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足钢铁丛的尽头,入目的是一片衔接着普通土地的深墨色泥地,越往远处看越是连绵起伏的泥泞,只是稍微靠近些就能闻到空气中的瘴气,顾文连忙服用庄墨之前给的高级丹药,他修为甚低,如果不提前服用高级丹药一定会被瘴气影响,到时候瘴气入体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痛苦词语可以形容的了了。
庄墨所说,根据以往历险过福地的修仙门派内的长老写下的卷宗记载,在这沼泽地里隐藏着一方未被开启的秘境,里面放着千万人梦寐以求的许多宝物,不仅有可得长生的功法还有一击破天上雷霆的宝器。正是有这遗留下来的卷宗记载才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地等待福地开启后拼命地寻找这方隐藏的秘境。
除了他们玄苍宗还有其他的宗门也在寻找。
难怪魔道不顾远古森林里大量妖兽大肆开采石矿,大概是想要进入福地,只是进入福地的方法和秘境在哪里的重要信息只有大门派的重要人物才知晓。庄墨作为玄苍宗出类拔萃的新一代精英弟子,无论是声望还是实力都远超出其他的精英弟子,若是不让他去福地历险一番寻求宝物属实是浪费了。
脚步越往沼泽深处走,空气中的瘴气越发地浓厚沉重,好似画卷上的墨的浓雾有了实际可触碰的身体一般,把在他们头顶引路照亮前方的纸灯笼光芒残忍地压迫成一小团不甚明显的光点,只能照亮脚下一点点的路。顾文仅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屏气凝神,动作不敢太焦急不敢太用力,浅灰的靴底沾满了墨色的淤泥。走路提着一口气握住手中的剑始终紧紧的,勉强筑基的修为在这残酷险要之地确实不够看,但他不会因为自知之明实力不够而生出退缩之意,只在心里默默记下方才庄墨提示的关于沼泽的危险和如何求生避免危险,将戒备隐藏在平静的目光之中。
庄墨走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前方,月白色的衣袍下摆掠过丛生腐花腐草的时候举动沉着有余不带一丝焦躁,流露精英弟子自持的沉着冷静气场。
忽然的,一股陌生未曾经历的灵力在远处波动而来,他立即脚步止住,周围身旁的空气瞬间凝固,指尖月白色的灵力挥去成波浪状探查周围的环境,一方面保留了在原地可以随时发动攻击的主动性,一方面向外来者表明自己刻意疏离的冷意警告。
“谁在那里藏头露尾?”庄墨的语调平稳没有波澜,在打破了沼泽地里一片死寂的同一时间腰部佩戴的剑身颤动,低沉的剑鸣表明了主人对未知危险的一贯警惕和冷漠的应对。
墨色的浓重雾气深处传来爽快的笑声,谢迎脚踩藏蓝色灵力造就的虚空阶梯而来,衣袍靴子没有染上一点污秽,风流倜傥姿态轻松。等真正来到庄墨面前时候又收敛起了三分洒脱一分傲慢,语调温柔和煦。
“庄贤弟无需警惕,在下谢迎,邢台宗谢峰常之子。早已耳闻庄贤弟才高八斗,实力超群,今日得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庄墨的视线落在谢迎左手无名指上刻有邢台二字的翡翠戒指,同时注意到他耳垂上佩戴的绘着北斗七星图的黑色无耳洞耳环,那似乎就是传闻中邢台宗高阶修士的珍贵法器。注意几秒后便收回了视线,表情仍旧平静,唇边勾起一抹淡到几乎不见的弧度,仅是修士之间基本的礼貌。
“谢兄过誉了,自小我便听说邢台宗其星象推演起卦之术乃至整个修仙界都无可比拟,谢兄来到此地福地相信也是为了未开启的秘境而来?”
短短一句话赞誉了邢台宗在修仙界的强大实力同时不失矜持,保证在赞誉对方的没有失去分寸无太多殷勤,做到礼数周到。
顾文扫视了谢迎的打扮,同样注意到了谢迎手指的翡翠戒指和耳垂上的法器耳环。谢迎一见面一开口便自报家门提及父亲名号,语调里充满了骄傲。大约是宗门内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里的,习以为常用身份力压别人显得自己尊贵,对于沼泽这样危机四伏的恶劣环境,只怕被优越感滋养的习惯里没有多少实际忍受应对资历。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自己的视线,选择看向四周的环境琢磨接下来该怎么走,内心对谢迎的背景和人格有了略微推测。
谢迎扇动着手里的折扇,山水画摇曳时视线先赞赏地感受庄墨的金丹气息,再……掠到顾文身上。目光内的不屑压根没有藏着,这个与庄墨差不多年级的青年灵力匮乏,气息不稳修为低微,实在搞不懂庄墨携带他一起进入福地难不成是玄苍宗无一人可同行?还是说庄墨并非是心性稳定的修士仅温言细语一番就可求得一起同行,即便是如此拖后腿的也可一起带去?
他掩去内心的怀疑,语调里透着一分不客气。
“正是如庄贤弟所说我是为了福地秘境而来,贤弟修为这般高深,福地内危机重重怎么只带了这等修为低微的筑基期修士?难道说……玄苍宗已是垂暮之年哪怕一位金丹修士都找不到了?”
此话刚撂下,庄墨面容上的礼貌微笑立刻剥去,眼底生出一丝冷意和不同意。他没有马上反驳谢迎的话而是先去看看顾文,看到身旁的青年没有露出情绪但能感觉到对方并非不在意谢迎说的不客气话。
“谢兄此话过于浅表。”庄墨重新把视线投向谢迎,语调仍旧沉稳但多了一分坚韧不拔,“瘴气横生的沼泽地危机四伏不能单靠灵力渡过。我选择与他一起结伴前进是因为他有非常人所能不是随便下的决断。”
他停顿了下,面对谢迎的目光里的不赞同更明显了几分。
“再论,若是以单纯的修为评判一个人的优劣未免太过浅表。玄苍宗的所有人都有他们各自擅长之处,修为只是其中一物,谢兄对这类的推测不必太多。”
谢迎被庄墨反将一军不免卡住,正想要开口驳回,脚下的虚空却形成不稳险些踩入底下如墨软烂的泥泞里。稳立的身形险些做出不优雅行为,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谎乱下遏制稳定住身形,下意识不停摇着折扇,心里懊恼。
这处沼泽地比他初入福地前预想的还要难以行走,若不是自己方才快速回过神来恐怕下一秒就要双脚陷入泥泞里。他徘徊在沼泽地已有许久,看如今的情形单靠自己一人恐怕确实行不通。但他不愿意表露自己的弱点,语调仍旧强硬不服输。
“但是福地内危机四伏,他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连护住自己的灵光都发挥不出来,如果真的遇到危险,难不成贤弟要另外分出一份心思去护着他?不如叫他早些回去,你我两人强强联手,再凭我携带在身上的珍贵法器,定能推测出福地内秘境的具体方位,我们这才是正事。”
话虽说的冠冕堂皇,眼底却是增加了几分求助的情绪,并非是自身实力强劲因欣赏怜悯才提出,而是不愿意诚实地表露此时此刻的自己需要庄墨帮助。
庄墨瞥了一下谢迎求助的视线,眉头微皱但没有轻视只是语调平静地回答。
“我决定与顾文一起结伴同行就会保全他的安全,倘若真的遇到危险自已判断。目前寻找福地内秘境是最重要的事情,谢兄若是有能够推测着福地内秘境方位的珍贵法器不如说一说其具体位置,我们也好方便不必在这广阔的沼泽地里转圈。”
谢迎的脸色明显沉了沉却又不得不隐藏压抑住自己内心的不悦。刚刚那心境不稳下险些踩进泥泞里让他彻底意识到倘若没有庄墨这样道心坚定的强大修士一起结伴同行,单独靠他这父亲给的珍贵法器是无法在沼泽地里寻找到未被开启的秘境的。
他咬牙切齿收起自己一直以来的优越感,语调些许软乎了些。
“贤弟莫怪我方才出言不逊,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大事心力交瘁。推测未被开启秘境的珍贵法器确实我身上有,沼泽地里秘境的具体方位大概率是布满了陷阱和障眼法,却是非常的难以通过因为大量的瘴气毒性,邢台宗特制的避瘴丸服用后便能顺利通过,但是我……”
话语停顿,眼底的求助意味更加明显。
“我对这处沼泽地的环境十分不适应,只靠星象推演起卦之术难以一一顺利通过,倘若有贤弟愿意一起结伴同行,有你在前方打头阵想必一定能够轻而易举。”
庄墨听完指尖在袖中暗捻,思考一会后回答,语调平静。
“一起结伴同行不失为两全其美,邢台宗的星象推演起卦之术对寻找到福地内秘境方位确实是有益处。但是我们得提前约法三章,倘若真的碰上意外事件,我们必须首要保证安全,其次再计划后。”
他并无强迫他人也没有任何被逼迫,仅用自身最冷静理智的一面协商定义两方的合作禁忌,视线但不由自主地飘到顾文确定对方的神情。
顾文这个时候仍旧语调平静。
“我愿意时刻注意周围的环境变化,不会成为这次行动的绊脚石。”他观察到谢迎虽然非常有优越感,但已经在和他们交流的过程中流露出了对福地内沼泽地的不适应,接下来大概也十分需要庄墨帮忙,他们两方这个时候达成完美合作对接下来寻找福地内秘境也更有益处。
谢迎听顾文说完,内心嘀嘀咕咕。这青年表面沉默,这个时候却还算会看眼色,不似其他低阶修士那样不是自卑到骨子里就是打肿脸充胖子要强。但庄墨对此人的态度实在过于特别,如此护短连和自己说话时候都要特别注意他的眼神,难道两人私底下的关系很不一样?
庄墨看顾文视线坚韧,于是转过头对谢迎点头。
“既然并无异议,那我们便一起结伴同行。”
谢迎急忙点开耳垂上的黑色耳环,面前显现出一张福地内环境的地图,他们所处的沼泽地里某个位置发亮。他的整个心发颤,那处正是沼泽地里的瘴气旋涡,自己即便携带了避瘴丸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地穿过此处,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修为比他强大的庄墨。
“这里便是我星象推演起卦之术推测出的秘境具体方位,这处的瘴气旋涡毒性极毒,避瘴丸我有许多,但是穿过需要有人保护,我……”
“我在前面打头阵,你和顾文退到我身后保持距离丈许。”庄墨打断了他吞吞吐吐的话,仔细观察面前的地图,视线在那发亮的瘴气旋涡处长时间停下,决断好接下来该怎么走得路线后对顾文道。
“接下来始终不要跟丢了我,你注意小心周围是否有异样。”
谢迎收起地图跟上庄墨,只是行了几步因为灵力不稳不适应泥泞的地面,脚步慢了下来,只得输入更多灵力踏着虚空跟上。纸灯笼的微光在头顶摇曳把三个人的身影罩在里面。顾文一直保持稳定的步伐留意周围的动静,一边时不时注意谢迎在他们身边的状态。他踏着虚空的脚步不稳明显控制不好灵力造就的虚空阶梯,又不肯将脚陷入泥泞里适应沼泽环境,大概接下来还要出什么岔子。
庄墨走在他们最前面,每一次迈出的脚步都十分沉稳有力,不时低回头先是观察顾文的状态,眼底有不自觉的温柔,再提示谢迎观察前面的道路,语调依旧是之前的平静。
谢迎跟在他们最后,时间越发逝去越发没有了之前的潇洒风流,多了一分戒备。走着内心不由自主地琢磨起庄墨和顾文之间的关系,越是观察越是觉得两人之间有一种不同与普通修士之间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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