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怪此时早已穿好鞋子,闻言长身而立,双手负后,微微颔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威严十足的:“嗯——!”
此言一出,宛若晴天霹雳!殿内众人惊得魂飞魄散!连带着王宫大殿的金砖碧瓦都仿佛吓得向上跳了三跳!一片叮当作响、灰尘弥漫之后,方才缓缓归位!
阿丑大声说:
“大伙儿都听见了!到时候分赃……呸,分房!其中必须有我金阿丑一间!谁也别想赖账!”
雷震子气得七窍生烟:
“我靠!爹弟,跟这种泼皮无赖还有什么道理可讲?依我看,直接拖出去一刀剁了,干净利落!”
他方才那点怜悯之心,早已被这无耻要求冲刷得干干净净。
文王脸色一沉,义正辞严:
“胡闹!我大周乃礼仪之邦,法治之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于西岐正殿之上,将上门陈述诉求的百姓给剁了?这要是传扬出去,我周国的国际形象、政府公信力还要不要了?”
雷震子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猛地拍了大猫屁股一巴掌。大猫吃痛,“嗷呜”一声蹿起老高,龇牙咧嘴,不明所以。
雷震子阴森森地笑道:
“爹弟,如果是光天化日之下,西岐大堂之上,有一只老虎突然野性大发,将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这,总怪不到朝廷头上吧?”
威武雄壮的四怪瞬间慌了神:“什、什么?这、这大猫是只老虎?”
阿丑在一旁幸灾乐祸:“我早就说过我打的是老虎!是你自己死活不信!”
“一只大老虎竟…竟能大摇大摆在周国地界云游一年……”四怪用手捂住嘴,眼珠子几乎要从“环眼”里蹦出来。
文王突然想到:“啊呀!糟了!这要传出去,说我纵容儿子携虎出游,那也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啊!”
吴不知箭步上前:“可不敢胡说!不敢胡说!是猫!是得了巨猫症的猫!温顺得很!”
“荒唐!”文王斥责雷震子,
“若在大殿之上纵虎伤人,我与那殷商纣王‘日啖二人’的暴行有何区别?大猫那半年素质教育岂不是白上了?对不对啊,大猫?”
大猫点头,身体却弓起,发出低沉的咆哮,獠牙毕露。
四怪吓得腿软:“还、还说不是老虎!”
文王扶额:“游历一年,大猫的理解能力怎退步至此?”
吴不知压低声音:
“侯爷,只是微臣私下给它报了个‘表演速成班’,主打解放天性,关键时候靠气势唬唬人……”
雷震子看着抖如筛糠的四怪,满意地点点头:“我看现在这‘表演效果’就非常到位。”
文王却勃然大怒:
“朕是仁君!岂能行此恐吓之事!我们行的乃是仁政,靠的是摆事实,讲道理,以德服人!”
他瞬间变脸,堆起和蔼可亲的笑容:
“啊,壮士!其实跟你说句心里话,这王宫真没什么好的!要不是祖宗留下的基业,朕早就不想住了!你刚才也亲眼看见了,典型的豆腐渣工程!我们住在里面,那是整天提心吊胆,寝食难安啊!而且这地方每年都死好些人,个个怨气冲天,冤魂不散哪!”
文王这番话,显然未能打动四怪。他撇撇嘴,一脸“你继续编”的不屑:“那又如何?”
阿丑立刻帮腔:“就是!我们这些饭都吃不饱、房都没得住的人,还怕个鬼?”
四怪挺起胸膛:“正是此理!”
文王一时束手无策,大殿里陷入沉寂。
阿丑和四怪交换了一个眼神,暗中击掌,又默契地撞了下屁股,觉得胜利在望。
“完了完了!朕的江山基业,祖宗留下的老巢,眼看就要保不住了!今日卦象所示的‘凶兆’,果然应在此处!”文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爹弟莫慌,看孩儿再去与他‘讲讲道理’。”雷震子说着,大步走向四怪。
他一把捉住四怪的手,面露微笑:“四怪,你刚才也亲耳听到了——典、型、的、豆、腐、渣、工、程!我们都、提、心、吊、胆!而且每年都、死、那、么、多、人,个个、冤、魂、不、散!”
四怪额头上瞬间汗如雨下,继而泪流满面。
“同样两句话,从小震震嘴里说出来,竟有如此富有感染力!”文王感慨万千,“如朕所言,小震震有为人师表的潜质!”
阿丑一脸不解:
“真有这么大感染力?为何我这个亲传弟子毫无感觉?四怪,你改主意了吗?到嘴的王宫,不要啦?”
四怪突然对阿丑做了个鬼脸,然后对着雷震子吐舌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继而噘起嘴唇,发出一连串不似人声的鸣叫,从鹅叫到鸭叫,最后变成小鸡的“叽叽”声。他脸上汗水泪水横流,如同泼了水,眼睛都睁不开了。
阿丑察觉不对:“四怪!你怎么啦?抽风了?”
吴不知挺着大肚子挡住阿丑视线:
“你没看见吗?他们二位正在深入交流家禽的饲养心得!此乃高端学术讨论,休得打扰!”
阿丑一个灵活的“金蝉脱壳”,从吴不知□□钻过,只见四怪的手已被捏得变形,脸色痛苦至极。
阿丑大惊:“啊!你们这是在做什……(话未说完,嘴又被吴不知死死捂住)”
文王笑眯眯地:“阿丑啊,方才你说想要一间房,你看中了哪一间啊?我们可以慢慢商量嘛……”
他笑眯眯的脸庞旁边,猛地凑过来大猫那张龇着獠牙、故作凶恶的大脸。
吴不知看着手上从阿丑脸上蹭下来的黏稠绿汤,龇牙咧嘴,一边把手往大猫头顶的毛发上擦,一边阴恻恻地说:“我们大猫虽然被教化了,但偶尔……也是会开荤打牙祭的哦。”
阿丑“呸”了一口,怒道:“玩阴的?我金阿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天生地养,不是吓大的!不吃这套!”
话音未落,他一个利落的空翻,身形如电,“啪啪啪”连续三声脆响,棍子已精准地抽在大猫的脑门、脊背和屁股上!大猫吃痛跳起,肚皮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棍!
阿丑收棍而立,得意洋洋:“怎么样?我就说我的‘打猫棍’已经练至大成境界!”
吴不知以袖掩面:“大猫啊,对不住!没想到你这‘纸老虎’的本色,这么快就被戳穿了……”
大猫悲鸣一声,含着两泡眼泪,夹着尾巴跑到大殿最远的角落,蜷缩起来,用屁股对着众人,表示拒绝再和这帮人玩了。
阿丑擤了一把鼻涕,甩在地上,昂首道:“小爷我天生天养,不靠神仙皇帝,全靠自己!但是——”
他话锋一转,腆着笑脸凑近四怪:“这也不影响我金阿丑是个讲道理的人,对吧?大哥啊,你也得替侯爷想想,你这一下子把王宫都要了,让他宫里上下上千口人住哪儿去?总不能都塞进你那‘龙脉茅屋’里吧?”
文王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上千口人呢!”
阿丑:“你那茅房……呸!你那龙脉茅屋,让他们……”
雷震子冷不丁插嘴,一针见血:“拉屎都蹲不下呀!”
文王:“话糙理不糙!正是这个道理!”
阿丑:“对!‘话糙理不糙,正是这个道理!’”
四怪悲愤地指着阿丑:“叛徒!你这个临阵倒戈的叛徒!”
阿丑把眼一瞪:
“叛什么徒?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和我‘非亲非故,两无瓜葛’!我求你带我来,是为了寻师访道,如今师父也拜了。你让我接商务,我也接了。你许诺我一间房,现在师公金口已开,我也不用你施舍了。我一没拿你定金,二没签卖身契,哪来背叛一说?我金阿丑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最是讲道理!”
四怪被他这番连珠炮似的歪理噎得说不出话,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委屈得像个孩子:
“阿丑……你、你知道的……我、我四怪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啊……我闹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等一个能跟我平心静气摆事实、讲道理的人吗?我这么有诚意,你们怎么就看不出来呢……呜呜呜……”
雷震子松开手:“四怪,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四怪如蒙大赦,一边甩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一边抽噎着说:
“我、我这个人,最爱的就是讲道理……小王子您要是早、早点这么客客气气地跟我讲道理,我、我早就跟您讲道理了……”
文王大喜过望:
“壮士深明大义!既然如此,朕看这样吧!朕命人将西岐疆域图取来,铺于殿上!你看中哪块风水宝地,就在上面踩一脚!朕就按你脚印的大小,将那块地划拨于你,再给你封个邑君!如何?”
雷震子差点背过气去:“我靠!爹弟你疯了不成?这等丧权辱国、割地求和的条约你也敢想?”
文王偷偷拽了拽儿子的衣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傻孩子!你懂什么?这叫破财消灾,舍地保宫!只要咱们自己还有地方住,历代君主都是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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