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姐姐,我回来了”沈凝月回到家,朝着客厅走去。
屋子里,寂静无声,没有一丝回应,过了一会儿,母亲的身影出现在回廊的尽头,她穿着一件黑素色的衣服,面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看着她,没有重逢后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沈凝月心头一酸,正要上前,就在这时,姐姐沈娇阳从侧屋快步走出,她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已经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
沈娇阳一步上来,跨到了沈凝月和母亲之间,看着她的眼神里燃着愤怒的火焰。
“你还知道回来呀!?”她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些歇斯底里,“父亲被你害成那个样子,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瞬间,房屋内的空气凝固住了,压抑的让沈凝月几乎喘不过气,她望着沈娇阳眼底的恨意,只觉得一股寒气染上心头。
这个家,父亲是倒下了,可也并没有变成她想象中的样子,反而陷入了一个更加冰冷,更加危险的深渊。
“姐姐,你难道就不恨他吗?他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多的痛苦。” 沈凝月语气中带着哀求。父亲倒下了,为什么姐妹之间还要相互伤害?
“哼,我是沈家大小姐,我怕什么怕?” 她涂了丹蔻的指甲环抱在胸前,但手上加重的力道,却出卖了她的惶恐。
“倒是你!”沈娇阳的眼神狠毒的扎向沈凝月“你和我们家的下入,一起伤害父亲,你还有理了?”
“我怕有一天母亲被他打死!”沈凝月终于鼓起勇气,把压抑在心里的恐惧喊了出来“再继续下去,我在这个家不是疯就是死!”
一直沉默麻木的母亲,竟在此时,缓缓的抬起头,她那空洞许久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沈凝月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沈娇阳的防线上,她身体明显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恐惧,那是她沈大小姐,从未对别人闪现过的,属于弱者的神情。
从她8岁那次挨鞭子打后,看见母亲是如何被他打后,她沈娇阳就发誓,自己再也不要被这样羞辱的对待,沈凝月在她的眼中,就是一个怒其不争的弱者!她才不要像弱者那样!平白无故的埃鞭子,被关禁闭。
所以久而久之,为了自己不挨鞭子,她变成了那个拿起鞭子,自己最不想成为的人,变成了那个父亲在施暴是,自己在他手下喝彩的小丑!只有拿起鞭子狠狠挥下的时候,她才能把在这个扭曲,病态家庭里面遭到的一切,当作情绪狠狠的发泄出来。
谁都不知道他沈娇阳,其实疯过。。。也死过了!
“哼!你少在这里装可怜”,她强撑着“就算父亲脾气再不好!那也轮不到你,这样一个不孝女来管!”
“可是情已经发生了!”沈凝月声音软了下来“接下来我们就不能好好的在一起生活吗?”
“一家人?”沈娇阳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红着眼圈刚想反唇相讥——
“砰!”
沈府那扇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巨大的声响打断了大厅里所有压抑的对话与思绪。
齐刷刷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尖上。转眼间,十几名荷枪实弹、穿着笔挺灰呢军装的士兵鱼贯而入,迅速分立两侧,眼神冷冽,将沈家众人隐隐包围在中间。他们身上带着一股战场上特有的硝烟与煞气,与沈府这奢靡又腐朽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名副官模样的军官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惊愕的沈凝月、惶恐的沈母,最后落在容貌最是惹眼、此刻也最为错愕的沈娇阳身上,一家人全傻了。
“哪位是沈娇阳,沈大小姐?”副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透着公事公办的冰冷。
沈凝月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可沈大小姐的素来狂放与热烈在扬州城出了名,副官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他走过来对着沈娇阳,清晰地说道:
“奉江北镇守使,陆擎天陆将军令,沈小姐父亲欠下陆将军巨额债务,副官亮出那张卖身契
“沈父已获准拿沈小姐抵债,今日接沈小姐过府。请吧。”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大厅里炸开。
“接我过府?”沈娇阳先是愣住,随即那股被冒犯的傲慢瞬间压过了最初的惊慌。她柳眉倒竖,艳丽的脸上满是讥诮与不屑,“陆擎天?不就是个手里有几条破枪的军阀吗?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小姐‘过府’?给我滚出去!”
沈娇阳没见过这人,倒是听说过这个人,但此时她还没有料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话音未落,那副官眼神一寒。
“咔哒!”一片清脆的枪栓响动,周围所有士兵的枪口瞬间抬起,虽未直接指向他们任何人,但那冰冷的威慑力已让空气凝固。
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沈母差点瘫软在地。
副官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铁血的味道:“沈小姐,我们将军的名讳,不是你能置喙的。军令如山,今日,你愿意得去,不愿意——也得去。”
他微微侧头,两名身材高大的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虽未动手,但那架势已不容反抗。
“姐姐。。。”沈凝月摇摇头,看着眼前着荒诞的一幕,话语间尽是悲凉“你看看,你前一秒钟还在为父亲说话,这就是他做出的事情。”
直到此刻,沈娇阳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不是她平日里可以肆意打骂、能用沈家名头吓退的地痞流氓。这是真正的军队,是乱世中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暴力机器。
“你闭嘴!” 沈娇阳也只能冲沈凝月吼,她脸上强撑的嚣张终于碎裂,露出一丝苍白与恐惧。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将她紧紧包裹。
莫远山正在一间密室里面,听着阿石的汇报,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味,桌子上摆满了旧文件,摊开的是沈啸天旗下产业复杂的股权结构图。还有一些烂帐。
“爷,沈啸天在城西的那几个场子已经拿下,他留下的那些个老家伙,大部分都识时务,就是还有几个顽固的。。。”
莫远山 “嗯”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这些烂帐,错帐,看得他心里一阵烦躁,外面的办公室已经堆了有十个人来整理这些烂帐!
莫远山叼着雪茄,手里紧握着文件发出骨骼的声音,等阿石汇报完,他终于耐心到极限的,把这些账目文件往桌子上一摔,咬着雪茄的齿间没好气的挤出来一句话
“老子复仇复了个der!不仅要帮小祖宗处理那混账,现在还得帮她家,理清楚这些烂帐!?”
就在这时,另一个手下神色慌张的敲了门进来,“莫爷! 我们的人来报,江北镇守使陆擎天的一小撮人,荷枪实弹的进了沈宅,说是拿了沈大小姐的卖身契低债,要强行带走人。
莫远山嘴里的雪茄掉落在地上,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面,瞬间卷起骇人的风暴。
那枚,他亲手打造,又亲手交给她的银哨子,她没有用!
她竟然没有用!!这个认知像是一缕火苗,瞬间点燃了他压在心里的怒火,他恼怒于沈凝月的不求助,恼怒她在危机关头竟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他!这是一种,超出他掌控的失落感,让他愈发烦躁不安。
当然还有一些心疼,他不在她该怎么过!?那可是真枪实弹呐姑奶奶!!
“走!” 他只吐出一个字,便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威压,莫远山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阿石和几个手下立刻跟上。
车在夜色中疾驰,莫远山坐在车后座,下颌线崩得如刀鞘般冷硬。
“不愧是小祖宗,一天的时间都没到。。。!!”他咬了咬牙关。那个气啊!
“爷,对方可不是善茬,需要我们做什么特殊的准备吗?” 阿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你让人告诉陆擎天”他摇下车窗透透气“就说扬州莫远山,请他陆大将军暂缓提人,沈家的债我莫某人来想办法!”
同时,他脑海里也在盘算着一件事情,这件事虽然是危险,但也算一个契机。
行!沈凝月你敢不吹哨子,我就让你和你家里人明白,谁才是你们的——唯一依靠!
莫远山推开沈府门时,恰巧撞见两名士兵粗暴的架着沈娇阳准备离开。
“住手!”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屋内的喧嚣与混乱。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循声看去。
莫远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廊,逆着光像一尊沉默的山,他锐利的眼神冷硬的扫过屋里面的每个人。最后准确无误的定格在沈凝月身上。
在那一刻,沈凝月仿佛看到了他眼里的愤怒和心疼。他身后跟着阿石和几个黑衣的手下,他们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
沈凝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不安,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我说过,有事立马吹哨子!” 莫远山无视了所有人,径直朝她走过去,停在沈凝月面前,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他的眼神扫过瘫坐在地上是沈娇阳。蹙了蹙眉,转向那两名士兵,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放开她”
阿石等人立刻上前,甚至没有动手,只是那股森然的气势,就让那两名士兵下意识的松开手。
“我。。。”沈凝月垂下眼,不敢看他,她自己都没想清楚,或许是事情来得太急,她脑子懵了没空反应,或许是她。。。不想麻烦他。
莫远山目光微沉,似乎看穿了她的这些顾虑,声音放柔了许多“我给过你承诺要保护你”
他转过身,眼神瞬间恢复冰冷,扫过一个个陆擎天的兵,最后落在副官身上。“沈大小姐的债,不该由她来还”
当莫远山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副官挺直了腰板,脸上没有丝毫怯懦,但语气却控制在一个不卑不亢的范围内。他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先表明了身份。
“莫爷。”副官开口,声音沉稳,“在下江北镇守使麾下副官,赵承。奉命行事,还请莫爷行个方便。”副官在莫远山进门的瞬间,就已然认出了这位扬州城真正的“地下王”。
沈凝月见两位好似剑拔弩张,她咬了咬牙,转身跑进了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面捧着一个长长的锦盒,她走到副官面前,把里面的画轴展开。
“那把这个给你们抵债好吗?”她的声音些许乱“元四大家,倪瓒,是真迹!”这副倪瓒真迹,是父亲最得意的藏品之一。
显然副官也认出来了这幅画的价值,他有些犹豫了,他看了看莫远山,没他的允许,他不敢拿走画。
“这幅画,足够抵他的卖身契了。若你们将军有异议,让他来找我。” 莫远山撇了一眼画作,又看向副官,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副官把画收下,集合部队离开了沈家,屋子里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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