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嘉坐等夏梦容去借凌彦月的生物书。
夏梦容拿着书过来,一脸淡然:“就这点小事。”轻轻松松地完成任务了。
栗嘉抱住生物书,两眼直冒金光,完全忽视不远处凌彦月的两道激光般的视线。
“你怎么办到的?”
夏梦容坐在她前面的空位上,“嘘”地伸出食指,说:“秘密。”
“快说!”
“你这是什么语气?”
“逼问的语气。”
“搞没搞错。”
栗嘉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连忙翻开书,翻到那一页。果不其然,这里已记满笔记。凌彦月的字非常干净有力,见一次就会记住。她对着这页纸拍了张清晰的照片,然后单独对着笔记下方的粉色怪兽又拍了张。
夏梦容张大嘴巴:“你这是干嘛?”这次换她来追问了。这就是所谓的以牙还牙,“快说!”
“……我有权沉默。”她可不是大嘴巴的人。该保密的时候得闭紧嘴巴才是。
夏梦容冷笑道:“跟我玩双标呢!”
听见这咋呼的冷笑声,栗嘉感到冷意袭来。恍惚之中,意识到对方的行事作风是不容她不识相的。她深知:面对笨蛋,你可以不理;但面对执着的笨蛋,你要是敢不理,她就会一直啰里吧嗦地烦死你。
那还能怎么办……
栗嘉只好现编了个热乎的谎话,耐心解释:“因为笔记太多了。”
“……好吧。”
没想到,夏梦容压根就是好糊弄的人。
“给,帮我还给他。谢了。”
夏梦容拿上书,刚准备走。栗嘉想起什么,怒火一下子冲上头。
“这么说,他就只是不把书借给我!”
夏梦容露出大门牙,笑道:“你才意识到嘛,笨蛋。”
“恶心。”栗嘉对着凌彦月的方向说。
正好,凌彦月趴在课桌上,双眼盯着她,一动不动。他像一只被打了麻药的小动物。
等上课了,栗嘉翻开相册,认真核对照片。扫描过后,全身发凉。
至少,小新这件事没骗她。昨晚书桌上的和今天凌彦月手上的是同一本生物书,无论画还是字迹,完全一致。
那小新当真是跟凌彦月住在一起的妹妹……
栗嘉翻到上次小新发过来的照片,细看。为防止齐晖瞥到,她靠墙而坐,将手机压在手腕下。
再次看到这几张照片,栗嘉感到毛骨悚然,这节课彻底听不进去了。
休息日。
栗嘉跟朋友们组局,约在猫咖见面。
她正好要到旁边的书店去,买昨天偶像在网上推荐的那本推理小说。回至座位,群众们纷纷朝她摆出“见鬼了”的表情,让她向前看。
说巧,是缘。竟然撞见熟人了。
她看见凌彦月正和一位模样清秀的男同学单独洽谈。连他这种人都能和颜悦色地搅拌着咖啡,吃着猫咪饼干。她觉得,往后再看见如何稀奇的事,对比今天后,也都不稀奇了。
“那是谁?”
“学弟?”谢语诺认真地回忆,“貌似在学校里见过。”
夏梦容低头,与她们私语:“怎么着,凌彦月还男女通吃。你们说,他俩会去后山吗?”
此时,栗嘉无比紧张,远比逃课被发现时要紧张得多。
“学校里,当真无人失踪?”
隔壁班的伍晴是个吃货,方才还对取甜点要排队的事,心存怨念。现在嘴巴被蛋糕塞满,吃得心满意足,已经毫无怨言了。她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栗嘉看得着急,递上她的那杯水。
“吃完再说。”
伍晴慢悠悠地咽着食物,再喝几口冰水,可算吊足胃口。
“快点啦!”
“不久前,凌彦月约‘班花’去后山。回来后,我问过她,她说这是秘密,不能告诉我。”
栗嘉、夏梦容、谢语诺依次“啧”了一声。
“哟,秘密。”
夏梦容却却地举手,有点谄媚地看向栗嘉:“有一件事,我也要说。你不会生我气吧。”
栗嘉笑得真诚:“我努力。”
夏梦容清了清喉咙,说道:“帮你借生物书的时候,他问过我,放学后有没有空。我说今天没时间,还赶着逃课出去。就这样算了。”
“……”
夏梦容继续:“没准也是约我去后山。”
“后山到底藏着什么!”
“还是说,有宝藏?”栗嘉幽幽地说。
她现在一想到凌彦月,纠结万分。昨晚找了半天小新妹妹。她倒好,持续掉线,还换了一张纯黑的新头像。晚上点开看,能从屏幕上看见自己那张猥琐的脸,从而吓得半死。
围绕在凌彦月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眼前,凌彦月带着男同学走出猫咖的门。
栗嘉收拾好东西,对她们道别。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夏梦容在身后一个劲地喊:“女生别太主动——”
栗嘉憋着一股气,难得没怼回去。
这凌彦月要真是坏蛋,也得死在她手上。
跟踪是一门技术活。千万别小瞧。
上次跟踪,还要追溯到小时候。一天,她在大马路边撞见妈妈领着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去逛超市。那时的她尚小,听多了街坊邻居的闲言闲语,总认为自己不是亲生的。
这下可好,撞个正着。
非得弄清楚,这见都没见过的小孩到底哪来的,跟她家妈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路尾随。
回忆起之前的经历,栗嘉扶住电线杆子的手,有点使不上力。毕竟,上次跟踪人,她出了大洋相。
眼瞧着,凌彦月和男同学七绕八绕,绕到一条很窄很旧的街道。这路线,绝非往学校去的,她没来过。迎面撞上不少穿着打扮很潮的年轻人。其中,两位女生身穿汉服,还化着时下最流行的古风妆容,看上去有几分清纯与明艳。
发簪真好看呢。栗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直到意识到自己还跟踪着凌彦月,这便慌里慌张,四处乱跑。
一转弯,人转到另一条街上。相较之前,这条街稍显长些,一眼望不到尽头。街头连着四五家烧烤店,小龙虾的标志出奇明显,容易让人联想到漫长的夏日与冰凉的啤酒。街面上,随处可见五颜六色的广告牌,色调以大红大绿为主,风格不大一样,怪异的搭配,有些九十年代的夜市风情。这会儿,天色尚早,还看不出晚上的灯火该有多迷醉。
街道热闹,人来人往。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周末,却聚集了大量的年轻人。
栗嘉跟着转啊转啊,绕啊绕啊。终于,见他们停在一家小店门口。她靠近过去,看店门前悬挂着“不醉不归”的布帘。应该是一家小酒铺。
只见凌彦月推开门前的两面湛蓝色布帘,引男同学一同入内。她刚犹豫要不要进去瞧瞧,便从酒铺二楼上,见他们路过的身影。半露天的阁楼,能享受晚风的柔情万丈,能领略街头的人声沸腾,能坐拥无边夜空的星光璀璨。她忙往旁小挪了一步,生怕被发现。
差不多等了十分钟。栗嘉泄气了。同时,她瞧见凌彦月和那人出来了。
男同学对凌彦月微笑,摆着手,不知说着什么话。转而,凌彦月朝他身后指了一条路,男同学转身离开。他往后走远了,还回头看了眼凌彦月。颇有点意思。
他们分别于闹市,以安静的方式告辞。
后来。
凌彦月转回酒铺,很久都没出来。
这时间稍纵即逝。
栗嘉忍不住前去查看。假装路过此地,对门拍了张照片。然后进店要了一份菜单,随手点了一份鲜花饼,打包带走。顺带上二楼逛了一圈。
不知道是她看漏了眼,还是怎的,这一楼也好二楼也罢,全不见凌彦月。她等鲜花饼打包好后,暗自嘀咕着,难不成他遁地消失了。
正好有位顾客,从收银台左边的布帘进来。栗嘉恍然大惊,问店员:“这门可以出去吗?”
店员笑笑:“可以。”
栗嘉的脸色变了,凌彦月这混球肯定是从这里逃了!
跟踪计划,以败北收尾。
栗嘉的提前离场,弄得几位好友的心里各有意见。
夏梦容在回家的半路上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你说走就走,还有没有当我们是朋友!”
“……突然有点事。”栗嘉的本意,不太想和夏梦容解释。但凡提及凌彦月,这事就彻底扯不清道不明了。
“哦,跟到哪里去了?”
可夏梦容岂是容易放过的人,她想问的,必然会问。
要是地球上只有她这类的人,兴许是好事。栗嘉心想:自私才能自爱,自爱才能自立,自立才能自由。
栗嘉说:“没有啦。”心情变差了,却也放软口吻。
谢语诺和伍晴倒是没抱怨什么,干脆一天没找她说话。后一细想,谢语诺今个好像是推了一天的补习,专门陪她来玩的。
虽然谢语诺和夏梦容、伍晴见过面,一起吃过饭,但她只和自己玩得来。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认为,像她这种的乖乖女可以随便乱开玩笑。
栗嘉所熟识的三位女生,性格全然不同,关系亲昵程度也是。四个人占据了各自的主场,以“我”为点,以“关系”为线,交织成一张密切又疏离的蜘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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