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司韫搂着郗若扑到红交叉上,身上没撞击地面的疼痛感,郗若在他怀里钻出来,立马起身搀扶他起来:“有没有撞到哪儿?”
司韫这才发现脚下踩着的是安全气垫,一辆越野车停在两人旁边,老张自驾驶座车窗探头出来:“快上车,雷焱手下追上来就棘手了。”
郗若扶着司韫坐进车后座,司韫往内侧挪移,把郗若拽了进来,两人尚未坐稳车子已经发动了。
车子擦过园区时,郗若听到办公楼露台传来保安们暴跳如雷的怒吼声,郗若趴在车窗沿循声望去,露台有七、八个保安手撑女儿墙在那高声嚷嚷,郗若笑道:“江炽安全脱身了。”
郗若和老张都没提司韫混进园区的目的,他落在雷焱手里,被折磨得跟乞丐似的,能囫囵着出来已是相当难得,整治魏启雄和雷焱的法子远不止这一个,日后再商酌别的法子就是了,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司韫一直牵着郗若的手舍不得松开,这会儿蓦地放开她的手,郗若下意识看向司韫,司韫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脱下衣服,赤着上身抛接手里的衣服:“魏启雄和雷焱的犯罪证据在这衣服隔层的芯片里头。”
郗若和老张都没能立时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司韫索性把在园区的遭遇简略回述了一遍:“我用U盘复制了两份他们的犯罪证据,临走时突然想到要是被人捉住,资料指定保不住,于是琢磨有什么法子能在那些人眼皮底下藏东西,吞入腹中不好操作。”
哪怕他吞下去了,谁也没法儿保证那玩意儿能不能出来、何时会出来。
司韫牵过郗若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那时候脑子里浮现出你小腹受伤后,手卡进衣服外层跟里布之间拔不出来的情景,我当即把U盘拆开,取下里头的芯片,在外套衣领开了个小口子,把芯片藏进衣服隔层了。”
司韫把外套交给老张:“张哥,你门道多,把芯片还原成U盘读出里头的数据应当不难。”
老张一把接过:“放心,你把山都炸平了,我还有过不去的道理?余下的事交给我。”
司韫轻轻抱着郗若,郗若目光紧锁司韫根根分明的肋骨,眼泪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司韫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想转移她的注意力,想了下柔声问:“你是不是循着我留下的记号找到我的?”
郗若愣了一下,抬头不解道:“什么记号?”
司韫顿了片晌才道:“黑色记号笔,小蝌蚪,你没瞧见?”
郗若摇摇头:“小蝌蚪仅仅用于指示方向,我是凭记号笔的味道寻找记号的,黑色墨水里我加了桑葚汁,红色墨水加的是月季花汁,但这趟……我没闻到记号笔的味道。”
懂了,他身上的味道掩盖了记号笔淡薄的气味,仔细想想也对,那么大范围凭借目力寻找小蝌蚪简直是痴人说梦,郗若怎会舍沁灵不用,傻乎乎在那儿瞎找。
这么说来他被押进行刑室搜身后,挨揍时故意倒在地上藏起黑色记号笔,被押送时在墙上画下小蝌蚪全是徒劳,他心里禁不住暗叹,但转念一想,若是他好端端的,郗若就能凭借记号在短时间内寻到他了。
思及此处他突然想到个问题:“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郗若理所当然道:“自顶层逐层往下找的啊!”
从顶楼一层一层搜寻下来吗?15层到9层,她在吊顶里匍匐着逐个房间查看,爬遍7层吊顶,怪不得身上脏兮兮的,他心疼地搂紧郗若,喉咙发哽说不出话来。
老张直接把司韫送到小区附近的医院:“需要我留下来吗?”
司韫扫了一眼副驾驶位上肮脏的外套:“不用,张哥,那事儿得尽快解决,省得夜长梦多。”
老张扬起嘴角,语气如同承诺般郑重:“我舍了这条命都要让这事尽人皆知!”
司韫在医院睡了整整三天,三天内他除了吃饭上厕所以外,只偶尔醒过来几次,看见郗若守在他身边,复又阖眼安然入梦。
医生检查司韫脚伤时十分震惊:“怎么伤口恶化到这地步才送他到医院?在家里没给伤口消消毒?人怎么消瘦成骨架样?你们也不像是吃不饱饭的人呐,看把他饿的……免疫系统指定罢工了,这腿再有两天绝对要废,你们也真是……”
真是什么医生没往下说,无非是心大、胡闹、作死一类指责的话,郗若全盘接受,她也觉得这趟真是太危险了,可谓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在阎爷手里抢回司韫,受人责备她没觉得委屈,甚至认为受得应当、受得值得。
整整三天郗若一直坐在司韫床边,困了就趴在床沿打个盹儿,陪着司韫吃饭,搀扶他到卫生间,眼瞅着他的脸色渐转红润,人也逐步恢复精神,虽说还是消瘦,起码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第四天早上司韫睁开眼,郗若笑吟吟看着他,眼里的狡黠都快溢出来了,司韫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动声色问:“若若,你想干嘛?”
郗若把手里的东西展示给他看,居然是复古手动剃须刀套装,司韫喉结滚动了下:“若若,科技的进步就是为了让人类活得更便捷舒适,我觉得电动剃须刀挺好的。”
郗若斜睨着他:“你卖广告呢?我比较崇尚自然,手动的刮得干净!”
电动的也没差哪儿啊!司韫没敢把心里话宣之于口,郗若直接忽略司韫满脸的不情愿,把他搀扶进卫生间,还很贴心地给他拖过来一把椅子。
郗若揿压司韫肩头让他坐在椅子上,用温湿毛巾打湿他的皮肤胡子,取出泡沫剃须膏挤了满手,轻柔给他揉搓胡子,直到泡沫把胡子完全覆盖。
郗若宛如行家里手,一脸傲然道:“等个两、三分钟就可以开刮了!”
司韫任由郗若折腾,他发觉自己挺享受郗若围绕他捣鼓各种稀奇玩意儿的感觉,那时候世间仿佛只剩下她和他,更令他餍足的是,她的眼里只有他。
过去约莫三分钟,郗若取出剃须刀,如果司韫没看错的话,她的手在……颤抖?
司韫咽了口唾沫,尽量语气平静道:“若若,别慌,稳着点刮就行。”
郗若不着痕迹地狠掐了下大腿,手是不抖了,腿也是真疼。
剃须刀贴上司韫脸颊的刹那,司韫跟泥塑木雕似的一动不动,唯恐他的动作会引来无妄之灾。
郗若下刀后感觉没什么难度,先还悠着来,到后头越刮越顺,没一会儿就把司韫蓄了十几天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胡子刮完了,郗若有点意犹未尽,她挨靠着洗手台自个儿在那儿琢磨:“要么再给你修修面?”
司韫哪敢说“不”,郗若在盒子里取出修面刀,指使司韫:“头后仰,我让你享受享受传统修面技艺。”
司韫依言后仰脑袋,郗若给司韫刮完胡子后信心满满,展开修面刀打量片刻,指腹刮擦试锋,转瞬赞叹不已:“不错,很锋利,据说修面刀越锋利修面越舒服,你挺有福气啊!”
司韫盯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刀锋,违心道:“是,我也觉得。”
郗若一脸傲娇小表情:“你好好感……”
司韫只觉脸上微凉,还没反应过来,三叉神经已接收到右脸颊传来的痛觉,这是……开口子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司韫在心底默默叹气。
郗若没敢动弹,然而手止不住颤抖,说话时也带上颤音:“司韫,怎……怎么办呐?”
司韫垂眼注视着在他脸颊边上颤动的修面刀,柔声抚慰并指挥道:“若若,别慌,先把凶……修面力挪开。”
郗若这才如梦方醒,慌忙移开修面刀,司韫抬头打量镜子里的自己,还好,只开了不到2公分的浅口子,不会留疤。
司韫抽出两张纸巾摁压止血,不忘提醒:“若若,先把修面刀归置好。”
郗若慌得六神无主,宛如悬丝傀儡,司韫说什么她做什么。
司韫候着她把修面刀搁回盒子里,拽着她手臂带她到面前,柔声宽慰:“修面刀太锋利了,你头一回操刀,难免出岔子,不过不打紧,熟能生巧,下回小心些就不会出事了。”
郗若垂着脑袋没吭声,司韫以为她在愧疚,撑着椅子扶手起身拥抱郗若,附耳道:“没事了,别担心,嗯?”
郗若在他怀里点点头。
司韫住院的第八天,医生进病房下达出院通知:“司韫,准备明天出院,腿伤切除腐肉后长得不错,定期回医院检查就行。”
司韫归家心切,恨不能立马出院回家,赶紧应承:“行,麻烦你了!”
医生出去后,郗若着手收拾东西,司韫起身想搭把手,郗若没让:“你好好躺着,这点事儿用不着劳您大驾!”
司韫没躺床上去,而是走到郗若身后,双手环搂她腰身,喟叹道:“我们终于要回家了!”
郗若没接话,司韫轻笑道:“你这几天在医院陪我没休息好,人都瘦一圈了,回家后我们都得好好补补身体,我每天熬老火汤,尽早把我们的身体调理好。”
郗若转头看向司韫:“我先把东西带回家,明天出院就用不着拎满手提兜了。”
司韫舍不得她特地辛苦往返只为了拎点东西回去:“只有两提兜,明天我来提,要是带不了就扔了。”
郗若嗔怪的瞥他一眼:“败家子!我很快回来,还有惊喜带给你!”
司韫险些被她的“败家子”给逗笑了,心里却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脸颊,虽说伤口已然愈合,结的痂还没掉呢!
郗若瞅见他的表情立时洞悉他心里在想什么,没好气道:“放心,不是折腾你!”
司韫挨靠病房门目送着郗若两手拎着提兜离开,她转出病区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司韫朝她扬唇,郗若回以粲然一笑,直到她的身影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他还依依不舍杵在原地。
真不习惯郗若离开自己,司韫暗搓搓思量,要么还是让郗若当他的保镖好了,两人能随时随地在一块儿,司韫对这设想挺满意,一瘸一拐挪到床边,背倚床靠坐在床沿,琢磨着怎样说服郗若。
半小时过去,郗若没回来,他自宽道:一来一回半个小时委实太赶了。
一个小时过去,郗若还没影儿……他自我开解道:她不是讲过有惊喜嘛,没准儿时间耗在那上头了。
近三小时过去,医院距离小区不过15分钟路程,单凭11路两腿往返都早该回来了吧?
郗若是不是在路上出事儿了?雷焱派人找上门了?不可能,自打老张让黑客黑进电视台,把魏启雄和雷焱间的勾当曝光,魏启雄已在舆情海啸中塌了台,雷焱也成为过街老鼠,怎可能有余力对付他们?难不成郗若在半道遭遇车祸了?
司韫按捺不住出去寻郗若的冲动,他撑床站起捞过床头柜旁的腋拐,拄着拐走到房门后头,拽开门的刹那看见郗若保持开门的姿势,满脸愕然地看着他,司韫也愣住了。
郗若率先反应过来:“司韫,你要上哪儿去?”
司韫下意识回了句:“出去找你啊!”
郗若闻言眼眶霎时间红了,她连忙垂下眼帘笑着高举手里的提兜:“惊喜来了!”
郗若瞬间泛红的眼眸没能躲过司韫敏锐的目光,他的姑娘感动了?郗若近来总爱哭鼻子,是前些日子担忧坏了吧?
司韫无比自然伸手牵着郗若走进病房:“让我瞧瞧我未婚妻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郗若麻溜拉开提兜拉链,在里头取出一个保温壶和两个保鲜盒,最后取出一只大海碗。
司韫见状不由笑了,郗若为他准备的惊喜是食物?她不是只会做“水煮面条和白米饭”?
只见郗若掀开保鲜盒盖子,用筷子把里头的东西逐一摆进大海碗里,摆放时神情专注,连微抿的嘴唇都透着股认真劲儿,司韫含笑看着郗若,还没尝就知道那份食物必然很可口!
郗若把食物全部码好以后,旋开保温壶盖子,把壶内的清汤倒入大海碗里,最后把一大片煎蛋覆盖在上头。
司韫终于知道郗若的惊喜是什么了——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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