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礼均怕忘了事,招呼完几句平安话,立即到大殿拜见游九子长老,将竹林魔气一事如实禀报。
游九子踱步到门外,再转身走回去道:“如此见来,她有一定天缘。拖得越久,接受的挑战也越多,最好这一世她就能位列仙班。”
邱礼均却忧愁道:“可小师妹身世特殊,贸然纵容她入世俗,走火入魔的可能性会很高。”
“这倒无需多虑,神都赶着让她成仙,不会让她如此。况且她可不是一般人,心态好着呢。”
“长老所言极是。宁可背负恶名,也要拯救苍生,这等悟性难得一见。”
“我就愁人魔殊途,根本不想他们见面。我这辈子也就这样,稳住你们就成。要我顺其自然不管不顾,实在难办。”
“长老莫非以为是他?不太会吧,长老您也说人魔殊途不是。虽说有的是人妖恋,但考验极大,更别说、倒不如怀疑弟子性别未知,这个可能性大。”
“情可不单指爱情,我们不也是她情劫的一部分。他种的因太深,大抵也包括在劫内,因而我就怕有他的考验最严苛。”
“长老您可是一提她便赞不绝口,您应该最相信她才是。再说了,还不确定魔气是否来源他。”
“是啊,就怕是修魔或其他余孽,容我先思量。”
邱礼均说是这么说,但回去看到乐悠然,又陷入沉思。
“……师姐、师姐?十五师姐!”
恬静的竹林间,乐悠然的喊声格外响亮,一下子就给邱礼均喊醒:“啊、什么事?”
“还说什么事,眼睛都不带动的,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若有心事,不妨向我倾诉,说不定我能支个招。”
邱礼均盯着乐悠然道:“我觉得——你很好,真的。”
邱礼均无缘无故说这种无厘头的怪话,乐悠然问:“你可是在外看了什么话本子没走出来,这不像你会说的话。”
“不知可是跟你待太久,我不敢确定你的未来。你听我说。”邱礼均突然变得严肃,看着她的眼睛道,“以往的事过去便过去,现在起,你要好好的,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跟我提。”
乐悠然感到气氛沉重,也很困惑道:“师姐你好端端的,说这些是?”
“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孟母就为了给孩子良好的成长环境,迁家三次,说明环境容易影响一个人的品性。”
乐悠然还是不懂,不知回答什么:“啊、啊,啊是吗。视情况而定吧,像我们想成仙,不就要历经各种劫难,增强定心力。”
“外面的世界多姿多彩,有好多我没见过的,但美丽的背后,到处充满无奈和不公。”
“师姐。”乐悠然以为她在外面受到委屈,踮脚搂住她的脖颈道,“你已经很棒了,能帮一个是一个,总比什么都没做得好。若正义真那么好伸张,便不用遍地官职和修行者。”
“大道理谁都会讲,你自己真的懂吗,还申饬起游历过的我来了。”
“我好歹记着了,遇到事会多思考。”
“你都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因为你天真过了头,我真的很担心你遇到棘手的事,从此一蹶不振。”
“师姐多虑了,我哪那么脆弱。我可以说是从小骂到大,坚强着呢。”
“那是你知道我们是为你好,你是没见识过恶和不公。这些往往牵扯众人利益,以至于你难以对其下手。”
话虽如此,但事情还没到这一步,乐悠然并没有觉得焦虑,松手拍拍邱礼均的胸脯道:“师姐何必杞人忧天,所谓福祸相依,谁能笑到最后都说不准。”
“但愿你说到做到,不论天大的事,总能保持安之若素的心态。虽然不太现实,可是……”
自从邱礼均游历回来,对其他人都还好好的,唯独对自己忐忑不安,乐悠然问:“师姐你可是在外遇什么事了?都说我是旷世奇才,你告诉我,下回我帮你替人们讨公道。”
“要说外面事,还得自己经历过才知晓,我现在担心的是你。”
“我既学道,便已准备好面对后果。师姐时刻担忧,他日我先死你面前,你岂不是走火入魔?”
“话说这般绝,对自己也不松松口。”
乐悠然说得头头是道:“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无法像笼中雀避免大部分危险。躲不掉就面对,自欺欺人的世界总归是假。”
“我搁外面不知踏多少次鬼门关,我自是骄傲你为百姓的鞠躬尽瘁。”
“那师姐究竟是在慌张什么?”
“这些年我们两人间的相处,可以说是亲如手足的姐妹。日后不管发生何事,你永远是我的十九师妹。”
“那是自然。”乐悠然拉着邱礼均的双手道,“虽不知你在外面遇着何事,你不愿说我不逼你。日后我就算当玉皇大帝,我都不会辜负你们的恩情。”
“臭丫头。哈哈。”
见邱礼均打起精神,乐悠然趁机转移话题,剑把她面前道:“师姐,这把剑不得不说,我用得真趁手。不知可是对宝物的错觉,不需要怎么运功,我便能运气自如。”
“当真?”邱礼均忖量会,似乎想通了什么。
乐悠然见了问:“师姐认为会是何原由?”
“在想那位阿婆所说的有缘人,或许指的便是你。”
“还真是开过光的法器。对了,这是传家宝对吧,阿婆怎不传给后人?”
“阿婆是独生子女,与情无缘,她见我是修道之人,认为宝剑将来还有用武之地,便赠与我。”
“原来如此。我身为外人却用得顺手,看来此剑与我真的有缘,那今日起,这就是我的佩剑。”乐悠然边说边挥两下剑,“我要带着它行侠仗义。话说这把剑,究竟什么来头?”
“这我只知是代代相传的开光法器,阿婆主要挂家门头辟邪。”
“光挂着倒有点大材小用,因为还有个次要原因——”乐悠然看向一边断成两半的铁剑,“我就想试试哪个坚硬,结果发现,我用骨剑的剑气更强。”
“啊?”邱礼均看得目瞪口呆,“阿婆的先人找的哪位高人,竟开出个真正的法器。你平日可要妥善处理,后面用着了,要发挥它真正的用途。”
“师妹明白。”
长老见闻丰富,乐悠然便把骨剑拿给游九子看:“长老可知何为骨剑?”
游九子只是看了眼就道:“传说是大地慷慨馈赠与我们的辟邪神器。你既与此器有缘,用着便是。”
“大地神,骨剑……”乐悠然愈发觉得耳熟,猛然想起道,“可是大地之母女娲?我在一本古籍读过,是女娲娘娘的宝剑掉入沫水江,变幻成一种鱼,鱼骨则有辟邪效果。”
“传说是这么记载,因为继承女娲神力的女性后人少之又少,她们大都居住在与世隔绝的山林中,具体情况难以得知全部。”
“话说女娲的后人,真是女娲娘娘亲生的吗,我好像没见过哪本有记载生父。”
“我们都是女娲娘娘的孩子,但她们与生俱来的神力是靠血脉相传,所以自称是女娲后人。”
“开天辟地到现在,距有上千万年,原因恐怕永远是个谜。”
“猜测众说纷纭,我倒认为,有可能跟造人的方法不同。她们是捏出来的,所以沾到女娲神力,而我们是藤条甩出来的。”
“不知长老依据为?”
长老轻笑几声道:“主观认为罢了,没有切确答案,我不敢跟你道太细。”
“那便等我到年纪下山,有缘遇到她们,我也帮长老打听打听。”
“其实蛮不好遇到。不仅住得僻静,除非出任务净化大地等,她们不会张扬自己的身份。”
“以半神身份而存在,想来不太会接触外人。但我携带她们的法器,说不定会把我错认成自己人。我们也算半个仙人,不会出什么事。”
“倘若真有如此缘分相遇,真相可能也由你揭开。”
等到夕阳落幕,游九子独坐亭台下,仰夜天纤云弄巧,心绪也随之变幻莫测,杂乱无章。
游九子哀叹,今日所知,预感乐悠然终究逃不过往昔,心中百般纠结:“升仙之事非同小可,加上功德,她大可忘却全部,最后登仙而去。过于干涉,反而不利于她的成长。”
此刻如坐针毡,游九子起身走到小径中以此调整心态:“我这是老了不中用了吗,眼下该解决的是礼均巧遇魔气一事。说来三年之久,无其他门派知晓吗。若是他,没必要对我派人遮遮掩掩。”
游九子悬着的心放不下,回屋挑灯写信,第二早赶忙收拾包袱准备远出。
下山前,游九子召集所有弟子到大殿嘱咐:“这几日我要跟外派掌门商议几日,有问题都找大师姐,或者等我回来。”
众弟子齐齐回道:“是。”
游九子再对某个女弟子道:“温昶,你就随我出山吧。”
温昶走出队伍作揖道:“是长老。”
游九子决定突然,等人群散后,乐悠然跟上邱礼均的步伐问:“昨日还没怎么,师姐可知长老为何如此着急?”
邱礼均道:“长老因我派用禁术之事,不太热衷与外派打交道,想来是件棘手事,不得不合作商议。实在想问个明白,你等长老回来再说吧。”
“等等,外人还纠结我们有人学用禁术之事?”乐悠然百思不得其解,“哎,事已至此,他们还不明白吗。要不这么做,这天下就没有我们了好吗。”
“既是禁术,便是不光彩的丑事,你清楚禁术带来的可怕,长老也没必要出面惹人嫌。”
“但现在大家不都相安无事了吗,一个个未免太小心眼了吧。搞得好像我们掌门想这么做,这不是无奈之举吗,就不能装聋作哑,彼此给个台阶下?”
“我觉得吧……”
奈何邱礼均插不上话:“如此斤斤计较,将有多少钻空子的恶人打乱正气,天底下还有谁愿意做好事。”
乐悠然可还没见过外面人嘴脸,就这般“斤斤计较”,邱礼均搂着她的肩膀笑道:“这不没一个升仙成神吗,别太绝望。”
“反正我讨厌他们,也不理解长老。”
“嗯?”
“可能每个人的观点不同,我知道长老也有为我们的颜面着想。总之要是我被人指指点点,高低一巴掌扇过去。”
乐悠然先是无力叹气,再是卖力训道:“谁不知禁术害人又害己,谁乐意用了,还嫌弃我们来。他们不也藏着禁术,不也起到威慑作用,或者等绝境来个鱼死网。”
“哦好好,消消气。”邱礼均轻轻拍打乐悠然的后背道,“原因有很多,你不要把话说太绝。”
“你就说我说的是不是主要原因吧。我自有主张,我很冷静,就是憋得慌要发泄。”
“好好。”
邱礼均嘴上附和,心想:“再任性也有分寸,但这样直来直去不懂掩藏真的行吗。光善良可不够啊师妹,你想出头,可要好好提升修为。”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