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灯光暧昧昏沉,在木质吧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威士忌的醇香和柑橘调香熏的芬芳。
慵懒的爵士乐在酒吧内缓缓流淌,岑风语接过酒保递来的酒杯,身侧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吧台高凳被拉开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中,夹杂着男人低沉的声音:
“一个人来的?”
岑风语今天不想理会这些搭讪,抬眼一看,映入眼帘的面孔却有几分眼熟。
稍一思索,他想起陪岑雪来酒吧的那个晚上,的确遇见过这样一张很对他胃口的脸,语气略带惊喜:
“是你。”
望着岑风语盈满笑意的桃花眼,剃着寸头的少年点点头,脑中浮现出他们初见那晚的情景——彼时岑风语还不知道他的年纪,对于他青涩莽撞的搭讪也这样笑弯了眼,还慷慨地请他喝了一杯酒。
“你叫什么名字?”岑风语觉得有趣,举杯喝了一口,上次还没问过他的名字呢。
“我叫狄岩。”男生眼神落在他手上,提醒:“你已经喝了四杯。”
岑风语挑眉,他自己都不清楚这是第几杯,调侃到:
“你怎么知道,在偷看我?”
出乎他的意料,狄岩坦然承认:“对,我观察了你半小时,期间你喝掉了四杯酒,拒绝过两次搭讪。”
意外的耿直让岑风语一时语塞:“额,那你怎么不一早来和我搭话。”
狄岩沉默片刻,答:“我想看看,你会接受什么类型的。”
“那两人你都拒绝了,但我来搭话你会接话,上次也是这样。”少年得出结论:“你很喜欢我这个类型的。”
再看岑风语的表情,像是已经听懵了,他眨眨眼睛,半晌才笑出声来。
“狄岩。”岑风语笑着念出他的名字,态度稍微认真了些。
狄岩盯着他红润的唇:“我的名字这么好笑?”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歌词…算了,你这个年纪应该不知道这些。”
“我已经成年了。”狄岩强调。
“真巧,我也已经成年十年了。”岑风语也强调。
他叫来酒保,给狄岩点了一杯酒,度数较低的甜味果酒。
“你不高兴?”狄岩接过酒,没喝,依旧盯着岑风语的脸。
“怎么看出来的?”岑风语依旧笑着。
“就是…感觉。”
“那你的直觉还蛮准的,”岑风语晃着杯中的酒液,“今天也是直觉指引你来酒吧撞见我?
狄岩不答,心里默默想,不是的,他只是几乎每晚都来,想看看能不能再碰见这个人。
岑风语的确心中郁闷。今天他又去找了趟大哥,想问问实在不行的话,加州的项目找个信得过的集团高层去,自己可以偶尔去监工。
谁知岑大哥一听,便料定他又想偷懒,劈头盖脸地训了岑风语一顿。岑风语转而去向二哥哭诉,二哥宽慰了几句,叫他趁此机会好好磨砺一番,更是强调他不去就要换小雪去,小雪不愿意怎么办呢?
不能同大哥二哥讲的情债,岑风语只能找岑雪动之以情,一向善解人意的小雪却说解铃还需系铃人,自己惹出的祸,自己摆平。
三个手足兄弟,竟然没一个向着他的,大哥二哥更可恶,对他和岑雪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小雪不想去,难道他就很想去吗,岑风语觉得岑家在贯彻精神上的穷养儿子富养女。
想着想着,他又鼻子发酸,但身边还有个小朋友,不能在他面前出洋相,便强颜欢笑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矫情?”
哥哥们和雪雪爱不爱他,自己还能感觉不到吗?说到底只是某些时候,就算是血浓于水的兄弟也无法感同身受罢了。
“不会。”狄岩认真地望着他:“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而且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不认识你的家人,但我喜欢你,所以只站在你这边。”
岑风语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次被逗出笑声。
他抬眸端详身边少年的脸,那是一张与年龄不符的,很有男人味儿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刀削般凌厉的下颌线,眉骨投下的阴影里藏着几分不好惹的气息。
岑风语不禁思索,难道自己真喜欢这种类型的脸?他的那位大明星前任,曾是圈内公认的“行走的希腊雕塑”,大洋彼岸那位美法混血的冤家就更不必说了。
认识乔亦寒是在一场酒会上,那时候乔亦寒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莫名其妙闯进岑风语所在的休息室向他表白,岑风语吓了一跳,以为这是兄弟根据他的喜好给他点的男模,在玩什么新鲜的play。
乔亦寒很会察言观色,甜言蜜语一套又一套,和他待在一起,岑风语总是被哄得心情舒畅…尽管朋友们说这个小明星准是图他的钱,想从他身上捞资源,可岑风语却不以为然,家里开的不是娱乐公司,确实没什么资源能给乔亦寒。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时乔亦寒虽然咖位小,演十八线配角赚的那点钱,却都用来给岑风语买各种礼物。
乔亦寒是个怪胎,而Roy更是朵奇葩。
岑风语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国外不知名酒吧旁的小巷子里,捡到一个浑身是血的金发佬。
被男人拉着胳膊接吻,装作情侣骗过巷外那些急促的脚步声…多么像烂俗爱情电影的开场。可岑风语并没有像电影女主角一样把这个金毛带回家疗伤,他果断拨打了急救电话——他又不是医生,不懂怎么取子弹。
Roy英俊、风趣又热情,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对岑风语总是有求必应。他会为了岑风语去学习中文,讲得很蹩脚,一天里说的“我爱你”比吃饭喝水次数还多。
他们分分合合许多次,直到岑风语终于受不了他过于暴虐的掌控欲。
无法否认的是,岑风语喜欢听恋人诉说偏爱,他爱听,自然也爱说,尤其是“永远”和“唯一”这类旁人当做小把戏的情话,他会在浓情蜜意时一遍又一遍重复。
或许正因如此,岑风语提出分手后,对方才会无法接受,死缠烂打。
回顾完最长也是记忆最深刻的两段恋情,岑风语难得生出一丝愧疚的情绪,指尖刚触及冰凉的酒杯,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住,止住了他的动作。
男生目光沉沉地望着他,岑风语抬眸与他对视,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也不知是他眼神里传达出哪种情绪,竟让对方倾身逼近,低头便要吻下来。
岑风语伸手点住他的唇,轻声:
“我们换个地方。”
…
隔天早晨再睁眼时,岑风语正靠在一面赤/裸的胸膛里,他了花几秒回忆起昨晚的来龙去脉,沉默片刻,蹑手蹑脚地翻过身,准备下床。
还没成功,便被捞着腰一把抱了回去。
男人的气息将他包裹起来,对方在他后颈处啄吻,还用犬齿轻轻磨了磨,声音低哑道:“要去哪里?”
唉,反正睡都睡了,成年了也不犯法。
岑风语不打算逃了,起身靠在床头,声音慵懒:“我想抽烟。”
狄岩随意套了条裤子,从满地散落的衣服里找到岑风语的外套,掏出烟递给他。
“打火机在另一个兜里。”
少年站在床边,俯身替他点燃嘴里那根烟。
岑风语抽了两口,放松不少,扫了眼自己身上的各种暧昧痕迹,见少年一直盯着他嘴里的烟,顿时玩心大起,勾勾手指叫他过来。
等对方凑近了,他启唇,轻轻在少年脸上呼出一口烟。
狄岩闻惯了烟味儿,没有因为这个恶作剧咳嗽。烟雾散去,露出岑风语浓冶精致的脸庞,双眸微微眯着,像只坏心眼的狐狸,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你也想试试?小朋友可不要学坏。”
下一刻,他的烟被粗/暴地摁灭,狄岩扑进床里,如愿以偿的在岑风语的唇舌间尝到了烟草味儿。
年轻就是好,一大早就精力旺盛,岑风语想,不过某一处好像也精神过头了。
再亲下去身上就没一块皮能看了,他拍拍压在身上少年的脸:“你站起来。”
狄岩十分听话,但等到岑风语坐到他身前,拉下他的裤边,他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做什么,一只手把着岑风语的下巴,推远了他的脸,惊怒道:
“你干什么?!你经常给别人做这个?”
岑风语被捏着下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嗯?”
什么经常不经常的,男人之间不都这样互相来吗。
他想到了关键问题:“狄岩,你是不是压根不喜欢男的。”
怔愣片刻,人高马大的少年蹲在床边,望着岑风语坦然道:“我不知道,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你是我的初恋。”
岑风语:…又惹上一个难缠的。
…
周六的商场人流如织,得知纪枨这几天面试都穿着学生气的卫衣和羽绒服,岑雪赶紧拉着他来到这里,准备给即将进入职场的小纪律师准备几套正式的西装。
纪枨依旧坚持自掏腰包,可惜岑雪现在还没能解锁制作西装的新技能,于是只能在有限的预算内挑选适合的成衣。
原本岑雪还担心材质和裁剪太过普通,幸好纪枨是个标准的衣架子,挂在衣架上平平无奇的衣服上了纪枨的身,顿时质感飞跃,衬得人英俊挺拔,真有几分精英律师的派头。
衣服是纪枨自己付的钱,岑雪便打算送点小礼物,路过香水柜台时,他借口自己要买新香水,打发纪枨去别的地方逛逛。
少年转身刚走,岑雪便立刻拉着柜姐,指着那道背影询问:“适合刚才那位男士的香水,请问有什么推荐吗?”
选好香水,岑雪心满意足地付了款,环顾四周,发现纪枨正站在不远处的珠宝柜台前。
岑雪凑过去看,玻璃展柜里摆着一排钻戒,在射灯照耀下闪烁光芒,他眯着眼仔细瞧了瞧,嗯,切工还行,成色不怎么样。
“你想买戒指吗?”岑雪挽住纪枨的胳膊。
“随便看看。”纪枨顿了顿,问:“你喜欢吗?”
岑雪有收集珠宝的小爱好,遇到漂亮的首饰,时常会买下送给妈妈和大嫂,但他更喜欢把漂亮东西摆着观赏,很少穿戴…更别说这些普通的。
不过嘛,要是纪枨送的…岑雪把脸蛋靠在他肩上,语气雀跃:
“我喜欢呀。等你以后赚钱了再买,我们买一对儿的。”
“嗯。”纪枨点点头,握住岑雪的手腕。
别样的触感从手上划过,岑雪低头,发现手腕上缠绕着一条红线穿金珠的手绳。
“呀!”岑雪惊喜道:“这是什么。”
他抬起手,细细端详那几颗转运珠,抱着胡萝卜的卡通兔子、雪花,还有一顶小巧的王冠。
岑雪属兔,名字里带雪…几颗珠子都极具象征意义,但这个小王冠是什么意思?
瞧岑雪目不转睛地盯着手绳看,纪枨难得有些紧张:“你喜欢吗?”
岑雪小鸡啄米般点头:“喜欢!”
要不是在公共场合,岑雪或许已经跳到纪枨怀里,捧着他的脸亲上两口了。
只不过,这条手链都足够再买两套西装了,纪枨给自己选的衣服都是最简单基础的款式,岑雪眼眶发热,把脑袋埋进男人怀里,瓮声道:“我要一辈子戴着。”
纪枨替他调了调松紧,三颗珠子挂在岑雪素白的手腕上,还是略显单薄。
“以后给你买别的。”他把岑雪的五指扣在自己掌心,如同在告诫自己般开口。
屏幕前的你知道为什么前任们总是对三哥死缠烂打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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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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