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玉坐在床边良久,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挥洒在地面上,清清冷冷的,不染尘垢。
她紧握着留影珠,久久不能回神,她想过很多很多,想过是她的不舍,她的嘱托,她的遗愿。
却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是少女最纯真的祝愿。
留影珠里的内容很短,短到只有几息。
留影珠里的内容很长,长到包含她的一生。
她说,希望辞玉可以活得自由,无论是恨还是爱,都希望你余生安好。
江辞玉默默将留影珠贴身放好,抬眸看向窗外时竟发现一条细长的白色尾巴。
她瞳孔睁大,第一时间便想起了墓园那一只白猫,急忙冲到窗前,探头向外看去时已然不见踪影。
【女主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啊,说句实话,我其实觉得二师兄有些不对劲……】
【前面的,我赞同,后面的剧情我没有记错的话就是宗门大比了吧。】
江辞玉垂首坐到一旁的木凳上,她想要变强,那么这些弹幕便是最好的工具。
她左手支着脑袋,右手时不时敲着木桌。
【可惜了,如果女主拿到了这株玄清草,那么她很有可能可以在宗门大比中大放光彩的。】
【赞同,另一株玄清草是在宗门大比后大师兄在幻雾森林中偶然找到的。】
江辞玉手指摩挲,细细思忖着。
倘若她真的等到她那亲爱的大师兄将玄清草送到她面前,谁知道会不会做什么手脚。
而且她并不想依赖任何人了,既然弹幕已经告诉她了,她便自己去取。
她将搁置在一旁已凉了许久的药碗端起,将它全部倒掉。
他们的药,她可不想喝。
如果没有弹幕,她或许会喝下,随后等下一次机会。
但现在,她已有打算。
“喵——”
白猫在江辞玉离开后便从暗处出现,金色的竖瞳转了一圈,便翘着尾巴,悄悄跟上江辞玉。
雾云遮月,风凉飕飕的,浓雾将树木包裹的很完全,站在其中,视野只有前方几步路。
幻雾森林名副其实,它外围一圈都被雾包围着,虽然其内围没有雾气,但没有那么好进。
外围中有无数的幻境,很容易就被拉了进去,或许你以为你成功进入了内围,但实际上只是被拉进了一个幻境而已。
桃红色长裙的少女冷着脸在雾中走着,右手紧握着长剑,柳绿色披帛一侧被拉至肩膀处,一侧被系在手肘处,明明是活力满满的穿搭,但少女面无表情的脸,添了几分清冷感。
江辞玉再一次挥剑斩去延伸过来的藤蔓,面色有些许阴沉。
还是太勉强了,对于才筑基期的她。
她眸色稍敛。
可是那又如何,她今日不来这一趟,他日只会死不瞑目。
弹幕已然消失不见,江辞玉不禁有些好笑。
倘若看见这般场景,他们怕是会一直疑问吧。
比如怎么又跟原著不一样了。
她唇角勾了勾,眉眼中染了几分笑意,与原著越不一样,她就愈发觉得,她的人生还有救。
她并不认为弹幕口中原著的她是幸福的。
甚至,谁又能说明,原著中后面的她……
真的还是她吗?
真的不是她那大师兄心爱的妹妹吗?
她微微垂眼,这浓雾就跟她的人生一样,走在路上都是迷茫的。
江辞玉猛地顿住,抬头看去,眼中带着惊惧。
几道剑光擦着她的鼻尖而过,直直地打在她一侧的树上,留下肉眼可见的痕迹。
但凡她没有及时停住,这个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她抬腿踏上剑光来时的方向,她需要有人帮她,而她现在的身份恰好是一个很有力的筹码。
江辞玉没走许久便看到两个身影在空地中执剑对招。
因浓雾的原因看不清二人的样子,江辞玉默默蹲在隐秘的地方观察着。
“乌师兄,你说我在这里杀了你,又有谁可以知道呢?”
江辞玉眸色微动。
乌师兄,她所知道的,只有那位。
与她向来不对付的隔壁天骄乌惊栖。
同为青鸣宗弟子,如果说她江辞玉是因神秘而出名的,那他乌惊栖便是因为那剑法出名。
一道剑气斩断刃剑石,从此封神。
少年天骄,意气风发,正当年少。
那个天骄少年嗤笑出声:“就你?”
言罢,他挥剑斩去,剑气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充满着不羁和嚣张,隐隐有着不可抵挡之势。
剑气斩破浓雾,劈出一瞬间的光芒。
银白的月光如瀑般挥洒在二人身上,转瞬便恢复如初。
就只是这一瞬,江辞玉便看清了另一人,站在乌惊栖对面的男子穿着黑袍,将面容遮得很是严实。
“一个连面都不敢露之人,真不知哪里来的狗胆,还想杀你爷爷我。”
乌惊栖清澈的嗓音中带着明晃晃的不屑。
嚣张,同时又很欠揍。
江辞玉眨了眨眼,目光被脚边的一株花吸引了过去。
这株花的周围泥土有些许湿润,隐隐有被翻过的痕迹。
她眸色一沉,这株花她是有印象的。
它的香气可以让人暂时失去灵力,灵力越强效果也越持久,而解药是无用的,要想不被影响,只能提前吃解药。
并且这株花的生长调节苛刻,幻舞森林并不符合,所以这只能是后天人为移植的。
而其目的……
她抬眸看向那个不清晰的身影。
她与乌惊栖虽然一向不对付,但现在最好的选择便是乌惊栖。
黑袍男不可能跟她合作,如果她是黑袍男,她只会杀人灭口。
所以,她的选择其实只有乌惊栖而已。
黑袍男仰头大笑:“乌惊栖啊,你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了,哈哈!”
等他再次低头却发现已经看不到乌惊栖的踪影了。
黑袍男:“……?”
江辞玉拉着还在茫然的少年使劲奔跑,她已经顾不上什么方向了。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借这浓雾,先逃到安全范围。
这花的特点还有一个便是,灵力越强者作用发挥得越快。反之,灵力越弱者,发挥得也越慢。
而她这个筑基修为恰恰使得这花的作用在她身上的效用发作较慢。
乌惊栖几乎是被少女带着跑的,她的发丝时不时在鼻尖掠过,带来丝丝香气。
清新淡雅又甜美柔和,使他躁动的心渐渐沉寂下去。
乌惊栖过了许久才别扭地出声道:“喂,跑的已经够远了,再跑就要迷失了。”
江辞玉这才停下来,松开拉着乌惊栖的手,喘着气坐在了地面上。
乌惊栖抱着剑,细细观察着少女的脸庞。
她的面容漂亮精致,但依然带着些许稚嫩,细长的眉毛有些许弧度,睫毛下垂时,眼睑带着些阴影,一双杏眸清澈灵动,小巧的鼻子,和樱红的嘴唇。
乌惊栖默默移开视线,抱着剑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喉结上下滚动:
“你……怎么在这里?”
空气静默许久,江辞玉无奈地指了下自己的嘴巴,随后摇了摇手。
她才想起来这位乌师兄常年不在宗门内,而是在外历练,而看情况,他应该还没有回过宗门,所以她失语这事,他确实不可能知道。
乌惊栖紧抿嘴唇,脸色有些难看。
过了半晌,他嘴唇轻启道:“今日多谢江师妹出手相助了,但其实没有你,我也不会出事。”
江辞玉点点头,这还是她印象中的那个乌惊栖。
她猜他下一句定是:那个废物就算用了手段也是打不过我的。
果然,乌惊栖自顾自地点头肯定道:“那个废物就算用了手段也是打不过我的。”
他说着顿住,轻瞥了眼坐着的江辞玉道:“相反倒是江师妹,数年不见,你怎么还是筑基期呢?”
江辞玉悄悄捶腿的手猛地一顿,她是真没有想到这个王八蛋在她救了他之后还要说她的伤心事。
果然,她江辞玉跟乌惊栖就是八字不合!
若是从前,她定是会呛回去的,可惜……
她偷摸瞪了眼乌惊栖。
她现在还要利用乌惊栖去摘取清灵草,还不能跟他撕破脸皮。
乌惊栖紧着她席地而坐,单手支着脑袋,侧身看她。
一袭蓝白相间的的阔袖锦衣,腰间玉带环绕,明明是一身清冷高贵的装扮,硬是被他穿出了不羁感。
“啧。”
江辞玉循声瞥了眼他,却正好与他直勾勾的视线相对。
江辞玉:“……”
乌惊栖勾唇,染了些许恶意:“你怎么在偷看我啊~”
沉默怕是今晚的康桥。
她再一次确定,乌惊栖绝对是上天派来克她的!
“我猜一猜哦~”
他尾音上扬,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欠。
“你可不会无缘无故地帮我,如果我真让那个废物阴到了,你定会找个坑把我埋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转头看着她的眼睛。
江辞玉下意识避开对视。
他轻笑出声:“所以呢,你定是有事相求。”
他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随后向坐在地上的江辞玉伸出手道:“那在今天,我们以往的事情就暂且不提了,比如你说我是断袖那事,还比如你将我的茶杯给那只死鸟排便那事……”
江辞玉抬头看了眼他充满着假笑的脸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不提的样子。
“我今天会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当然,这些事情也仅限今天可以不提,后面我会讨回来的。”
江辞玉搭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他的指尖有着很厚的一层茧,是常年练剑造成的。
同时,他的修为也配得上他的努力。
还是十八岁的他,便已经是金丹后期了,远胜同龄人许多。
乌惊栖拉起她,带着她朝着内围走去。
少年的声音还是那般吊儿郎当:“我猜你定是要去找那清灵草的,倒是算巧,我恰好知道它大概位置。”
白猫在看不到二人踪影后才悠哉悠哉地现身,长长的尾巴轻轻晃着,随后便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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