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党羽阴损的毒饵与捕杀,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苏妙妙的心头,也让她的小院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
虽然谢云洲加强了外围防护,她也对喵影卫下达了严令,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猫咪们外出归来时,身上偶尔会带着陌生、令人不安的气味,那是来自暗处监视者的【臭味】。
连胖虎都失去了往日的活泼,大部分时间都蜷在妙妙脚边,只有熟悉的小鱼干才能让它暂时忘记腿伤的疼痛和那日的惊恐。
这日午后,苏妙妙正尝试用谢云洲送来的新药膏给胖虎换药,院门外却再次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比往日更显急促。她心中一紧,难道是又出了什么事?
来的果然是谢云洲。他依旧站在院门口那片“安全区”,但今日,他身后除了墨痕,还跟着一位提着药箱、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的老者。
“苏小姐。”谢云洲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她全身,确认无恙,随后落在她手中沾着药膏的布条和脚边蔫头耷脑的胖虎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位是陈太医,精于外科及解毒,让他看看。”
太医?给猫看病?
苏妙妙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连她脚边的胖虎,也警惕地竖起了耳朵,圆眼睛狐疑地打量着那个陌生、带着药箱的“两脚兽”。
谢云洲见她怔住,语气平淡地补充道:“畜生亦是一条性命,既是为我之事所累,自当尽力。”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请动太医给一只猫诊治,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那陈太医倒是面色如常,对着苏妙妙微微躬身,和蔼道:“苏小姐,可否让老朽看看这小家伙的伤势?”
妙妙这才回过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惊讶与感激。她连忙侧身:“有劳陈太医,它...它腿上有伤,前几日还受了惊吓,似乎还接触过不干净的东西...”她将胖虎的情况简单说明,小心地将有些抗拒的胖虎抱到院中干净的石桌上。
陈太医并无半分嫌弃,上前仔细查看了胖虎后腿的伤口,又掰开它的嘴看了看舌苔、眼睑,甚至轻轻按压了它的腹部。胖虎起初还有些挣扎,但在妙妙的安抚和陈太医温柔的手法下,渐渐安静下来。
“皮外伤倒无大碍,小姐处理的很好。”陈太医捋着胡须,沉吟道。
“只是惊惧伤肝,兼之可能吸入或沾染了少许秽毒之气,导致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待老朽开一副安神定惊、清热解毒的方子,煎水后混入其饮食中,连服三日,当可缓解。”
他打开药箱,取出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张药方,又拿出几个小瓷瓶:“这是外敷的生肌散,比寻常金疮药更温和有效。这瓶是避秽丹,碾碎撒于院中角落,可驱避一些蛇虫鼠蚁,对清除残留污秽之气亦有裨益。”
苏妙妙接过药方和药瓶,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她再次福礼:“多谢陈太医,多谢...世子爷。”
谢云洲微微颔首,目光却转向院子里其他几只看起来精神也不甚好的猫,对陈太医道:“劳烦太医,再看看其他几只。”
陈太医从善如流,又为另外几只最近食欲减退、略显恹恹的猫诊看了一番,确认只是受了惊吓和环境影响,并无大碍,同样叮嘱可用安神药水调理。
整个过程,谢云洲都站在原地,没有踏入院子一步。他的视线偶尔扫过满院的猫毛和那只趴在石桌上、被太医摆弄的肥橘猫,眉头始终微微蹙着,显露出他内心的不适与忍耐。但他没有离开,也没有流露出丝毫不耐。
苏妙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深知他的洁癖有多严重,平日里连靠近都觉得难以忍受,今日却为了这些【畜生】,不仅请来了太医,还强忍着停留了这么久。
她心中那根名为感动的弦,被轻轻拨动了。这份心意,远比那些顶级的鱼干和绫罗绸缎,更让她触动。
送走了陈太医,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一院子的猫)。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妙妙握着那些药,看着依旧站在门口、面色清冷的谢云洲,轻声道:“世子爷...其实不必如此费心的。”
谢云洲目光淡淡地掠过她,落在她握着药瓶、微微泛白的指尖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它们若出事,于你,于我,皆是损失。”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药按时用。若有异状,让墨痕告知陈太医。”
他说完,便欲转身离开,仿佛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世子!”妙妙下意识唤住他。
谢云洲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妙妙抿了抿唇,鼓起勇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绣着翠竹的香囊,递了过去。这是她这几日心神不宁时,用谢云洲之前送的料子和丝线赶制的,里面填满了宁神的干花和药材。
“这个...里面放了些安神的药材,或许...能让世子爷晚间睡得好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她记得他眼底偶尔掠过的疲惫。
谢云洲看着那只递到面前、针脚细密却仍显稚嫩的香囊,明显愣住了。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清澈眸子里映出自己的身影,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猫味和她身上传来的、一丝清甜的皂角香。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她指尖温度的香囊。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如同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迅速分开。
“...多谢。”谢云洲握紧了手中的香囊,布料柔软的触感异常清晰。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背影竟透出几分罕见的仓促。
看着谢云洲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苏妙妙的脸颊也烫得厉害。她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心中如同揣了一只小鹿,砰砰直跳。
她低头,看着石桌上那些珍贵的药材,又看了看脚边因为得到太医【御诊】而似乎精神好了些许的胖虎,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危机未除,前路依旧艰险,但此刻,她的心中却被一种陌生、温软的暖意填满。
他或许依旧冷面,依旧洁癖,依旧言语简洁。但他会记得她院中猫儿的伤势,会为她请来太医,会强忍着不适停留,会...收下她那份笨拙的回礼。
“胖虎。”她蹲下身,轻轻揉了揉橘猫的脑袋,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甜意。
“我们得快些好起来才行。”
胖虎“喵呜”一声,蹭了蹭她的手心,圆眼睛里似乎也多了几分光彩。
玄铁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蹲在了旁边的墙头上,碧绿的瞳孔望着谢云洲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院中眉眼弯弯的少女,尾巴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晃了一下。
春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满小院,将之前的阴霾驱散了不少。
而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愫,也如同院角新发的嫩芽,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悄舒展着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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