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约半小时的车,易然才抵达目的小区。
这座小区占地面积大,绿化程度高,坏境安静,空气清新,一看就是高级楼盘。
尽管地理位置离闹区稍稍偏远,交通却很便利,距离地铁站不过300米,最重要的是,和她所读的大学同属一条线路,乘坐五站地铁就能到达学校。
看来黎阿姨也考虑了这点。
易然从口袋里摸出黎阿姨提前给的门禁卡,去门口保安厅报备。
当她说自己要去4栋25-10户时,那保安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因为她有门禁卡,便也没多说什么,就放她进去了。
易然跟着路标兜兜转转找到4栋,坐上电梯抵达目标门口。
虽然黎阿姨已告诉她密码锁的密码,但这是第一次来,还是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连续敲了四次,没人应声。
她只好附身输入密码,但刚输入第六位数字时,门“啪嗒”一声,开了——
易然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道黑影将她尽数笼罩,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谁?”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缱绻微醺,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意。
目光从男子白皙赤|裸的玉足向上滑动,修长笔直的双腿,松开了两颗扣子的蓝色丝质睡衣领口,以及胸前染上暗影的肌□□壑,和清冽的锁骨。
此时他单手倚在门框之上,微微躬身,肩膀宽阔,像一座大山横亘在前。
许是才睡醒的缘故,他的脸也的确满含睡意,眼下乌青一片,有种颓废感,但给人的压迫感却格外强。
“我叫易然,黎阿姨应该跟您提起过我。”
耐心说完,却见男子皱了皱眉头,看起来有些烦躁。
“尽给我找麻烦...”他让出路。
易然眼皮跳了一下,耐住性子,抬腿进屋,捎上门。
“我穿什么拖鞋?”她双脚并拢站在玄关,朝屋内的男子问道。
“鞋柜里有新的,”男子冷淡地说,伸手指最右边的一间房门,“那间是你的房间,我住在那边。”说着又指了指最左边的房间。
两间房中间还隔着一间卧房,距离最远。
“我要回去睡觉了,接下来你自便,干什么都行,除了打扰我睡觉。”
他迅速交代完,像在执行什么任务,说完朝自己的卧室走去,“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全程几乎连正眼都没看她。
跟黎阿姨一点都不像。
虽说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突然闯进家里,扰了他的清梦,态度差也无可厚非。
但被人这样冷落,易然也无法强颜欢笑,在鞋柜里找到带有标签的新拖鞋后,脱下自己那双帆布鞋,放进鞋柜。
进入客厅。
这间屋子的装潢采用北欧简约风,主基调是性冷淡的黑白灰,夸张地装修了几排收纳柜,像一间抓药房。
摆在外面除装饰品外的生活用品几乎没有,整洁得不像有人住过。
易然把包放沙发上,去找剪刀剪标签。
可柜子实在太多,她只能一个一个找。
幸好这屋的主人有做好分门别类,她才终于在搜索第三排的第3个抽屉时,找到剪刀。
看来黎阿姨的儿子有很严重的强迫症与洁癖。
且从他居住环境也可以看出,他多半是个性冷淡。
易然穿上拖鞋,提背包去自己的房间。
一打开门,却吃了一惊。
房间内是与客厅截然不同的景象,贴着粉色墙纸,正中央放置一张同色系床铺,床周还安置着雪白的蕾丝蚊帐,飘窗前是一张白木化妆台,左手边是一个很大的衣柜和紧挨着的椭圆形全身落地镜,整座房间充斥着梦幻感。
打开衣柜门,里面居然还有很多套连标签都没拆的衣服,各个款式均有,且符合她的尺码。
看来,这些都是黎阿姨精心为她准备的。
想到这里,易然原本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但心里也跟着升起几分沉重。
本想先试着住一个星期,自己找时机再去外面租房,甚至直接买一套房都行。
可看到黎阿姨为她所做的一切,她反倒是不能随便脱身了。
也罢,先住两个月看看。
易然边想边收拾自己的物品,她没有强迫症,什么东西都是随便往抽屉里一扔、桌面上一摆。
被她这么一弄,一个整洁漂亮的房间,转眼就成了乱七八糟的杂货库。
收拾完后,易然直接扑在床上睡了一觉,再醒来时,时间已到晚间饭点。
可黎镜却好像还没有起床。
“咕噜——”肚子发出了呼唤声。
易然爬下床,走出门,去厨房找找看有什么食材。
可一个那么大的双开门冰箱,里面居然只有满满一柜鸡蛋,和各种各样的速食食品。
导演都吃得这么随便?
易然无语,幸好橱柜里还留了一点素面,正好够做两个人的份。
只好将就着弄了,附近没什么外卖,有的话也不能随便进小区门,还不如自己做饭。
她寄住在大姑家时,就负责包揽家务,包括做饭,这练了十来年的手艺虽不说能做出山珍海味,但也有做厨师的水准。
回想从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过来的。但如果以她现在的想法,她肯定不会这么傻乎乎地受人欺负了。
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甚至,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什么都不要怕,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嗞嗞——”鸡蛋在油锅里扭曲颤抖。
先煎两个荷包蛋,等水烧开,等五分钟,捞面,过凉水,调好酱汁,搅拌,撒上葱和白芝麻,两碗煎蛋的油泼拌面就做好了。
易然将两碗面端上餐桌后,走向黎镜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黎...先生?我做了面,你吃不吃?”她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人,感觉叫什么都不合适。
但屋内没人回复她,只传出一阵悉簌声音。
一分钟后,门开了。
仰头一看,正好对上男子冷峻的目光。
“不用了,请让开。”他语气凌厉,长腿一迈,微微侧身从易然身边穿过,留下优质香水的淡雅气味。
与正午慵懒的着装相比,此时他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系着古铜色领带,脚上穿着一双亮面皮鞋,长腿窄腰,身高体阔,整个人显得干练精明。
被用如此直白的话糟蹋心意,许是以前经常发生这样的事,习惯作祟,她没有立刻生气。
第一反应,或许这人是真有病。
“以后不用做这种多余的事。”男子在玄关处冲屋内又补充了一句。
语气同样的冰冷、无情、宛如机械。
而后,“砰”的一声,大门被紧紧关上。
易然看着桌上两碗孤零零的面,无言地坐回位置,呼啦啦地吃起来。
咀嚼声飘荡在宽敞安静的屋舍半空,显得格外安静。
心里有点郁闷,但不到生气的地步。
因为与曾经的记忆相比,这种漠视简直微不足道,何况黎镜眼里没有厌恶,只是懒得应付的随性。
其实黎阿姨让她寄住在这里的用意她心知肚明,她作为病人是一个原因,而另一个原因,估计就是希望她能和黎镜打好关系,成为真正的亲人吧。
易然自嘲地勾起嘴角,恰时,手机响了。
果不其然是黎阿姨。
“喂,黎阿姨。”
“然然,你吃饭了吗?”黎阿姨问。
易然瞥了一眼桌上的另一碗已经坨了的面,“正在吃,我自己做的。”
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需不需要请位阿姨?”
“不用,我喜欢下厨。”而且别人做的不一定有她好吃,这点她还是很挑剔,中午那顿难吃的饭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那...”黎阿姨迟疑片刻,像是下定决心般,踌躇开口:“那镜子...你和他相处怎么样?”
看来黎阿姨已经知道她儿子出门了。
还有,黎镜的小名叫镜子...
易然选择实话实说:“一天下来只见了两次面,感觉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
“小镜这孩子...”黎阿姨叹了口气,似在自责。
“不过这样也好,”易然耐着性子宽慰道,“大家都有自己的空间,平日互不打扰,关键时候出手帮忙,这就够了。”
反正她已经示过好了,她不接受自己的面,也别想她接受他这个人。
但说实话,这种互相不用负责的相处方式,她并不讨厌。
可黎阿姨却不这么想,许是此刻她终于找到机会,她终于坦言:
“然然,其实从很久以前,我们见面之前,我就想收养你做我的女儿了。”
易然吃面的速度慢下来,继续聆听着。
“我是个单亲妈妈,偶然和你爸爸成了工作伙伴,不知不觉,两人就走近了些。”
黎阿姨的声音渐渐低落许多,变得悠远而眷念。
易然跟随着她的声音,从脑海中慢慢勾勒出父亲的画像。
“他总跟我提起你,说你听话又懂事,就是胆子小了些...”黎阿姨轻笑一声,“不过,这点他应该是弄错了,毕竟他从不是负责任的父亲。”
“对啊,那黎阿姨为什么会喜欢他?”
那个人的确不是合格的爸爸,否则就不会把她丢给大姑家。那时候的他,说白了就是不想要个拖油瓶。
“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明明知道他身上有很多缺点,但还是控制不住喜欢他的心意。”黎阿姨沉静地说,“可没想到...”
易然垂眸,放下手中的筷子。
“然然,对不起,又提起了这件事。”
“没事的黎阿姨,我知道的,”她背靠在椅子上,转头从落地窗外看外边的夜景,“我理解你的心情。”
因为放不下对父亲的爱,于是爱屋及乌,把感情倾注在她身上的,这种心情。
她终于明白,黎阿姨对她这么好的原因了。
黎阿姨再度沉默,再次出声时,语气已变得亲切许多,“谢谢你能理解我然然,黎镜那小子我会好好说说他...”
“不用了,”易然阻止道,“我和好好跟镜哥相处的,目前我也没有搬出去的想法,您放心。”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还是不要家长插手的好。
如果两个人真想好好相处的话,自然而然会变得亲近起来。
“那好吧然然,你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告诉阿姨。”
“嗯嗯。”
易然连续应了几声,两人又聊了会儿家常,才挂电话。
转而继续吃剩余的面条,可这面早就凉了,粘成一团,口感变得奇怪。
只好两口并作一口迅速吃完,又见给黎镜准备的那碗还静静躺着,多少有点不舍,便把上面的荷包蛋夹过来,愤愤吃掉。
吃完后收拾碗筷,待一切都整理完后,却开始有些无所事事。
尤其是这个房间太空旷寂静了,空气安静得似乎连水龙头滴水的声音都听得见,没半点温馨感觉。
于是打开电视,把声音调高,才显得气氛没那么冷。
易然蜷缩在沙发上,无神地看了会儿电视,思绪慢慢发散,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仔细回想一番,她才猛地摸了摸口袋,却什么都没摸出来。
那名片...似乎落车上了。
不过反正她也不准备去联系那孩子,只是名片上有他直播间的房间号,一时兴起想去看看。不过既然掉了,就算了吧。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知不觉时间过了晚上九点,她预感黎镜会在半夜回来,便准备回房,不想见他那张阎王脸,烦人。
于是从沙发上起身,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传来短信的提示音——
是辅导员发来的。
看来她发送的复学申请已经处理完毕。
点开短信,上面说她下周一就能复学了,今天是周六,也就是后天的事。
不知为何,易然忽然感觉轻松了许多。
即使回到学校,又会与那些人重逢,但她现在可不会怕了。
她唯一担心的,只有...那个人...
与此同时,周六晚上九点,沈骄慈第一次准备这么早下直播。
【骄骄,今天是状态不好吗?再唱首歌呗】
【取不出名字进入直播间】
【怎么才来就结束了】
【弟弟再打盘游戏,打一盘刷一个超火】
“不好意思啊哥哥姐姐们,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睡觉了。”沈骄慈说完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拖出长长的尾音,直播间立马纷纷问候。
【骄骄注意身体,多喝热水,嗓子都哑了】
【主播打哈欠都这么涩~】
【好的好的,注意休息】
【取不出名字送给主播@沈骄慈超级火箭X2】
【铁憨憨送给主播@沈骄慈超级火箭X3】
【安雅雅送给主播@沈骄慈银光棒X3】
......
屏幕瞬间被各种五彩缤纷的特效布满。
“大家别送了,我关直播啦,晚安~”沈骄慈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然后关闭了直播间。
顿时,屏幕恢复原样,背景音乐也一并关闭,整个房间变得宁静许多。
他的表情也瞬间冷淡下来,身子往后一靠,连带着身下的天蓝色电竞椅向后移动,直到一起往后退了一米,停下来,提起左腿,交叉搁置在右腿上。
左手拿着手机,右手纤细的手指聊赖地在桌面上胡乱滑动,明显心不在焉。
并没有打电话过来呢。难道是他暗示得不够清楚?
沈骄慈紧抿着唇,水光发亮的眼睛流露出丝丝不悦。
不过转念一想,万一她来看自己直播间了呢?
想到这里,他再次点开直播间后台,观察浏览新增粉丝账号,今日又涨了5000个粉,一个个看下去的话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料想到易然的性子,她不像是会看直播的人,所以他又专门去看了一些新号ID。
点进这些新号的主页,当然是空白一片。
这才让他冷静了些,这样找人完全是大海捞针。
“我是傻吗我。”他气愤地“砰”的一声将手机摔在桌子上。
变得更烦躁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先把那富婆吊了再说,可他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还贴在墙角等了半天,见那女人和一个年长的女人分开后,才走上前搭话。
为此还得罪了资方负责人。
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腰包,还演了半天独角戏。
真是亏大了,要知道有多少人想跟他潜规则他都没答应。
沈骄慈越想越觉得像被卡了喉咙一样难受,冷着脸生气,这时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提示音,是有人发来了直播私信。
能给他发私信的至少是3级会员,当然每天给他发私信的很多,所以对于大多数已经发过私信的人,他都设置成“免打扰”,所以只有没设置免打扰和第一次发送私信的粉丝,才会有消息推送。
他愣了愣,心脏忽然紧张地剧烈跳动起来。
慢慢用腿带动椅子,移回电脑桌前,谨慎地拿起手机,点开私信。
虽然知道大概率不是她,但看到私信内容的那一秒,心里还是涌起了莫大的失望。
私信者的ID名叫安雅雅,是一位新粉。
新粉第一天就刷成了三级会员的很少,尤其是今天他才直播不到两小时。
但看到这个ID,他竟有种熟悉感,好像在听过类似名字。
但阅读完私信内容后,他很快就想起这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
是下午遇见的那两个女人中,短头发的那位。
“hello?我们下午拍过照的,你还记得我吗?我叫安雅。”那人说着,同时附上一张照片。
是下午三人的合照,不过P了图,照片里原本紧张害羞的表情经过精心P改,变成了纯情少女风。
当然他没什么变化,他才不需要P图。
只是没想到真的来找他了,看来当初他没看错人,那两个女孩中短发那位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出来的,有望能培养成五级会员。
可现在他实在没什么兴致去应付这种新粉丝,不回复也是理所当然。
但那女子却是自顾自发了很多条信息。
“沈骄慈是你本名吗?”
“你多大了?”
“我听说未成年不能直播,你应该是准大学生吧?”
没错,他的确是准大学生。沈骄慈暗忖道。
许是出于无聊,他没有立刻打开免打扰模式,而且他很少见一上来就有这么多问题的新粉丝,当然有可能是因为两人才在现实里见过一面的原因,让对方以为自己很独特。
“啊,那你不是要参加高考了吗?”
看来对方已默认了他的年龄。
“有想好报考哪个大学吗?我是云京大的哦,欢迎报考我们学校。”
云京大?这女生居然还是读的985高校?说来真巧,他要报考的学校是挨着云京大的艺术类院校。
说起来,那个姐姐应该也是大学生吧?
因为他一开始叫她姐姐的时候,她很自然接受了这个称呼,说明年龄应该比他大一些。
而她的相貌也保留着清涩感,甚至还有一丝病容,不像是已经出入社会的人。
那会不会,是云京大的呢?
毕竟她看起来很聪明嘛。
沈骄慈知道自己的推理看似有所依据,实际全是漏洞,但他如果想找她的话,只能从就读大学入手了。
许是被自己说服了,鬼使神差的,他居然给这位名叫安雅的女性回了消息。
“你好(笑脸.jpg)。”
屏幕静默了几秒。
才弹出一条新消息。
“你居然回复我了!你身体怎么样啦?”
“谢谢姐姐的关心,喝了药舒服多了。”沈骄慈表情淡漠地打着字。
突然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回复消息了。
“下午你看起来还挺正常的,果然主播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心疼.jpg)。”
“比起其它职业,这个职业算是很轻松的啦。”他说着补了一个猫猫脸的表情包。
然后立刻转移话题。
“对了姐姐,你居然是云京大的呀,好厉害——”
屏幕再次静默片刻,然后发来了一大串消息。
“啊也还好啦,你努力考应该也能考上的,就像我高中的时候,我爸爸给我报了全科的一对一补习班呢,每天从早上八点学到晚上十点,每天就是刷题刷题刷题,真是累死了,不过幸好努力没有白费。”
“这样啊...好辛苦。”读完这一串信息,他的眸色愈来愈深。
努力考就能考上,这句话对他而言和谎言无异。
明明有一对一辅导,拥有这么好的学习资源,能跟普通的学生比吗?
尤其是和他这种人...
“是的是的,真的很辛苦,每天只能睡7个小时呢,不过结果是好的,一切都值得,所以,学弟你也想报考云京大吗?我可以给你传授经验。”
沈骄慈讥讽地勾起嘴角。
“不用啦师姐,其实我是艺考生,也不考云京大的。”
云京大毕竟是综合类院校,主要王牌专业是化学与生物科学,里面有国内最顶级的生化实验室,而设立的艺术类院系则不大突出。
“哦,你艺考哪个方向的。”
沈骄慈不想把话题聊偏,便提道:“说起来,学姐你们学校的女生是不是和你一样好看啊。”
这种话经一般男生说出口,多少会显得有点轻浮,但从沈骄慈口里说出,反而会显得很真诚,尤其是对本来就对他有好感的女生来说。
“还行啦,云京大的美女是挺多的,就是美男屈指可数,书呆子占了一半!要看帅哥还是得看隔壁的传媒大学,不过...”
“不过什么?”他问。
“女书呆子也不少,那种人大多都是又阴暗又敏感还假清高,从早到晚都待在图书馆,不知道学习给谁看!大学不就是应该享受青春吗,我实在无法理解那种人。学姐提醒你哦,千万别交这种类型的女朋友,无聊得要死,跟这种人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难受。”
沈骄慈终于来了点兴致,便继续引导对方说下去:“我也不喜欢太无趣的人呢,学姐你这么了解,是运气不好被这种人缠上了吗?”
想让对方说出自己想听的话,就得顺着对方的心意聊下去,首先需要充分肯定她的想法,表明自己和她是同一类人,然后再用一个引子提问,自然而然就能牵引她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果不其然。
“对对对!上学期我有一个室友,就是这种人,说话总是低声细语、唯唯诺诺的,活像我们在欺负她一样,头发也从不打理,刘海长得几乎挡住半张脸,也不知道她怎么看路,装得要死。”
头发长...倒是符合她。
沈骄慈眸光一闪,压抑住内心的冲动,继续道:“学姐你一定很烦恼吧。”
仅仅是只有头发长这一个特点符合那个人,他还是像侦探发现嫌疑人落在犯罪现场的蛛丝马迹一样,激动而兴奋。
“就是呀,不过她很快就休学了,我们也解脱了。”
“休学?”他下意识皱起眉头。
“对,说是得了抑郁症。我就说,怪不得她那么死气沉沉的,现在想想也是后怕,我居然和一个神经病住了两个月!刚上大学就遇到这种事,也是倒霉了我。”
沈骄慈重重地咬了咬唇。
从对方的字里行间,都体现出对那名室友抱着深深的厌恶之情。
这种厌恶,或许不是来源于那人本身有什么人品问题,而是她们把那人擅自划分成了异类,进而排斥她。
沈骄慈的嘴角垂了下来,冷冷地注视着聊天界面。
曾经他也被视作异类,而那些排斥他的人,应该也是和这名女生一样的想法吧。
无缘无故地讨厌他、欺辱他,无论他做什么都是错的,就好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当然,他也并没有同情安雅嘴里的这位室友。
因为这种名为怜悯的同情,才是最让人恶心的!
“你怎么啦?”聊天框又弹出了一条信息。
沈骄慈回过神,嘴角重新提起,“刚刚在喝水,对不起学姐,不过,学姐你现在是大一吗?”
“哈哈是的,下学期就大二了。”
原来如此,开学两个月就休学的话...今年现在是四月份,才过去了仅仅半年,患上抑郁症的话,如果到了休学的地步,应该是重度抑郁,一般会修一年的学。
这样看来,那个人应该不是姐姐,而且,姐姐看起来,也的确不像抑郁症患者。
想到这样,沈骄慈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以及对自己浪费了那么久时间的悔恨与懊恼。
气得他当场把桌上的耳机狠狠摔到地上。
“啪——”耳机上的左边猫耳就这样碎开了。
深呼了一口气,沈骄慈决定终结这场对话。
“对不起呀师姐,感冒药似乎生效了,我的头有点晕。”
“啊...原来你一直是在强撑着和我聊天的呀,你快去睡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么么哒.jpg)。”
“好的,再见。”沈骄慈摁灭屏幕,将手机抛向床面,机身在床上弹了几下。
电脑屏幕早已熄灭,他却也懒得点开重新关机,便打算就这样放着不管。
时间也不知不觉到了十一点,这是他平时下直播的时间,今日却觉得分外疲乏,只想赶紧躺下来,试图用睡眠忘掉自己所做的那些荒谬又蠢笨的事。
于是从电竞椅上站起,走到床边直直地落下,蹬掉拖鞋,脸颊陷入柔软的被子里。
沉默半晌,他翻过身来,平躺着,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眸倒映出白色的荧光,上下眼睑的浓密睫毛也被染成白色,亮着淡淡的白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脑渐渐有了困意,闭上双眸,下意识转为侧躺蜷缩的姿态,像一只初生的小奶猫,缩成一团。
感觉有点冷呢。
明明是温润的春天,这个生机勃勃的季节。
睡意一步步将大脑侵蚀,恍惚之间,他好像想起了一个温暖的触感。
温暖的体温顺着手心传来,就他重重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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