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刚刚好像看了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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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这句话的人是闫则臻的好友,陈佳盈。彼时他们正参加一场由安市首富举办的庄园酒会。
从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退出来,闫则臻靠在二楼阳台上抽烟透气。
好友陈佳盈同样在一旁吞云吐雾,她伏在围栏上,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那不是牧又霖吗?旁边那人是谁,他姘/头?”
闫则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一身正装,愈发看得出肩宽腰窄,被黑色西裤包裹着的双腿迈开步伐,自有一种无视一切阻碍的凌厉感。
而他旁边还跟了个面容清秀的青年,亦步亦趋,略显娇小。
闫则臻收回视线,歪了歪头,“好像是秘书。”
陈佳盈又把手机放下了,“可惜,我还想拍个照投稿给安都晚报,狠狠打脸那些说牧总私生活干净的媒体。”
“搞同性恋跟私生活混乱有什么关系?”闫则臻颇觉好笑。
陈佳盈翻了个白眼,“不是同性恋的问题,而是两个男人的问题。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生物的品行就有够呛了,何况是两个加在一起。”
闫则臻笑着吐出一口烟,白色的烟云模糊了眼前的景象,模糊了远处的人影。
烟云消散后,一抹西服的衣角消失在道路尽头。
陈佳盈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闫则臻的脸,“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刚刚好像看了你一眼。”
闫则臻肯定道:“你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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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邀请的人多,慕名前来的也不少,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庄园的主人。
在一处静谧之地,中式院落拔地而起,古色古香,有层层安保把守。
前头的人出示了证明自己身份的特殊邀请函,保镖这才放行。
闫则臻虚虚搭着女伴的肩膀,女伴朝着保镖微微点头致意。
几个高大壮硕的保镖立即让开道路,恭恭敬敬道:“小姐,闫先生,里面请。”
安市首富姓海,人称洪爷。
能让安保人员不在“小姐”这个称呼前面冠姓、态度还如此谦卑的,整场酒会仅此一个,那就是洪爷的小孙女,海柔。
海柔微微一笑,随闫则臻进入院落。
穿过一条长长的石子小路,隐约可闻潺潺流水声,竹影婆娑,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闫则臻和海柔一路没有交谈,只在上去主屋二楼,即将进房间的时候,海柔抬手碰了碰闫则臻放在她肩上的手。
于是闫则臻便握紧了海柔的肩头。
光打在纸门上,可以窥见屋内的人影。交谈声模模糊糊传出来。
一道低沉的男音说:“抱歉,接个电话。”
这道声音近在咫尺,清清楚楚地落在闫则臻耳中。
“刷啦——”
就在闫则臻伸手拉门的一瞬间,门从里面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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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闫则臻对视上,牧又霖愣了愣。
他很快反应过来,后退一步让出通道,同时挂断电话,把手机收回了西服内袋里,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闫则臻低头进门。
牧又霖的视线在闫则臻搭着海柔的地方停了两秒。
远处几人的对话戛然而止,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慈爱地笑了笑,招手:“阿柔来了,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海柔也笑,乖乖走上前,搂住中年人的胳膊,甜甜地叫人:“爷爷。”
闫则臻落后几步,态度不卑不亢。“洪爷。”
洪爷脸上的笑意更盛,“自家人,不必客气,阿闫坐阿柔旁边。”
闫则臻客客气气地向长辈们打了招呼,方才落座。
海柔自然是要挨着洪爷坐的,那么闫则臻的位置也必然紧邻核心区,在场诸位个个都是人精,不敢拿辈分压人,同样客客气气地回应闫则臻。
牧又霖就坐在洪爷的另一个旁边,跟闫则臻隔了两个位置。
一阵寒暄,洪爷这才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牧又霖:“又霖不是说要去接电话?”
“连上千亿的项目都得往后靠,一定是特别重要的电话吧,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中年人语气关切,一双老眼里却满是冷意。
闫则臻稍微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洪爷混黑白两道,手上的生意不少涉及灰色地带,牧又霖估计不愿意沾上这种性质,借口打电话推脱。
“您说笑了,做生意讲究的是先来后到,钱不钱的是次要。”牧又霖神色自若,“刚刚的电话是一个合伙人找我谈事情,但听说我在参加洪爷的酒会,便主动提出改天再聊,免得扰了您的兴致。”
闻言洪爷显然很受用,表情和缓许多,不过他还是意味深长地说:“酒会没什么,不至于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我的兴致主要在项目上。”
闫则臻适时开口,“‘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您不愧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只是人都会累,您何不趁着酒会放松放松,不谈事业,只谈风月。”
闫则臻微笑,“海柔昨天还跟我说担心您的身体。”
海柔当即扶上洪爷的小臂,撒娇:“就是啊,爷爷你太过分了,每时每刻都专注于事业多累啊,偶尔也休息一下嘛,不然我会好担心的。”
“要谈项目,洪爷何不另开私宴,单独邀请牧先生详谈?宾主尽欢。”最后闫则臻给了牧又霖一个台阶下,实际上过了今晚牧又霖还会不会赴约得另说。
几番交锋下来,旁人大气不敢出,当下纷纷附和。
洪爷的神情彻底温和下来,无可奈何地点了点海柔的鼻尖,“你啊。”
海柔无辜一笑。
只有牧又霖神情复杂地顿了好一会,随后端着一杯酒也不知道是敬谁。“闫先生说得对。洪爷,改日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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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洪爷已然是微醺。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拉过闫则臻的手,又将海柔的手放进闫则臻手中。中年人拍了拍他二人的手背,一脸慈祥,又颇为认真地对闫则臻说:“阿闫,海柔交给你,我放心。”
这句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明显,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闫则臻和海柔这对未婚夫妻身上。
年初闫则臻同海柔订了婚,但真正的婚期迟迟没有定下,看样子是不远了。
牧又霖看不清闫则臻的表情,他只听见对方沉稳地回答洪爷:“是,您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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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结束后已经很晚了,洪爷给宾客们在庄园内安排了住所。
闫则臻步行送海柔和洪爷到他们住的主宅门口,把诚意做足了,随后自己才往另一处别墅走。
他和海柔还没有正式成婚,本也不方便住在一起。
走廊上铺了厚实的红绒地毯,人踩上去寂静无声,不会吵。闫则臻带着一身酒气,有些倦怠地摁了摁脊椎。
打着品酒的名号,其实跟应酬差不了多少。
细微的响动传入耳中,闫则臻耳尖微动,忽然敏锐地回头看去。
牧又霖就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
闫则臻倒不感诧异,出于礼貌问了一句:“牧总也住这边?”
“是。”牧又霖颔首。
两人毕竟不熟,一来一往便没话说了。
就在这时,闫则臻身后左手边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浴袍的女人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着,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沐浴露和香水混杂的味道。
见到闫则臻,女人显得很惊喜,她做出一幅无辜的模样,却是蓄谋已久、大胆地邀约:“闫,来我房间坐坐吗?”
闫则臻并不认识她,他冲牧又霖打了个招呼,转身要走。
牧又霖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真的要进那个女人的房间。
手腕上一紧,闫则臻垂眼,牧又霖正用力地抓着他。
牧又霖皱着眉,一双黑眸里流露出些许不赞同的情绪。“闫先生不是有未婚妻?”
“……”闫则臻笑了一下,反问:“你是我未婚妻吗?”
这话貌似委婉,实则并不客气,言下之意,还轮不到他牧又霖来管。
牧又霖沉声,“我作为洪爷的合作伙伴,虽然插手不了海小姐的婚恋,但说上一两句话还是可以的。”
他这是要告状的意思……?
闫则臻抬眼,目光散漫地扫了一眼眼前的女人。
这一眼如有实质,女人扶着门框的手瞬间收紧了,她直觉不该继续听下去,甚至一开始邀请闫则臻就是错的。女人勉强一笑,“闫少,我开玩笑的,就不打扰二位了。”
门将要关上的时候,女人不经意间对上了牧又霖的视线,刹那间被那男人眼里的敌意惊了惊。
嘭——
门彻底关上了。
空气安静了一会,牧又霖仍旧抓着闫则臻的手腕不放,两人肌体相贴之处都被捂热了。
“现在,牧总能放开我了吗?要是被人看见你我拉拉扯扯,这不太好。”闫则臻慢条斯理地说,一点一点地抽回自己的手。
牧又霖手上一空,心里不是滋味,像被挠了一下。
闫则臻轻笑出声,像没事人一样,礼貌地一点头,“晚安。”
直到闫则臻走出很远,牧又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了对方的背影很久,直到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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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则臻在此刻确认了一件事,在阳台上那会陈佳盈说的是对的。
——牧又霖确实在看他。
tips:受和未婚妻是假订婚,彼此没有感情基础,未婚妻也并不是攻受play的一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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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他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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