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湾商业街区的施工进入关键阶段,盆彦羽设计的遮阳设施开始基础施工。与此同时,苏执卿接到了一个新的特殊任务——为星澜湾的业主会所设计一个主题艺术装置。
“这个装置要体现星澜湾‘容纳生活’的理念。”在项目组的专项会议上,苏执卿将任务书递给盆彦羽,“我认为你的软装设计理念很适合这个项目。”
盆彦羽翻阅着任务书,内心既兴奋又忐忑。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星澜湾的公共艺术项目,而且直接向苏执卿汇报。
“有什么初步想法?”苏执卿问。
盆彦羽思考片刻,“我在想,也许可以用‘编织’作为主题。编织不仅是传统工艺的基本技法,也象征着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社区的构建。”
苏执卿若有所思地点头,“不错的切入点。但如何将这个概念转化为具体的艺术形式?”
“我设想一个大型的互动装置,由无数可移动的模块组成,每个模块都采用不同的传统编织技法制作。业主可以亲自调整模块的位置,共同‘编织’出不断变化的图案。”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张毅首先提出疑问:“互动性太强会不会导致管理困难?而且传统编织能否承受频繁的触摸和移动?”
盆彦羽早有准备,“我们可以采用高科技材料模拟传统编织的视觉效果,既保留手工的温度,又确保耐用性。至于管理问题,装置的变化本身就是社区活力的体现。”
苏执卿一直沉默地听着,最终拍板:“做一份详细方案,包括技术参数和造价预算。下周我要看到初步模型。”
——
接下这个任务后,盆彦羽开始了连轴转的工作模式。白天她要监督商业街区的施工,晚上则投入到艺术装置的设计中。工作室的同事们也全力支持,李迈甚至推迟了另一个小项目,以确保盆彦羽能专注于星澜湾的工作。
周四晚上十点,盆彦羽还在工作室测试材料样品。门被轻轻敲响,苏执卿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两个纸袋。
“听说你又熬夜。”他将一个纸袋放在工作台上,“城东那家你喜欢的粥铺马上就要关门了,我顺路带了宵夜。”
盆彦羽惊讶地看着他。城东的粥铺离公司有半小时车程,绝不可能是“顺路”。
“谢谢苏总监。”她接过纸袋,粥还是温热的。
“叫我执卿吧。”苏执卿自然地在她对面的工作台前坐下,“进展如何?”
盆彦羽向他展示初步的模型,“我测试了七种材料,这种复合材料的视觉效果最接近真实的编织质感,而且耐用性符合要求。”
苏执卿仔细检查着样品,“重量呢?如果模块太重,会影响互动性。”
“单个模块控制在500克以内,即使是孩子也能轻松移动。”
“安全性?”
“所有边角都做成圆弧形,表面做防滑处理。”
苏执卿满意地点头,“考虑得很周全。不过...”他拿起一个模块,“色彩方案是否太过保守?”
盆彦羽有些意外,“我以为您会更偏好中性色调。”
“艺术装置不同于建筑主体,它需要一定的表现力。”苏执卿走到色彩板前,“星澜湾的业主来自不同背景,这个装置应该反映出这种多样性。”
他挑选了几个颜色,“这些色调既协调又富有变化,像不像一个多元的社区?”
盆彦羽看着色彩板上温暖而丰富的色调,不禁佩服苏执卿对色彩的敏锐感知。在她印象中,苏执卿总是穿着黑白灰的西装,没想到对色彩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我重新调整色彩方案。”她记下色号。
两人一边吃宵夜,一边讨论设计细节。盆彦羽发现,卸下工作状态的苏执卿其实很健谈,对艺术史和设计理论都有深厚造诣。
“您为什么选择建筑,而不是纯艺术?”盆彦羽好奇地问。
苏执卿放下勺子,“建筑是最贴近生活的艺术形式。每个人都在建筑中生活、工作,建筑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的情感和行为。这种力量,是画廊里的艺术品难以企及的。”
“所以您把建筑称为‘容器’?”
“是的,容纳生活的容器。”苏执卿的目光变得深远,“而好的容器,不仅能容纳,还能提升其中的生活品质。”
盆彦羽若有所思,“那么我的软装设计和您的建筑是什么关系?”
“就像茶杯与茶的关系。”苏执卿微笑,“建筑是容器,软装是其中的内容物,二者共同决定使用者的体验。”
这个比喻让盆彦羽心头一动。她从未如此清晰地理解自己工作的意义。
宵夜后,苏执卿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帮她测试模块的组合方式。两人像默契的搭档,一个负责结构搭建,一个调整视觉平衡。
深夜十二点,初步模型终于完成。盆彦羽看着成型的装置,难掩兴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合作的力量。”苏执卿简单评价,开始收拾工具,“我送你回去,这么晚不安全。”
回程的车上,盆彦羽累得几乎睡着。朦胧中,她感觉苏执卿调高了空调温度,还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那一刻的温柔,让她心头泛起涟漪。
——
周末,盆彦羽应邀参加大学同学聚会。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聚会中难免比较各自的发展。
“彦羽现在可是与大公司合作了。”班长举杯祝贺,“听说筑境很挑剔,你是怎么拿到这个项目的?”
盆彦羽简单描述了与苏执卿的相识过程,隐去了那些深夜加班和工艺村之行的细节。
“苏执卿?”一个在建筑杂志社工作的同学插话,“听说他很严厉,而且从不与女同事单独工作。”
盆彦羽愣住了,“这是从哪里听说的?”
“业内传言啊。”同学压低声音,“据说他曾经有个未婚妻,也是建筑师,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分手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与女性建筑师深入合作。”
盆彦羽想起苏执卿偶尔流露出的孤寂眼神,心中莫名不是滋味。
聚会结束后,李迈来接她。看出她的心事重重,李迈关切地问:“怎么了?聚会不开心?”
盆彦羽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那个传言。
李迈沉默了一会儿,“羽,你对苏总监,是不是有了工作之外的感情?”
盆彦羽下意识否认,“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
“最好如此。”李迈语气严肃,“我们工作室刚有起色,我不希望你因为感情问题影响专业判断。”
盆彦羽没有反驳,但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
周一的模型评审会异常成功。盆彦羽的艺术装置概念获得了项目组的一致好评,连一向挑剔的张毅也表示赞赏。
“不过,”张毅提出疑问,“这个装置取什么名字?”
盆彦羽与苏执卿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回答:“我们称它为‘编织时光’。”
“编织时光...”程董重复着这个名字,最终点头,“很好,既体现了工艺特色,又蕴含深意。”
会议结束后,苏执卿叫住盆彦羽,“下午有空吗?‘编织时光’的场地需要最终确认。”
盆彦羽想起那个传言,心跳不禁加速,“好的。”
在星澜湾的业主会所,工人们正在做内部装修。苏执卿带着盆彦羽来到预定安置艺术装置的中庭,这里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落,形成美丽的光影。
“装置放在这里,”苏执卿指着中庭中央,“不同时间的光线会与装置产生有趣的互动。”
盆彦羽测量着空间尺寸,“我需要调整模块的数量,让比例更加协调。”
两人讨论着技术细节,气氛专业而自然。盆彦羽不禁怀疑那个传言的可靠性。
确认完场地,他们顺便巡视会所的其他区域。在一个面向花园的露台上,苏执卿停下脚步,“这里原本设计为休息区,但我总觉得少了什么。”
盆彦羽观察四周,“缺少一个焦点。这么大的空间,需要有个视觉中心。”
她走到露台边缘,“如果在这里设置一个水景,水流声可以掩盖街道噪音,流动的水面也能反射阳光,让空间活起来。”
苏执卿沉思片刻,“很好的建议。你总是能发现空间的潜力。”
这是苏执卿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赞美她。盆彦羽感到脸上发热,“是您教得好。”
苏执卿转头看她,目光深邃,“不,这是你的天赋。我父亲常说,真正优秀的设计师有一种‘空间直觉’,能感知到空间的需求。你有这种直觉。”
盆彦羽怔住了。这是她听过的最珍贵的评价。
回公司的路上,盆彦羽终于鼓起勇气,“苏总监,我听说您从不与女同事单独合作。”
苏执卿的表情瞬间凝固,“谁说的?”
“业内传言。”
车内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就在盆彦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苏执卿缓缓开口:“那不是全部真相。”
他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我确实曾经与一位女建筑师订婚,我们是在大学认识的,有共同的理想。但毕业后,她对设计的理解发生了变化,认为建筑应该追求商业价值最大化。我们为此争吵过很多次,最终分手。”
盆彦羽屏住呼吸,不敢打断。
“分手后,我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太固执。但后来我想通了,每个人对设计都有自己的理解,没有对错之分。我只是不再轻易与人分享我的设计理念,无论男女。”
“那为什么...”盆彦羽轻声问,“为什么选择与我合作?”
苏执卿看了她一眼,“因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那个曾经的自己——对设计充满热情,相信它能改变生活。而且,你的‘空间直觉’让我印象深刻。”
盆彦羽的心跳加速。这个答案,比任何解释都更让她感动。
那天晚上,盆彦羽在日记中写道:“今天我才明白,好的设计如同好的感情,需要质地相配的两个人。我们都是追求完美的容器制造者,在创造容纳他人幸福的空间时,也在寻找能容纳彼此心灵的容器。”
夜深了,她收到苏执卿发来的信息:“下周开始制作‘编织时光’的全尺寸模型,做好准备。”
简洁如常的文字,此刻读来却有了不同的温度。
盆彦羽回复:“已准备好。晚安,执卿。”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发送后,她紧张地等待着。
几分钟后,手机亮了:“晚安,彦羽。”
看着屏幕,盆彦羽不自觉地笑了。今夜,容器的质地变得更加清晰,而他们的关系,也进入了新的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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