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仁礼先给雷诗然发了消息说平安到达,要是回学校再发消息,雷诗然回复说好。
卫仁礼催她睡觉。
雷诗然:怎么可能睡得着。
卫仁礼:但你一天没睡了啊。
雷诗然:别在这种时候关心我行吗?
卫仁礼:好的。
雷诗然:你关心也可以。
卫仁礼:行。
收起手机,卫仁礼走上七层台阶。
手中拎着锤子,因着打了一架头发散乱,裙子发皱,若是沾上血,很适合去一些B级片中饰演杀人狂魔,卫仁礼拾级而上,走到双脚冰凉才蹬上鞋,走廊传来鞋跟敲击地面的混响。抿紧嘴唇,走廊昏黑看不清……若是那疯子藏身在什么地方,她是不大容易发现的,但疯子似乎走了?还是没走?卫仁礼意识到自己失神太久,没有盯紧。
步伐很慢,卫仁礼深吸一口气,终于到褚宁门前。
咚咚咚。
一阵寂静,卫仁礼看猫眼透出光,家里是亮着灯的,褚宁已经回来了,她在门口耐心等待,想着拿出手机忽然加褚宁微信,又想不出借口。
然而褚宁并未开门,卫仁礼没等到结果,又奋力拍打起门,确保哪怕褚宁在里头洗澡也一定听得到——然而褚宁仍然没有开门。
忽然走廊另一头探出一张邻居的脸:“你是谁?做什么的?”
她歪过头。
对方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锤子上,语调立即哆嗦着昂扬起来:“做什么的?你是住这儿的吗?我没见过你。”
卫仁礼无意添麻烦,她也不冲着邻居来。那敞开的门里传来孩子和老公的问话,不一会儿走出个男的和她对峙,手里拿着手机,可能一会儿就打开来录视频或者拨打报警电话。
静了静,她没说什么,往褚宁的门深深看一眼,回身下楼。
从七楼到六楼,卫仁礼绕着走廊走了一圈,这栋楼该死在除了正门之外还有一个后门做消防通道,两个门都开着,哪怕从六楼扫描到一楼,她一个人也无法排除那疯子是不是转而进了这栋楼。
从单元门出去,卫仁礼掂着锤子的份量停在她已经很熟的那个位置,褚宁坠楼的地方,此刻干干净净,卫仁礼用眼神画下尸体的轮廓,站在当中,仰起脸看褚宁的阳台,绿萝还在茁壮坚韧地生长,屋子里的暖色灯光透出,照出朦胧的一团光斑。
忽然,卫仁礼感觉眼睛一湿。
可她没有哭。
她擦去眼皮上的湿润,紧接着,她意识到,下雨了。
下雨了?
褚宁没有坠楼……但下雨了。
难道——
她立即折身回返。
在她刚刚敲门的时候,褚宁没开门是为什么?是褚宁看她吓人,或者介意她白天装不认识,还是说屋子里的情况不能开?亦或是其他?
心念电转,她加快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因为步子太快太急而崴了左脚。
顾不上疼痛,踢掉鞋子继续往上,左手扶着栏杆往上拽自己,右手抓紧锤柄,脑袋晕乎乎的。
如果那疯子就是杀人凶手,因为某种原因进了屋子……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却觉得自己踩在棉花上,踩在柔软的,使不上力气的泥淖里,水泥楼梯忽然成了橡皮泥,踩一步塌一步,她越爬越往地底掉,挣扎着,挣扎着……她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她没来由地大叫了一声。
又是那宿舍的天花板。她看腻了,她每天都看着同样的天花板,这样煎熬地度过,每天看到的都是同一块天花板,污渍也是一样,倘若7月25日有苍蝇在上面拉了屎,她睁开眼都看不到这种变化。
胡彤彤被她吵醒了:“怎么了……做噩梦了?”
她捂住嘴巴,躺在枕头上一动不动。
胡彤彤从床上下来,爬到她梯子上探头看:“怎么了?”
“抱歉……我……”
“喔……你吓我一跳,”胡彤彤脾气很好,被这样惊醒也没有起床气,“正好我先去个厕所,你喝点水吗?”
说着胡彤彤就去上厕所了,回来给她倒了杯水端到床边。
卫仁礼静静地呆着,过了会儿歪头说:“今天会下雨吗?”
“我看看啊,昨天看的好像没说今天下雨……”胡彤彤去取手机了,卫仁礼怔怔地等回复。
“不下雨,咋了?”
床上的人深吸一口气:“没有什么……抱歉,吵醒你了,我做了个噩梦。”
“哦,没事,你喝点水。”胡彤彤关心地端上水杯,卫仁礼撑着上半身起来喝了一点。
才六点多,胡彤彤上完厕所要去睡回笼觉,卫仁礼呆愣了好一会儿,摸出手机,搜索褚宁的微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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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手腕上的金珠,分别刻着“拾”和“玖”两个字。
褚宁知道她自己十九岁会死。
搜索到褚宁的微信,她看着头像上柴犬样的小狗杯发愣,迟疑片刻,她发出好友申请,备注:我是嘉水二中的卫仁礼。
或许这个点,褚宁还没起床……发出申请后半晌没有回复,卫仁礼从床上蹭起身,决定去跑个步冷静一下。
然而刚把脚放在梯子上,脚踝就传来一阵刺痛。如果不是她手上有力气一把抓住床栏,她就会直接歪着掉下去。
床板嘎吱一响,没睡着的胡彤彤探出头吓了一跳:“咋了咋了!”
胡彤彤搀扶着她下来,她趿拉拖鞋看,脚踝已经肿了起来。
“啊,快去校医院看一下……”
“现在还不上班啊。”卫仁礼说,掰着腿看自己的脚踝,怔怔地想起那把锤子。
她想起那次诡异的落枕……闭了闭眼。
胡彤彤正在翻找药盒子要找红花油或者膏药之类的,但找半天未果,卫仁礼让她别忙活了要么补觉要么起来吃饭。如果这会儿睡觉,也就一个小时左右也睡不爽,说不定会睡得更困,但如果不睡就像是亏了一样,胡彤彤纠结半晌:“那你呢?”
“我出门一趟。”
“脚都崴了你怎么出门呀?”胡彤彤吓了一跳,“你不会硬要跑步吧?别呀,平时是平时,你都受伤了,要是今天还坚持跑,之后落下毛病……”
“没有,我总得出门看医生嘛。”
“我陪着你。”
“上午的志愿活动我请个假,我和学长说一下……你智慧校园落下那么多分,别请假了。”
胡彤彤不假思索地:“那有什么关系,活动后面还能有,但留校的可就咱俩呀,我要是不帮你,你自己多难受啊!”
好一会儿,卫仁礼说:“谢谢你。”
“客气!”
“但你还是别来帮我了,你有别的事要做。”
“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学习好吗?”卫仁礼忽然挑着眉头煞有介事地问。
“啊?为什么?”
“因为我有超能力。我能预知未来。”
“啊?”胡彤彤愣了下然后就笑,“你怎么忽然开这种玩笑,很硬诶!你多看点综艺好不好?”
坐在椅子上的女孩仰起脸微笑,嘴角刚抬起又落下,定定地看着胡彤彤:“你今天要和你的高中同学小花一起吃饭,你还没定好吃什么,吃完饭你们决定一起看电影…… 如果她上午没什么事,你们俩可以一起去看你的姥姥。”
胡彤彤想笑又不是太敢笑,一来超能力这种事荒诞不经,二来说这话的却是形象比谁都靠谱的卫仁礼,说得有鼻子有眼,她想了想:“是不是我跟小花打电话你听见了呀?”
“没有。比起别的,如果你一定要请假,比起跟着我,你应该去看看你姥姥,你上大学后就很少看姥姥了,姥姥岁数大了去医院,心脏也有点毛病,你妈妈怕你担心也没有和你讲过……我建议你去看她。我对你说这件事,不要和别人说。”
说完,卫仁礼抬着那只崴了的脚撑着站起来,单脚跳到桌子那头把椅子挪来,扶着椅子跳几步,再把椅子挪去,把椅子当成拐杖一样使唤,拿了东西洗漱去了,留下满脸莫名又担忧的胡彤彤在原地。
回来时,胡彤彤正在收拾东西,脸也不洗,就要去姥姥家一探究竟。
看见卫仁礼回来,胡彤彤说:“我妈估计没起床,没回我消息,我越想越有点害怕,姥姥刚起床说她没事,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真的是超能力吗?要是超能力的话,你能预知多远的未来?我姥姥是不是……”胡彤彤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眼圈红红的。
卫仁礼说:“其实我没有超能力,你打电话我能听见。”
“但你说我姥姥生病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
“我做了个噩梦,”卫仁礼说,“我很担心,但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
胡彤彤拽紧包带:“你是那种……通灵的体质吗?”
“不是……可能也是我多想,因为很少梦见别人的事情,所以我觉得一定是某种提示,或许是我想起了我奶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去看看姥姥没坏处,反正你已经打算请假了。”
“那你呢?”
“我没什么的,”卫仁礼拍了拍胡彤彤的肩膀,“会顺利的。”
胡彤彤有点莫名地看她亲昵的动作,不自在地挠挠脸:“你还梦见别的没有?感觉怪怪的。”
“不记得了。要是我真能预知未来就好了。”
“你该不会真的能预知未来然后骗我说你做噩梦吧?”
“那你把我送去医院解剖一下看看我的大脑是不是病变了,或许有点研究价值。”
这句话有点卫仁礼平时的风格了,胡彤彤噗嗤一笑:“我姥姥平时精神头可好了,不过你说得认真,我也挺信这种事的。你看网上说还有小猫小狗给主人托梦还托错了的,说不定就是我姥爷想让我看姥姥了,结果咱俩一个宿舍他也托错梦了……我真是很长时间没看姥姥了,唉。”
“改天一起吃麻辣烫。”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食堂麻辣烫!这也是超能力吗?”
“这是我平时认真观察的结果。”
“我懂了!我愿意为了你请假把你感动了,所以你想和我做朋友对不对?所以你都开始跟我开玩笑了,虽然我都对不上你的信号……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咱们一个宿舍的,而且就咱俩留校,当然要互相照顾了!”
真是自来熟的姑娘啊。
卫仁礼不讨厌,她笑笑:“替我问小花好。”
“那你也多注意哦。”
“好。”
胡彤彤出门去,卫仁礼刚要开始化妆,手机一震。
是雷诗然的消息:“今天没有见你跑步,身体不舒服吗?我给你带早餐,你在宿舍吗?”
卫仁礼轻轻叹口气,刚要回复,聊天框上方弹出新消息。
褚宁
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褚宁:【动画表情】
褚宁:卫仁礼?你在哪里知道我的微信号?
褚宁:你还记得我?我们好久,好久,好久没见面了!
卫仁礼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良久,片刻,她发了当前定位。
“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找我。”
褚宁:啊?
卫仁礼:我等你到上午九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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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有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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