上。
郗若随即马不停蹄把小圆桌搬到门后两米处,司韫顿时明了郗若的盘算,也着手搬小圆桌,随后搬来微波炉搁在圆桌上,郗若在休息室里一通翻找,终于找着几个排插板。
司韫把灭火器塞进微波炉,温度拧至最高,时间调了半小时,郗若负责连接电源,待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关闭休息室内所有灯源,藏身在长桌与墙壁之间。
时间嘀嗒、嘀嗒一秒一秒流逝,两人的心跳声是静谧室内唯一的声源,听着彼此强而有力的生命律动,闻着彼此熟悉的气息,两人只觉心安。
突然郗若牵着司韫的手,同时揿下排插板的电源开关:“江炽说他们就要来了。”
外头五台微波炉如同得令般悉数运转,司韫探头端量须臾,只见微波炉里不时产生电弧,间或火花迸射。
司韫收回目光,他能脑补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灭火器作为高压容器,受热后内部压力迅速爬升,灭火器内的干粉,譬如磷酸二氢铵,在高温下可能分解产生氨气等有害气体,进一步增加罐内压力,极可能致使灭火器在数十秒至数分钟内发生爆炸。
外间脚步声越来越近,微波炉已然冒出明火,灭火器撑张到极致的劈啪声逐渐频密,两人心脏皆怦怦越跳越快。
门被一把推开,领头的人看到室内冒火的微波炉,脚步略顿,他身后有人不管不顾冲进来:“秦哥,那两人指定躲在这房里,我刚瞧得清清楚楚的,这房间亮着灯!老大讲了,把那婊子绑回去的人能晋升一级!”
有人冲在前头,后头的人纷纷挤涌进来,最初进来的人终于摸到电灯开关,他揿下按钮的刹那,秦哥怒喝:“全部给老子滚出来!”
迟了,左首边一台微波炉里的灭火器嘣一声巨响,一团火球直扑那伙人面门,近三十人的团伙瞬间气焰全灭,有的忙着扑灭身上的大火,有的吓得屁滚尿流跌坐在地,有的受伤较重在地上打滚,被人挡在身后的都惊悚得不敢动作。
爆炸的余波悄然延展,瞬间飙升的温度,致使余下四个灭火器内部压力骤升,行将引发威力巨大的二次爆炸。
那伙人全然不觉危险临近,呆滞的呆滞,打滚的打滚,有人脱下衣服忙着为交好的兄弟扑灭缠身的火焰,有人把倒地不起的兄弟扛起来想带到门外去,谁都没料到令他们受伤近半的爆炸只是引子,重头戏还在暗地里酝酿,是以当二次爆炸发生时,他们全无提防,轰声响彻整栋大楼,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随之而来。
郗若感觉爆炸使得地面都抖了三抖,司韫把她严严实实护在身下,虽说有方桌遮挡,但难保爆炸时没有金属碎片迸射过来,他务必要确保她安然如故。
趁着那些人自顾不暇,郗若拽上司韫开窗翻身越进走廊,飞快朝楼下跑去,身后此起彼伏的鬼哭神嚎之中,有道声音语气狠厉,声量不高穿透力却极强:“能爬的都给老子动起来!否则回去统统开背乳!”
那帮或倚墙而立,或趴伏在地,或不断翻滚灭火的小弟们闻言,只要是神智尚存一丝清明的,哪怕只能以手肘发力撑地爬行,没谁敢逗留原地。
开背乳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但受罚过程是当真要命!把烤到即将融化的玻璃罐倒扣在后背上,让它牢牢吸附在上面,受罚者都能听到自己的皮肉被烫到滋滋冒油的声音,闻到烤肉的焦香,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肉被活生生烤熟,完全是身心双重煎熬!
郗若听到身后一阵杂乱的声音,纳闷的回望一眼,惊得险些趔趄前扑,司韫眼急手快扶了她一把。
郗若竭力维持镇定道:“后头……后头有人追上来了。”
司韫听出郗若说话的声音微颤,忍不住也回头看了一眼,心头不由发毛,吊在两人身后的十来个人稍显正常,只是有人身上火焰尚未扑灭,脸上焦黑一片,已辨不出五官,有人脸颊、身上插着被爆炸冲击波冲飞的金属残片,有人跑步姿势怪异,兴许是腿部受伤,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而在他们身后有七、八人或匍匐前进,或像自由泳似的爬行,或双手撑地、双膝跪地朝前跪爬,或如虫子般蠕动,跟电影里的丧尸别无二致。
最后头一人走得不紧不慢,全身连头发丝都没乱的,铁定就是他们的头儿秦哥了!
秦哥迎上司韫的目光,旋即把视线挪到郗若身上,笑得意味深长,司韫转头,攥紧郗若的手,心头怒火冲天。
司韫两人跑到一楼楼梯口,望见有两个魁梧大汉一前一后把守着通往前后门的走廊,两男人听到楼梯处传出声响,循声看过来,目光触及郗若时皆眼前一亮,那可是他们晋级的垫脚石!
两男人快步过来,一左一右杵在他们面前,结结实实堵死了他们的去路,司韫和郗若对视一眼,旋即同时朝对手进攻,郗若躲过右侧男人的右摆拳,一记腾空右摆肘反击他脖颈。
左侧男人右冲拳直取司韫胸口,司韫双手截腕下压,同时右腿发力膝顶对方胸口,那男人受了撞击一声没吭,整个人下潜抱紧司韫腰身,想使拖延战术缠住他等待支援。
司韫砸肘猛击对方后背,左手使出白猿托桃攻其下颌,意图摆脱束缚,硬扛了三记砸肘后,那男人实在受不了,惟有松开手,司韫趁机使出转身鞭腿甩向他头部,那男人被踢得意识模糊,倚靠着墙壁跌坐在地。
司韫摆脱了男人的纠缠,转身一瞧,看见郗若被人攥住头发往下拉,那男人左砸肘对准郗若脖颈,同时右腿顶膝猛击她后脑,要是这下得手,郗若没准会颈椎骨折。
司韫飞奔过去一记转身回旋踢截住他凌厉的砸肘攻势,此时郗若双手已经缠上男人右臂了,她把整个身体重量倾压在他右臂上,男人重心不稳,连忙收右腿稳定身形,转眼之间男人的攻击尽数被瓦解。
另一男人神智稍稍清醒了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他们跑了!他撑着墙壁站起身,司韫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他,是以他才站起来,司韫便祭出一招高鞭腿爆踢他后脑,可怜那男人费半天劲撑站起来,又软趴趴倒了下去。
郗若没打算放过那男人,她下压身子同时搓踢他的迎面骨,男人小腿受此一击,吃痛失力,重心再度失衡,整个人往下倒,郗若迅速翻身抢位,松开缠住他右臂的手,旋即手臂紧紧勒住他的颈动脉使出裸绞。
那男人起先还攥扯郗若头发试图脱身,然而不过数秒,他的手已然脱力跌落,没一会儿便陷入休克状态,郗若没松手,确认他确实晕厥了,郗若才一把甩开他,随即砸肘猛击他后枕,省得他半道转醒碍事。
两男人收拾完了,但后头的人也已经撵上来了,司韫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身后,后门郗若能出得去,只要他拖住这帮人,郗若就能安然无恙逃脱。
司韫伸手过去攥紧郗若的手,稍加力度把她带到身边,偏头附耳道:“若若,你回家等我,我很快回去!”
说着用力把郗若转了个身往身后推送,同时松开紧攥着她的手,脸上带笑,眼里满是不舍,他目送着郗若离去的背影,舍不得眨一下眼。
然而郗若却没松开他的手,她借着司韫推她的力度疾冲出去,以司韫为轴心,在两手臂绷紧的瞬间回身,朝着对面懵怔的男人疾趋,司韫率先回神紧紧回攥她的手,郗若使出乌龙摆尾,最前头的男人悉数被赏了一记响亮踢脸。
前头几个男人被踢懵了,那女人不是要逃吗?怎么眨眼间转回来,还上腿打脸了?
那群男人愣了一小会儿,随即心头怒火飙升,这一晚上又是被炸又是被威胁开背乳,眼下还挨了揍,这是当他们吃素的吗?
他们模样本就凶神恶煞的,被火球扑面后头发眉毛要么全烧没了,要么烤得像非洲卷,脸上要么焦黑一片,要么黑棕不匀,身上要么衣不蔽体,要么烧出几个大窟窿,简直惨不忍睹,郗若都忍不住有些同情他们了。
那些人自觉分成两伙,一伙紧盯司韫,一伙不屑地瞅着郗若,郗若挨到司韫身边耳语:“男朋友,要不要打个赌?”
司韫轻笑:“行啊!赌注是什么?”
毋需郗若说出口,司韫已经预料到她的赌注了,果然听见她说:“我输了,你随便要,我赢了,你随便给。”
说完就想前去迎战,司韫攥紧她没让她离开,他略低下头,嘴唇都快贴上她耳垂了,呼吸的热气喷到她耳朵脸颊,烫红了她的肌肤,只听他嗓音沉哑道:“若若,我提醒你一句,这回我要是赢了,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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