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原本躺在床上的大公,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所吞噬,那些黑气翻涌、沸腾,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紧接着,一股强者的威压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就在夏绵呼吸骤止的刹那,一道银色闪电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锵!
两柄长剑悍然相撞,激越的金属鸣响震碎了卧室里的寂静。
夏绵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指尖已悄然扣住腰间匕首,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昔日威严的大公此刻已被深渊吞噬。
那双眼眸化作两潭翻涌的黑泥,手中黑气化出的长剑挥出道道死亡弧线,每一击都裹挟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剑势如狂风暴雨,一剑比一剑更快,狠戾刁钻,完全没有了生前的半分仁厚。
凯恩双眼赤红如血,面对狂袭而来的剑刃风暴,他却始终只固守着防御的姿态。手中长剑化作银色屏障,每一次格挡都迸发出凄厉的悲鸣。
金石交击声声泣血,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没有言语的告别。
亡灵周身萦绕的阴寒气息如潮水般层层高涨,无形的压力挤压着室内每一寸空气,渐渐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突然,翻涌的黑气骤然收缩!
亡灵双手握剑,一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黑色剑罡撕裂空气,剑气所到之处,卧房内坚固的房梁不堪重负,应声断裂,“轰隆”一声巨响,带着无数碎屑和灰尘重重地砸落在地。
巨大的冲击波让隐匿在梁上的夏绵被迫落地显现出身形。
“谁?!”凯恩在刀光剑影的间隙侧过头厉声喝道。
夏绵的视线不偏不倚地撞上他泛着水光的湛蓝双眸。
这一刻,那张脸与童年记忆中一张脸孔奇异地重合——是他?
“小心!”夏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袖中甩出数枚暗器。
只听“铮”的一声,一枚暗器精准地击中亡灵的剑身,为首的暗器精准撞上亡灵的剑脊,火星四溅。
致命的剑锋险险擦过凯恩颊边,几缕断裂的黑发缓缓飘落在地。
下一秒,凯恩的剑再次与亡灵的猛烈撞击在一起。
因着这个意外出现的陌生人,他强忍着伤感,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开始从单纯的防守转为攻击。
然而,因着先前的迟疑,他已然错失先机。
此刻在浓稠如墨的黑雾中,他既要抵挡亡灵愈发狂暴的攻势,又要分神戒备一旁的夏绵,圣光虽在周身炽烈燃烧,形势却愈发艰难。
夏绵咬了咬唇,提步欲加入战圈相助。
“让开!你会被感染!”凯恩喝道,却赫然发现,夏绵的身上竟浮现出一层白色柔光。
“你——是教廷的人!?”不,不对,这人身上的光元素气息,与炽阳神殿不同。
夏绵没有直接回答,只道:“我没有恶意。”
她是为了侯爵夫人南茜的悬赏而来,但在认出他是故人,知晓那剑穗所承载的意义后,便已打消了念头——就当是,还他一份旧日人情。
“退到墙角。”凯恩冷声道,这件事……他不想任何人插手,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面色狰狞的亡灵。
夏绵依言退到了墙角。
他面上流露出不舍,然而只过了一瞬,眼中已然抹去了所有的犹豫,只剩下坚定与决绝。
他答应过父亲的——凯恩·兰彻斯特,别再软弱了!
他全身气势猛地一震,来回数招后,侧身以毫厘之差躲过了亡灵致命的一剑,随后手中的大剑如金色闪电般精准刺入亡灵的胸口。
刹那间,璀璨的金光从剑尖爆发,如同旭日东升,照亮整个房间。
凯恩嘴唇微微颤抖,无声道:“父亲,永别了。”
在圣洁的金光中,亡灵那狰狞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为无数光点消散于空气之中。
而周围原本翻滚、压抑的黑雾,也随之消散,房间恢复了一片清明。
大公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凯恩失神地望着自己手中那柄执行了残酷使命的剑。
它此刻洁净如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绵呼吸放得极轻,理智告诉她,此刻正是抽身离去的绝佳时机。然而她的双脚却像在石板地上扎了根,视线无法从那个持剑的身影上移开。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终于,凯恩从悲恸的深渊中挣扎而出。
当他再度抬头时,那双湛蓝的眼眸已凝结成万年寒冰,瞳孔深处闪烁着剑锋般的冷光。
染着父亲灵魂余烬的长剑划破空气,稳稳指向墙角的阴影:“你究竟是谁?”
“请节哀。”夏绵轻声回应,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窗口。
“站住!”凯恩手中的剑如闪电般挥出,一道凛冽的剑光直劈向夏绵的去路。
夏绵身形一晃,只能侧身闪躲。
在狭小的卧房内,她的身形灵巧地闪躲腾挪,试图寻找逃跑的空隙。
凯恩的剑气如同暴风般不断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却总在关键时刻收敛三分力道——他意在留人,不在取命。
而夏绵更是处处避让,既不愿与他为敌,更怕伤他分毫。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在有限的空间内,展开了一场不带杀意的战斗。
来回数招后,夏绵只觉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她无奈地举起双手,掌心朝外:“休战?”
凯恩颔首,剑尖微沉,但剑势依然笼罩着她所有去路:“回答我,你是谁?”
“一个佣兵。”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凯恩的目光如锁链般缠绕着她:“为何而来?”
夏绵微微偏头,仿佛在字句间权衡:“……为一项任务。”
“什么任务?”
“已经不重要了,”她轻声道,“我放弃了。”
凯恩的眉头微蹙,脑海中闪过之前的景象:“你是教廷的人?”
光系法术从来都被教廷严密控制在手里,而炽阳神殿是奥斯尼亚大陆从高魔世界落入低魔世界后,唯一尚存的魔法传承。
但他清楚记得她身上显现的那层柔白色光屏,那气息……与炽阳神殿驱使的光元素气息不同。
“无可奉告。”夏绵对其体内那股奇异的光系能量所知甚少,却本能地意识到这股力量的特别,她从不敢轻易示人,今日的暴露纯属意外。
“我记得你。”凯恩不再追问她的来历,反而话锋一转,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她。
——他难道也认出她了吗?
夏绵的心悄悄提起。
此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残破的窗棂,在房间里洒下错落的光影,给他的眼眸映上了几分神秘莫测的色彩:“一个礼拜前,布伦赛的宴会。”
原来认出的是上周的她——
她扯了扯嘴角,不太确定心里的情绪是庆幸还是失望。
要与他相认吗?
她想了想,觉得十年前的她留下的印象怕是比上周偷遍舞会的她还要糟。
还是算了吧。
本来也不是多深的羁绊……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彼此的真名。
她……变了很多,想到这,冷漠像一层霜重新爬上她的脸。
他肯定也不再是当年的他了。
她不想让任何人有机会窜改那份记忆带给她的感受,就算是长大后的他也不可以——
凯恩再次开口将她的思绪拉回眼前,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洞悉:“你很缺钱?”
“……”这么明显的吗?
他没有理会她的沉默,径直开出条件:“五千金币,告诉我你的任务。”
夏绵惊讶于他的阔绰,心中不到一秒已然决定出卖侯爵夫人南茜。
既然这大公家的傻儿子自己把钱送上门,她岂有不笑纳之理?好歹也能稍稍弥补放弃二十万金的郁闷。
“……偷你的剑穗。”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痛,仿佛在为那失之交臂的巨大财富而惋惜,“二十万金的悬赏!”
凯恩闻言,脸上浮现极为古怪的神色,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不能想象,自己的剑穗竟然值二十万金币,还让眼前这位能够驱使光元素的神秘佣兵为此而来。
“我可以走了吗?”夏绵试探性地问道。
凯恩还剑入鞘,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她:“留在兰彻斯特,为我效力。年薪二十万金币,你意下如何?”
数百年前的大灾变后,奥斯尼亚大陆的魔力元素一夜之间枯竭,魔法传承消失,仅存炽阳神殿的破碎传承勉强维系。能驱使光元素的人凤毛麟角,多半集中在教廷。
据父亲所述,光元素能力者在对抗亡灵方面有极大优势。
然而,兰彻斯特现有炽阳神殿使徒的数量,远不足以应对日益扩散的亡灵危机。
更重要的是,方才短暂交手间,他清晰感受到——她的实力深不可测,甚至可能在他之上。
而他亟需招揽一切能抗衡亡灵的力量。
夏绵眨了眨眼——她就这么……端上铁饭碗了?
见她没有拒绝,凯恩朝她伸出手:“凯恩·兰彻斯特。”
夏绵却纹丝不动。
她不想认识长大后的他,但她也是真的需要钱。
沉默在晨光中蔓延了半晌,她才小声开口,紫色眼眸里闪着试探的光:“二十万零五百金……行吗?”那语气里带着初次议薪的生涩与忐忑。
“……”震惊于这微不足道的议价幅度,凯恩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声线依旧平稳,“可以。”
夏绵这才这才轻轻握住他的手,微凉的指尖擦过他温热的掌心:“夏绵。”
谁谈薪水时没犯过太窝囊的错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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