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彻斯特,里斯曼。
“什么!?都死了!?”凯恩错愕的声音从窗内传出。
正巧,夏绵的脸庞从窗台边缘悄然探入,听到这话,她面色一紧,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夏绵小姐。”正向凯恩汇报的监察官兼情报官奈登,敏锐地瞥见了她,并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被点了名,夏绵只能硬着头皮,轻巧地翻进房间。
“你回来了。”凯恩闻声转头。在看见她的那一瞬,他眼底仿佛有星光炸开,积压了二十多个日夜的阴霾一扫而空,那份毫不掩饰的喜悦让整个房间都为之明亮。
这个超过三个星期了无音讯的人,终于回来了。
过去的每个日夜,他无时无刻不被担忧所折磨——她是否平安?是否身陷险境?又是否……会在某个早晨,悄然做出决定,从此不再回来。
“抱歉,迟到了几天。”夏绵望着凯恩道。
“平安回来就好……”凯恩的话语戛然而止。他迫切地想问她过得如何,有无受伤,但碍于奈登在场,只能将满腹关切硬生生压回心底。
奈登重拾刚刚的谈话:“是的殿下,”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地道,“那些名单上的人……一个不落,全都死了。根据报告,每一位都是被干净利落地一刀解决,手法惊人得相似。”
凯恩正欲开口,门外便响起敲门声,“少爷。”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埃尔管家。尽管凯恩已贵为大公,这位忠心的老管家仍习惯沿用旧称。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结实的大箱子,脸上带着一丝不寻常的严谨:“这是在花园发现的,我初步检查了一下,认为事关重大,必须立即向您禀报。”
夏绵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眼熟的箱子,心里“咯噔”一声——自己是不是来得太巧了?这些人的办事效率都这么高的吗?
她本以为这箱子至少要等到明天,甚至后天,才会被发现。
“这是……?”奈登得到凯恩的示意,走上前去,从箱子里取出几份文件翻看。他的眼神从疑惑转为震惊,最终不可置信地低呼出声,“是那些人手里的地契跟银票!”
他猛地望向凯恩,脸上露出极为古怪的神色。
一向不信玄学,只相信证据的奈登,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有些动摇了——难道大公大人真的是天命所钟?连炽阳神都亲自降下神迹来帮助他吗?
凯恩若有所感,眼神变得复杂起来,缓缓地转头望向夏绵。
夏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天花板,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很快,她又觉得这份过于明显的躲闪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又迅速收回视线,用一种茫然的眼神望着他。
待所有人都散去,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凯恩才低声道:“是你。”
他像是早已将她的可能反应摸透,不等她开口,便立刻道:“别装傻!”
“啊?什么?”夏绵坚定地维持着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凯恩因她死不承认而气闷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她在心里偷偷笑了。
夏绵回想起那天凯恩眼中流露出的自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底色是多么温厚。尽管现实的残酷逼迫他不得不为了兰彻斯特采取铁腕的手段,但他骨子里却是厌恶并排斥的,每一次违背本心的行动,都是对他灵魂的一次折磨。
——正因如此,那些会让他内心挣扎的事情,就由她来代劳吧。
她身上背负的人命早已多到数不清,对于执行这类赶尽杀绝的任务,她更是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在这种事情上,还有谁会比她更合适呢?
凯恩凝视着她,二十多个日夜的担忧与思念,此刻化作一股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他几乎是本能地迈上前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你终于回来了,我很担心你……也很想念你。”
夏绵的脸颊腾地升起热意。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她心口涌动着一股奇异的甜蜜与酸楚。
这段短暂的分离,似乎让她厘清了自己的心意。她也很想念他。在这个广袤的世界里,他是她唯一的牵挂,她……只在乎他。
他仅是拥抱了她数息,便克制地放开了她,后退一步。
但宁静而温馨的氛围,却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两人紧密地缠绕着。她细细品尝此刻的心绪,甜甜地笑了。
就在这温情时刻,一个耀眼的光团“咻”地一声从夏绵心口窜出:“黑发爸爸!宝宝也好想你,宝宝还是最喜欢你这个爸爸!”
夏绵瞪着在凯恩胸口处上下翻飞的光团,不敢看他的眼睛。
沉默蔓延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带着一丝危险,不知是在问它还是问她:“……还有别的爸爸?”
宝宝天真地闪烁着,糯糯地回答:“宝宝还见了金发爸爸跟银发爸爸!”想了想,又补充道,“妈妈说银爸爸不行,所以我们没跟他搬去阳光海岸。但妈妈邀请了金爸爸来兰彻斯特!”
凯恩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不顺便凑个铜爸爸、铁爸爸呢?”
“啊?”宝宝娇憨地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凯恩话里的深意。
夏绵双手捂住脸,只想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
这个礼拜,夏绵都在前线猎杀亡灵。
今夜,她就近在一处前线据点歇下,意外遇见了兰彻斯特的军团长,斐迪南。
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磐石般的不怒自威。脸庞瘦削,眉间刻着一道深痕,仿佛是长年累月紧锁眉头思索战略留下的烙印。两鬓与浓密的胡须已过早地染上霜白,无声诉说着边境风霜与肩上重担。
然而,当他望向夏绵并缓缓展露笑容时,那份属于军团长的冷硬便悄然融化,被一种长辈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慈和所取代。
“夏绵小姐,”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夏绵心中微讶。她虽常伴凯恩左右,但与这位地位尊崇、统领全军的军团长的交集却并不多。
两人走到营火旁相对安静的一隅。斐迪南的目光投向被灰雾永久笼罩的远方,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地平线。
“距离星坠之日,也快一年了……”他顿了顿,声音里浸染着难以化开的沉痛,“而泽尔大公,也去了将近一年。”
夏绵静默不语,只是安静地做一个聆听者。
斐迪南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积攒勇气,随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一辈子都在军中,不善言辞。”他开口,语气有些笨拙,却也因此显得格外真挚,“这种话说出来总觉得别扭,但我想说——谢谢你。”
夏绵疑惑地眨了眨眼,一时未能理解这感谢从何而来。
斐迪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带着长辈的慈爱,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让他牵挂的身影。
“我是看着凯恩那孩子长大的。在我心里,他也算是我的半个孩子。”
“前半年,他过得太苦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清晰的心疼,“他把自己绷得像一张满弓,时刻游走在断裂的边缘。我看着心里难受,却……无能为力。”他脸上带着长辈眼见孩子受苦却无法分担的苦涩。
“但不知从何时起,我想是因为你的缘故,他肩上的重担仿佛轻了些。”说到这里,斐迪南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欣慰的弧度,“他不再那么时刻紧绷,脸上,也终于能看见一点真心的笑意了。”
他转过头,深深地望进夏绵眼底:“这一切,都承蒙你的关照。”
“我……并没有做什么。”夏绵低声回应,被这突如其来又过于沉重的感谢弄得有些窘迫,脸颊微微发热。
跳动的营火映在斐迪南眼中,融化了军团长的威严,只余下纯粹的温暖与慈爱。在那恍惚的瞬间,夏绵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属于“父亲”的影子。
“你们都是好孩子,”他轻声说,像一句祝福,也像一个祈愿,“我只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宝宝闯大祸了哎呀[菜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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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金爸爸银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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