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云朵朵刚给她的小菜园施完最后一次肥,正拿着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番茄植株上的一些老叶和多余的侧枝。这是她最近从园艺论坛上学来的新知识,据说这样能让果实吸收更多的营养,长得更好。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混合着番茄和草莓散发出的淡淡果香,令人心旷神怡。云朵朵享受着这份宁静和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绿色天地之外。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
“咚咚咚!咚咚咚!”
云朵朵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剪刀,心里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只见王阿姨那张总是带笑的脸此刻写满了焦急,眉头紧紧拧着,头发似乎也没像平时那样梳理得一丝不苟,几缕小卷发甚至有些凌乱地翘着。
敲门声又急又响,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焦灼,完全不像平时王阿姨那种中气十足又带着点闲聊意味的叩门。
“朵朵!朵朵你在家吗?开开门啊朵朵!”没等云朵朵开门,王阿姨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已经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云朵朵心里一紧,赶紧打开了门。“阿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门一开,王阿姨就一把抓住了云朵朵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云朵朵微微吃痛。她的眼睛有些发红,像是刚哭过,或者急得没睡好。
“朵朵!不好了!出大事了!”王阿姨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颤音。“大黄不见了!都两天没见着影儿了!这可怎么办啊!”
“大黄?”云朵朵一时没反应过来,手腕被攥得生疼,只能先安抚道。“阿姨您别急,慢慢说,哪个大黄?是人吗?”她脑子里瞬间闪过王阿姨家里人的名字,似乎没有叫大黄的。
“哎哟!不是人!是猫!就是我天天喂的那只大橘猫啊!胖乎乎的那个!”王阿姨急得直跺脚,语无伦次地比划着。“就咱们楼下槐树底下那个点儿!它最喜欢待那儿了!我都喂了它快两年了!从来没这样过!最多半天不见影,肯定就回来了!这次都两天了!整整两天了!”
原来是那只猫。
云朵朵想起来了。就是她上次去签到投喂点时遇到的那只肥嘟嘟,看起来颇具大佬风范的橘猫。原来它叫大黄。
看着王阿姨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云朵朵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她没想到王阿姨对一只流浪猫投入了这么深的感情。
“阿姨您先别着急,先进来坐会儿,喝口水慢慢说。”云朵朵试图让王阿姨冷静下来,扶着她往屋里走。“猫嘛,有时候可能就是跑到别的地方去玩了,或者发了情,去找小母猫了?”她努力想着猫会失踪的理由。
“不会的!大黄它很乖的!它虽然在外面野,但吃饭的点准回来!而且它早就做过绝育了,是小区里爱猫的几个老姐妹凑钱带它去的!”王阿姨被云朵朵扶着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手却还紧紧抓着云朵朵不放,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它肯定是出事了!是不是被坏人抓走了?还是被车撞了?或者吃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哎呀我的大黄啊。”
王阿姨说着,眼泪真的掉了下来,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抹着眼睛。“它虽然是个流浪猫,但通人性的!看见我来了,大老远就会喵呜喵呜地跑过来,蹭我的腿,还会翻肚皮给我看!冬天冷的时候,它都知道在我家楼道口的垫子上趴着取暖,也不乱叫,乖得很。”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着她和大黄之间的点点滴滴。怎么第一次遇见瘦骨嶙峋的它,怎么开始每天带点猫粮和水下去,怎么看着它一点点长胖,变得油光水滑。怎么给它起了大黄这个名字,怎么在它打架受伤后,想办法给它涂药。
“上次它跟隔壁小区那只黑猫打架,耳朵被咬了个口子,流了好多血,可把我心疼坏了!我拿了碘伏和棉签,哄了它老半天才给它擦上药。它就知道我是为它好,也不使劲挠我,就轻轻用爪子推我。”王阿姨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说它这么聪明一孩子,能去哪儿呢?它要是没事,肯定不会不回来吃饭的!它最喜欢我买的那个牌子的猫粮了!我还特意给它买了猫条和罐头,就等着它回来吃呢。”
云朵朵默默地听着,抽了几张纸巾递给王阿姨。她看着王阿姨真情流露的样子,心里也酸酸的。她以前只觉得王阿姨热心肠,爱八卦。没想到她对一只流浪猫也如此倾注感情,如此牵挂。
这一刻,她深切地感受到,这位邻居阿姨的内心其实非常柔软和善良。
“阿姨,您别自己吓自己。”云朵朵坐到王阿姨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大黄那么机灵,肯定没事的。也许就是这次玩野了,跑远了一点,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或者被哪家喜欢它的人暂时收养了,关在家里没让出来?”
她努力往好的方向猜测。
“不可能!它肯定认得路!它在这片小区活了可久了!”王阿姨用力摇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云朵朵。“朵朵,你说会不会是让抓狗的。啊不是,抓猫的人给抓走了?我前两天好像看到有辆没见过的小货车在小区附近转悠。”
“不会的不会的。阿姨,您别胡思乱想。”云朵朵赶紧打断她越来越可怕的猜想。“咱们小区管理还算规范,那种人一般进不来。”
话虽这么说,但云朵朵心里也没底。城市里的流浪动物,面临的危险确实很多。
“那它能去哪儿呢。”王阿姨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飞扬。
云朵朵看着王阿姨这副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了想说。“阿姨,您别太担心了。这样,我陪您下去再找找?咱们在小区里好好转一圈,边找边叫它的名字,说不定它躲在哪个角落睡觉,或者卡在什么地方了呢?”
她想起自己好像看过一些宠物猫狗被卡在管道,缝隙里的新闻。
“好好好!去找找!再去找找!”王阿姨像是被点醒了,立刻站了起来,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我现在就下去!朵朵你可真好!还肯陪阿姨去找。”
“这有什么,邻居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云朵朵笑了笑。“您等我一下,我换双鞋。”
她转身去玄关换鞋,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被自己收在床头柜抽屉里的东西。
那个【通晓动物语言糖果(限时1小时)】。
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用了那个糖,是不是就能听懂其他动物的话?比如,那些整天在小区里飞来飞去的鸟儿,或者别的流浪猫?它们会不会知道大黄的去向?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太异想天开了吧?那糖的效果到底是不是真的都难说。就算真的有用,难道她要跑去问一只麻雀。“嘿,你好,请问你看见一只大橘猫了吗?”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蠢透了,而且极有可能被路人当成神经病。
可是,看着王阿姨那焦急万分,快要崩溃的样子。云朵朵又觉得,哪怕只有一丝荒谬的可能性,似乎也值得试一试?
万一呢?
万一这APP出品的离谱道具,真的能创造奇迹呢?
她换好鞋,对王阿姨说。“阿姨,您先到楼下槐树那边等我一下,我拿个东西,马上就来。”
“哎,好,好!谢谢你啊朵朵!”王阿姨连连点头,先一步匆匆下了楼。
云朵朵关上门,快步走回卧室,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那个装着琥珀色糖球的小密封袋安静地躺在首饰盒旁边。
她拿起它,捏在手里。糖球隔着塑料薄膜,传来微硬的触感。
用,还是不用?
为了王阿姨,为了那只可能正身处险境的肥橘猫,动用这个唯一的一次性神奇道具?
理智告诉她这太冲动了,效果不明,时限也只有一小时,成功率渺茫。
但情感上,她又无法对王阿姨的眼泪和焦急视而不见。这段时间的相处,王阿姨是真心对她好,给她送吃的,跟她聊天,帮她留意消息。现在王阿姨遇到了难事,自己似乎有能力(尽管这能力听起来很扯)提供一些帮助。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做出了决定。
将密封袋揣进居家服的口袋里,她快步走出家门,锁好门,下楼去了。
来到楼下槐树下的投喂点,王阿姨正站在那里,伸着脖子四处张望,嘴里不停地小声呼唤着。“大黄?大黄?快出来吃饭啦!阿姨给你带罐头啦!”
然而周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孩子们的嬉笑声,没有任何猫回应她。
王阿姨脸上的希望又一点点黯淡下去。
“阿姨,我们分头在附近找找吧?”云朵朵建议道。“我去花园南边那片灌木丛看看,您去北边车棚那边瞧瞧?半小时后不管找没找到,我们都回这里集合。”
她需要一点单独行动的时间,来尝试那个疯狂的计划。
“好,好!我去车棚那边!那边杂物多,说不定它被什么东西困住了!”王阿姨不疑有他,立刻朝着车棚的方向找去,一边走一边继续呼唤。
看着王阿姨走远,云朵朵立刻转身,朝着相反方向,小区花园更深处走去。
她需要找一个相对僻静,没人注意的角落,而且最好能有其他动物。比如鸟,出没的地方。
她走到一处密集的冬青灌木丛后面,这里靠近小区围墙,比较安静。旁边还有几棵高大的树,树上有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就是这里了。
她的心跳得有点快,手心也因为紧张而出了一点汗。她再次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有人。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密封袋,手指甚至有点微微颤抖地撕开了封口。
那颗琥珀色的糖球滚落到她的掌心,散发着淡淡的水果甜香。
看起来,真的就是一颗普通的糖。
吃下去,会发生什么?会不会有奇怪的感觉?或者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APP跟她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要做什么坏事一样,迅速将糖球扔进了嘴里。
糖球入口即化,是一种混合了菠萝和芒果的甜味,非常普通,甚至有点过于甜腻。
她咂咂嘴,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头不晕,眼不花,也没有突然涌入手撕鬼子。啊不是,是听懂鸟语的神奇力量。
难道真的是骗人的?APP的恶作剧?
云朵朵有些失望地睁开眼,看向树枝上那些跳来跳去、叫得正欢的麻雀。
然后,她愣住了。
那些原本只是“叽叽喳喳”,无意义的鸣叫声,传入她的耳中,似乎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它们依然保持着鸟类高亢尖锐的音调,但奇怪的是。她好像突然能模糊地理解那声音里携带的某些简单信息和情绪了!
那感觉非常诡异,并非她学会了麻雀的语言,而是那些叫声直接在她脑海里转化成了某种她能理解的意念片段。
【饿。虫子,肥肥。】一只蹦跶得最欢的麻雀这样“叫”着。
【吵死了。别挤我。】另一只稍微安静点的麻雀似乎在抱怨同伴。
【太阳。舒服。】第三只麻雀蹲在更高的枝头,叫声显得懒洋洋的。
云朵朵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我的天!
居然是真的!
那颗糖。那颗糖真的起作用了!她真的能模糊地听懂这些小鸟在说什么了!
虽然信息非常碎片化,简单至极,夹杂着大量的情绪和本能驱动,远达不到流畅交流的地步,但这已经足够颠覆她的认知了!
APP出品,果然都是超越常识的存在!
强烈的震惊过后,随之涌起的是一股巨大的兴奋和好奇。这个世界,在她面前仿佛突然揭开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露出了她从未想象过的奇妙一角。
但现在不是沉迷于这种新奇体验的时候,她只有一小时的时间!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集中精神,尝试着对着树上那些麻雀。在心里默念,同时辅以不太熟练,压低声音的口头询问。“那个,你们好?请问你们有没有看见一只猫?很大,橘.黄.色.的,很胖的那只?”
她问完,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傻子。
树枝上的麻雀们停顿了一下,几颗小脑袋歪了歪,黑豆似的眼睛似乎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两脚兽?】、【在叫?】、【蠢】、【危险?快跑?】一阵杂乱无章的意念碎片涌来,带着警惕和疑惑。
但它们并没有立刻飞走,也许是云朵朵身上没有散发出威胁的气息。
云朵朵心里急得不行,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她尝试着更进一步,努力在脑海里构想出大黄那圆滚滚的橘色身影,同时反复默念。“猫,橘色的,胖猫。看见了吗?在哪里?”
她甚至笨拙地学着猫叫了一声。“喵?”
树上的麻雀们似乎被这声不伦不类的猫叫惊到了,扑棱了几下翅膀。
【傻大个?】、【丑猫?】、【讨厌!抢食!】几只麻雀的“叫声”里带上了明显的嫌弃和讨厌的情绪。
云朵朵心里一紧,有门!它们似乎对猫有印象!
她赶紧继续追问。“对!就是那只抢你们食物的猫!它不见了!你们知道它去哪了吗?有没有看见它?”
麻雀们叽叽喳喳地交换着一堆杂乱无章的信息碎片,大多是关于哪里有好吃的草籽,哪里的虫子比较肥,以及互相抱怨和炫耀。
就在云朵朵快要绝望,觉得跟这些小鸟沟通效率太低时。一段相对清晰的意念组合,从一只看起来年纪稍大,羽毛颜色更深些的麻雀那里传了过来。
【丑猫,凶,追我。】、【坏!】、【角落,黑黑的,不动。】、【铁盒子。味道难闻。】
铁盒子?味道难闻?不动?
云朵朵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描述,怎么那么像汽车底下?或者某个废弃的铁皮箱?
而且“不动”这个词,让她产生了极其不好的联想!
“哪个角落?在哪里?快告诉我!”她急得差点喊出声,努力用意念催促着,同时用手比划着方向。
那只老麻雀似乎被她的急切情绪感染,或者说纯粹是出于小动物对危险的本能回避和议论,它跳到了一根更低的树枝上,朝着小区西北角的方向叫了几声。
【那边】、【脏水】、【不去,难闻。】、【丑猫,笨,卡住?】
西北角?脏水?难闻?
云朵朵猛地想起来,小区西北角靠近围墙的地方。似乎有一个废弃的旧锅炉房旁边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和几个大的雨水收集桶。平时很少有人去,确实环境不太好,有时候积水会发臭。
难道大黄在那里?而且可能被卡住了,或者受伤了动弹不得?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云朵朵也顾不上这些麻雀能不能理解她的感谢,朝着它们的方向鞠了一躬,转身就朝着小区西北角狂奔而去!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
希望她的猜测是对的!
希望大黄还平安!
希望那颗神奇糖果带来的信息,不是鸟类毫无逻辑的碎碎念!
风从耳边掠过,她的心跳得飞快。既因为奔跑,也因为紧张和一种难以言喻,仿佛参与了某种奇迹的兴奋感。
通晓动物语言。这种只存在于童话和幻想中的能力,她竟然真的体验到了!虽然只有一小时,虽然沟通起来困难重重,但它确确实实发生了!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奇妙得多。
而那个【悠然田园】APP,也远比她想象的要神秘和强大得多。
它,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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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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