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南湾的某个别墅区内,岑风语戴上口罩墨镜和渔夫帽,通过猫眼和监控反复确认家门口空无一人后,小心翼翼地侧身而出。
他发誓,这次的住址他精心挑选过,联系中介的时候也没有透露给任何人,自认为已经谨慎得不能再谨慎,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
“然后呢?”
市中心的高层公寓里,岑雪笑着给炸毛的哥哥倒了一杯水。他今天没去公司,穿了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衫,微长的黑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小揪,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凭添几分居家的慵懒感。
岑风语说得口干舌燥,灌了一口水,继续:
“然后,Roy突然从旁边的房子里走出来,跟没事人一样和我打招呼,就好像我们真的是认识很久的老邻居一样。”
“他是狗吗,不管我跑去哪里,都能闻着我的味道找过来!”
岑风语同样按照原定计划来到美国,而为了躲避前男友,这是他四年来搬的第六次家。
“你还没告诉你男朋友?”岑雪问,他记得狄岩也跟着岑风语来美国读书,不过两人一人在东海岸一人在西海岸,狄岩每逢周末和节假日才会过来。
“告诉他干嘛,这可是黑恶势力,是他一个小屁孩能摆平的吗?”他是真怕狄岩年轻气盛,听说了要去找Roy火拼。
“那你不如直接告诉Roy,说你已经有新男友了。”
“说了,我当然说了。”想起这个,岑风语便一阵头疼。
他清清楚楚地说了,还添油加醋地描绘二人有多如胶似漆,情比金坚。可人高马大的前男友先是愣了一下,那张英俊阳光的脸上随即挤出一个略显别扭的和善笑容,说:
我不介意,你男友周末来的话,我可以不出现。
一开始,岑风语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他一脸认真,继而怀疑自己回国的那些年,对方得过什么病把脑子烧坏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但凡他身边出现一个同性,就会想方设法把人整走的Roy吗?
如果像以前一样倒还好说,起码岑风语熟知他的个性,知道怎么对症下药,现在这个看不懂操作的实在令他束手无策。
“小雪,我好害怕。”岑风语放下水杯,挪到弟弟身边,抱住岑雪的手臂,“我一个人住,总感觉到处都有眼睛在盯着我,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这不是开玩笑,以Roy近乎变态的掌控欲,现在他家浴缸都不能算是个**安全的地方。他害怕哪天自己正洗着澡,或是正在熟睡时,被偷偷潜入家中的前男友强/暴…Roy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而岑风语又确实打不过他。
“你是想和我住?”岑雪微微偏头,心领神会,也不是不可以:“那我得问问归帆。”
多此一举,岑风语想,薛归帆这小子不听他爸妈的话,都不会不听你的话:
“这还用问?你做主不就行了。”
岑雪笑了笑:“还是得问问,毕竟这个房子是他的嘛。”
…
一连几日,岑风语的精神都高度紧绷,岑雪看他疑神疑鬼的,命令他去客房小睡一会儿,好好休息。
临近晚餐时分,岑雪来到厨房准备。顿顿都吃白人饭实在腻味,岑雪偶尔也会亲自下厨,给他和薛归帆换换口味。
他穿上围裙,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白皙小臂,熟练地切菜配菜。
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有人从身后悄然贴近,环住他的腰,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
“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岑雪头也没回,随手加入调料:“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男人自顾自地摸上他的手,鼓捣着什么,岑雪低头一看,眨眼间,原本空荡荡的无名指上多出一枚钻戒。
好大,岑雪想,不过设计好土。
薛归帆总爱送他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在外面看见什么稀罕玩意儿,不管他喜不喜欢,总要买回来给他。特别是戒指,送得尤其频繁,只是审美极其不稳定,偶尔有几款设计别出心裁,岑雪很是喜欢,但大多都透着股暴发户气质,让人不忍直视。
岑雪哪能不知道他三番五次送这个是想表达什么,姑且收下。
“怎么现在连一句谢谢都没了?”薛归帆不满。
“很漂亮,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岑雪从善如流,反正夸一夸又不费力气。
“那你让我亲一口。”
他说完,便对准岑雪的脸颊吻过来,岑雪眼疾手快地挡住,为难道:“别,我哥在。”
薛归帆松开手臂,眉头微蹙:“岑风语?他来干什么?”
“特殊情况,总之,他可能要在这里住几天。”岑雪关小了火,盖了锅盖,让汤先煲着:
“所以,你这几天都别乱来,也别来我房间。”正好,岑雪也想清净两天。
“什么?”
听到要清心寡欲,薛归帆赶紧行动,捧起岑雪的脸,用力亲了几口,那感觉像是被一只大狗劈头盖脸地舔了一遍,岑雪没忍住,嫌弃地把他推开。
他不明白,薛归帆怎么老趁他做饭时候搞偷袭,薛归帆当然也不能明说,他系着围裙的背影看着令人心痒难耐,这话一说出口,岑雪估计得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肯进厨房。
…
晚餐桌上,三人围坐一桌,岑风语对岑雪的手艺赞不绝口,竖起大拇指:
“还是我家小雪做的好吃,外面那些中餐厅都逊毙了。”
被哥哥夸奖,岑雪很是得意,还特意问了岑风语明天想吃些什么。刚才还觉得岑风语碍眼的薛归帆,现在又觉得他偶尔来一下也不是坏事。
“最近你手下新来的那个实习生怎么样?”薛归帆状似无意地提起。
“Ethan?”岑雪稍作回忆,淡声道:“他不是已经被你调走了吗。”
见事情败露,薛归帆讪讪一笑,解释:“我是觉得他太不稳重,他不是中国人吗,怎么和老外一样没点社交距离。”
“平时也围着你转,芝麻大点事儿都要请示。”
岑雪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一个留学生独自在外,想留在这里不容易,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刁难人家。”
岑雪倒不觉得这个男生像薛归帆说的这样不稳重,印象中挺阳光开朗,对工作也认真负责,还是初入职场的小年轻,被他夸奖一下,有条看不见的尾巴便会摇成螺旋桨。
见岑雪不怎么在意,薛归帆放心:“调去薪资更高的部门了,他就偷着乐吧。”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是怎么数落对方。
这几年里,岑雪也尝试过和一些追求他的男人约会。不得不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遇见的人大多阳光热情,风趣幽默,浪漫的礼物和情话一套又一套,和内敛含蓄的东方人截然不同。
但岑雪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工作中,忙起来常把他们抛之脑后,有时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想起来要联系,后来觉得把人晾着不好,干脆断了来往,近来也没心思谈恋爱了。
更别说薛归帆这人,表面支持他和别人接触,实际上,会在他约会时突然出现,要求拼桌,硬生生把双人约会变成三人行,但凡和那些约会对象聊上几句,也总要像查户口一样,把对方家庭背景,学历薪资问个明白。
这样的行径确实足够冒犯,有时对方因此恼羞成怒主动离席,薛归帆就会对岑雪耸耸肩,表示他也不想把场面变成这样,再立刻叫来服务员,撤去多余的座位。
但岑雪确实不会因为那些约会对象迁怒薛归帆,没有必要。
岑风语边吃边听,在心里发笑,想薛归帆怎么还这么幼稚,连刚毕业的毛头小子都要防着,这也是能构成威胁的对象吗,但一想到岑雪曾经栽过的坑…又觉得小雪的取向有时确实剑走偏锋,不防不行。
岑雪没计较薛归帆把助理调走的小事儿,想起今天下午收到的消息,提醒了一句:
“我已经让Jessica替我们订了下个月十五号回国的机票。”
没想到,薛归帆反应大得出奇:“回国?回国干什么?”
岑雪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刘其没发你请柬吗?下个月他结婚。”
每天有成山的消息堆满软件,薛归帆确实无暇及时阅读,这才打开仔细看了眼,确定真有这么一回事儿。
“我要回我要回!”岑风语显得热情高涨许多。
比起留在这里防贼似的防着前男友,岑风语刚好想要回国喘口气,再顺道看看哥哥们和侄子侄女。
想到岑雪好久没见家人,刘其确实也是关系较好的朋友,薛归帆虽然有点儿不情愿,还是答应下来。
到了晚上,他也很识相的没有打扰岑雪和岑风语。
难得的放松时刻,岑风语替岑雪吹完头发,瞄到梳妆台上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不禁笑出声,打趣道:“诶,薛归帆这戒指一枚接一枚送的,都够结百八十遍婚了吧。”
转念一想,两人都共同生活这么久了,在旁人眼里看来可不正如夫妻一般了吗。
他往手心抹了点精油,慢慢梳理岑雪的头发:“你还没答应他啊?”
能吊着薛大少爷这么久还让他舍不得翻脸生气的,恐怕也只有岑雪了。
“你没听见今天他说了什么吗,”岑雪漫不经心地把戒指放进首饰盒,“现在要来管我助理,以后有了理由,不知道要把手伸多长。”
再说了,不管是房子车子还是珠宝,这些岑雪自己也可以满足自己,也不是收了礼物就必须得感激涕零以身相许吧?
果然他家小雪只是看起来好摆弄,实际有主意极了。岑风语摸了摸小弟的脑袋,感到很自豪,薛归帆嘛,其实也还算懂分寸,不像某些极端分子…
想起没准还住在他家旁边的Roy,岑风语忍不住想向岑雪取取经。
没想到岑雪思考片刻,竟然提议:“要不,就从了他吧,反正也是他心甘情愿要当小三。”
天哪。岑风语如遭晴天霹雳,是谁把小雪带坏了!
虽然知道岑雪是在开玩笑,岑风语还是毫不客气地把他刚梳顺的头发揉乱了,岑雪一边气得跺脚,一边抢过梳子自己梳。
看着岑雪气鼓鼓的侧脸,岑风语忽得想起,如今这个对待感情洒脱从容的岑雪,曾经竟然也会为了个穷小子要死要活的。
果然人年轻的时候总会做点傻事吧。
小雪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概念:
嫁给富老公,做知性人妻;嫁给穷老公,当奉献型娇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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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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