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妍十分庆幸今天自己跟着来了。
她曾经帮纪枨送文件,因此来过他的公寓。如今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人嘴里的“顺路”把岑雪带回家,竟然是顺同一栋楼的路!
什么人会特意把房子买在前任楼下?顾夕妍想,这已经不是简单一句凑巧可以解释的事了。
她突然发觉,纪律师和她想象中的高大正直形象或许有那么…一些出入,有点发愁以后该用什么眼光看待他。
纪枨站在公寓门口,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没解开,他顿了顿,改用岑雪的指纹解了锁,进门后径直把人抱进卧室。
岑雪爱干净,绝对不愿意没洗澡就睡觉,纪枨下楼拿了一套自己的家居服,预备擦完身体给岑雪换上。
这个事情,顾夕妍就不太好帮忙了,夜已经深了,她一路盯下来,看纪枨确实只是在正常帮助,虽然纪律师的某些行为令人匪夷所思,但顾夕妍还是选择相信自己上司的人品…作为一名律师,至少不会知法犯法吧。
她一边想该怎么和刘其复述今晚发生的奇妙故事,一边告别离开。
卧室里,纪枨拧干毛巾,解开岑雪的衣扣——两人曾经赤.裸相对,岑雪的身体他看过无数次,心里倒没有什么绮念,只是像给小动物梳理毛发一般,用温热的毛巾一寸一寸仔细地擦。
岑雪睡颜恬静,乖巧得不像话,而醒着时浑身是刺、还会装模作样地张牙舞爪——虽然那副模样在纪枨眼中也很可爱,但只有在此时此刻,他才能这般肆无忌惮地盯着岑雪看。
纪枨看出他瘦了。上次同桌用餐时,岑雪对着从前喜欢的食物兴致缺缺,不知是这几年在国外饮食习惯变了,还是在特意控制体重,又或是身体原因…不管怎么样,他觉得岑雪身边的人没能照顾好他。
头发也比过去更长一些。和岑雪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里,纪枨已经能够熟练地替对方打理头发,也曾问过岑雪为什么留长发。
当时岑雪躺在他怀里,将头发绕在纪枨的指头上缠着玩。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因为好看啊,而且…岑雪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就爱给他扎辫子,妈妈喜欢的东西,不管是长发,还是这个曾经抱怨了好多次想改掉的名字,他都愿意一直留着。
纪枨俯身,替岑雪梳顺头发,他近乎贪婪地凝视曾经的恋人,细数他身上的每一分变化,仿佛要把遗失的四年时光尽数补回。
只要是岑雪在乎的人,在岑雪这里总会得到无限的爱和包容。
那是自己也曾拥有过的,纪枨想,可他没有珍惜那份爱,如今被收回也是理所当然的。
…
岑雪睁眼,看到有几分熟悉的天花板,恍惚间误认为自己还在旧金山的公寓。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温暖的布料触感游走在他的肌肤上,似乎有人在抚摸他的身体。
他已经醉到记忆混乱,张口,艰难地呼唤身边的人:“归帆…”
那动作顿了顿,并没有人应声。
为什么不理他,此刻岑雪脑子迟钝得像个生锈的齿轮,只记得之前发小说过,自己喝醉了就要勾引人,可是他现在直挺挺躺着呢,手脚也重得根本抬不起,怎么会勾引人。
再说了,他也不是妖精鬼魅,有什么好怕的?
“我渴…”他的喉咙干涩发痛。
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心扶起他的脑袋,把水杯凑到他唇边。
岑雪小口小口喝着,这水并没有让他清醒过来,他虽然不像薛归帆说的那样喝了酒会变得浪.荡,但确实胡话会变多。
“你骗我,”他突然对床边给他喂水的人忿忿不平道,“我喝醉了才不会乱亲人,一定是你,是你趁我喝醉亲我。”
室内安静了几秒。
随即,一道熟悉而低沉的嗓音响起:
“谁趁你喝醉亲你。”
岑雪只觉得这人贼喊捉贼:“你…唔。”
他的唇突然被堵住,后脑勺陷进柔软的枕头,炽热的唇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辗转深入。
这个吻又凶又急,岑雪的手臂被人攥着压在床上,对方覆在他身上,撬开他的唇齿,在他温软湿润的领地里扫荡,岑雪本来就晕乎乎的,此刻更是晕上加晕,只能发出细弱的呜咽声表示抗议。
良久,那人才稍稍退开,鼻尖仍与他相抵,四片唇瓣若即若离,很是恋恋不舍。
“你男朋友也这么亲你?”岑雪听见男人说。
男朋友?谁?他迷迷糊糊地想,薛归帆之前总说这样的话,怎么现在还爱问,比较来比较去,都只比那一个人…
清醒时的岑雪从不回答这种问题,但醉酒的他想了想,认真道:“他会咬我,你不会咬…”
…
次日下午岑雪醒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躺在公寓里,身上还穿着大一码的睡衣。
他尝试回忆昨晚发生的事,但记忆从喝了第四杯酒之后就断了片儿。对着镜子端详许久,他开始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误食了什么过敏的东西,嘴唇竟有些红肿。
走出卧室,他看见餐厅桌子上留着温热的饭菜。
想也知道是谁把他送回来,又准备了这些。岑雪假装没看见,回到床上躺着,可一天没吃饭,肚子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打鼓抗议,于是岑雪默默坐到餐桌边,抱着不能浪费粮食的想法勉为其难地吃完了。
刚放下筷子,门铃响起,岑雪打开门,一束粉色玫瑰便从视野下方冒了出来。
“锵锵!”花束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娜娜穿着灰色的百褶裙,校服领口系着精致的红条纹领结,大喊:“Surprise!”
“小雪哥哥,你有不舒服吗?好点儿了吗?头还晕吗?饭吃过了吗?枨枨哥让我来看看你。”她嘴巴一张一合,连珠炮似的问了一连串问题。
“这花…”岑雪没反应过来,发现小女孩脚边还放着个小蛋糕。
纪枨工作忙碌,娜娜平时由司机接送,今天一放学,这花和蛋糕就放在了车上,司机叔叔说,是枨枨哥要她转交的…但这样说,小雪哥哥肯定不会收下,她把花束往岑雪怀里一塞:
“我和枨枨哥一起买的,挑了好久呢,我们一起吃蛋糕吧,好不好?”
很拙劣的借口,但岑雪没有理由拒绝孩子的好意,他点点头,接过花束和蛋糕,娜娜兴高采烈地背着小书包进了门。
两人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分享蛋糕,岑雪这才看到,女孩细细的手腕上还戴着那串熟悉的转运珠手链,他犹豫片刻,问出埋藏已久的疑惑: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跟哥哥住?”
“嗯…枨枨哥说,想要去美国看你,就要好好学习,提议把我带到城里上学,妈妈也说,女孩子要多见见世面,所以我就来了。”她现在上的是市里最好的国际小学,可说完,她心情低落下来,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蛋糕。
岑雪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跟着纪枨来呢,纪枨会带小孩吗?娜娜从小到大都和兄弟姐妹生活在一起,骤然离开他们肯定会不适应…但这终究是别人的家事,岑雪不好说什么:
“那你和同学们好好相处,多交些朋友。”小孩子嘛,不管去哪里,有了新伙伴应该就会开心起来。
闻言,女孩的小脸皱成一团,她犹豫了再犹豫,终于下定决心,轻声道:
“小雪哥哥,以后我放学可以来找你吗?枨枨哥总是很晚才回家,房子空荡荡的,我一个人待着好害怕。”
怕被拒绝,她忙望着岑雪认真强调:“我不会吵到你,自己待着写作业、看书,不发出一点儿声音,我很安静的。”
岑雪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你哥不常在家,那你平时吃饭怎么办?”
“晚餐有阿姨做。”
岑雪想象了一下小女孩孤零零一个人在餐桌前吃饭的场景,叹了口气。
“可以,你想来的时候就过来,不过…小雪哥哥可能不会在这里住很久,过几个月就会回美国。”
“哦…”娜娜有些垂头丧气,又很快精神抖擞起来:“没关系,以后让枨枨哥也去美国买房子,还住小雪哥哥隔壁好不好?”
听到这话,岑雪被呛得咳嗽不止,娜娜赶忙递来水杯。
他心道童言无忌,喝了口水,又忍不住问:“你知道你哥为什么要住到楼下吗?”
娜娜眨了眨眼,那表情仿佛是岑雪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笨蛋问题:“当然是为了离小雪哥哥近一点啊!”
离他近干什么?方便暗算他吗,岑雪不理解。
…
平盛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岑雪好奇地拿起薛归帆桌子上的相框,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张和自己的合照。
照片里,岑雪穿着全套马术服,骑在一匹骏马上,他看着镜头,薛归帆则在下面替他拉缰绳…好像是他们高中一起去参加马术夏令营的留影。
他在办公室等了十几分钟后,大忙人薛总才开完会回来,他见到岑雪,喜出望外地过来搂住他亲了两口,又坐在沙发上,拍拍自己的腿:“快过来让我抱抱。”
岑雪看了眼门口,犹豫着走过去,对方拦腰搂住他,将脑袋埋进他颈窝,嗅着岑雪发间的清香。
薛归帆就这样给自己充了会儿电:“吃饭了吗?”
岑雪点头:“吃了。”
薛归帆抬头,仔细端详岑雪的脸,突然道:“感觉你最近瘦了。”
“没有吧。”
“我老婆瘦没瘦我能不知道?”薛归帆摸了摸他的腰侧,“抱起来感觉都不一样了。”
岑雪打了他脑袋一下:“谁是你老婆。”
“怎么,你都收我多少戒指了,不嫁给我你还想嫁给谁。”他沉默片刻,突然想起什么:
“你和那个律师没有联系了吧?”
额,岑雪有些心虚,住上下楼算不算没有联系?但他们确实没有联系方式,也从没正儿八经聊过天。
为了避免薛归帆小题大做,他还是果断说:“没有。”
“好。”薛归帆没有注意到他短暂的迟疑,好几天没见到岑雪,他如今便像见了肉干的饿狼般,在岑雪裸露的肌肤上亲来舔去,后来索性大手撩开岑雪的上衣,推到胸前。
办公室是全景落地窗,虽然单向玻璃从外面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岑雪还是有种在露天之下做这种事的羞耻感:“嗯…别在这里吧。”
“没事,我把门锁了。”对方已经听不进他的话了。
岑雪忍了一会儿,直到听见皮带扣解开的声音,他用两只手啪的一下捧住薛归帆的脸,支支吾吾道:“等一下,等一下,我不喜欢在这儿…”
薛归帆只好妥协,他一下一下吻着岑雪的脸颊,黏糊道:
“那今晚去你家?嗯?你不是搬出来住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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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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