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上下来一个男人,他从车前边绕过去,朝着林驰野已经倒在地上的大背包走过去。
林驰野脑子嗡一下,心想这可别是碰见什么抢行李的,自己包里都是必需品,他连忙拔脚就往那边跑,“喂!干什么的?”
那男人站在背包前,脸上是常年历经风沙留下的糙感,长头发还留着点不长不短的胡子,他上上下下打量朝他跑来的林驰野,“学生娃?背包客?你去哪儿?”
林驰野顺手举了举捡回来的牌子,“去内蒙,呼和浩特。”
“走,哥带你一程。”
林驰野这半个多小时的挫败感瞬间消散,脸上一下就明媚了,“哥去哪?”
“呼市,哥正好把你捎过去。”
“成,谢谢哥!”
林驰野把搭车用的纸壳子折了折塞进包里,坐进了皮卡的副驾上,这人的皮卡跟段怀川的车差不多,后排座位上塞着各种东西。
“哥你是回家还是过去旅游。”
“我找人,你呢,看你这样子是刚毕业的学生吧?你去内蒙旅游?”
车子已经发动,林驰野给自己把安全带系上,“旅什么游啊要是旅游就好了,我去那边出差呢,本来在兰州坐飞机,结果飞机不赶趟了,同一天的航班竟然也没座了,你说这事巧不巧。”
林驰野心想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张口就来也没什么负罪感。
司机转过头打量林驰野,“这天马上就下雨,看着云层厚的,估计是暴雨,啥工作,暴雨天出来搭车都得去不可,你可别给哥吹牛,你一看就是刚毕业的学生娃。”
这人打量的眼神让林驰野多少有些不舒服,他告诫自己不要想太多,毕竟现在搭人家车呢,这哥们儿估计也怕碰见坏人,“大哥您贵姓啊?”
“姓李,那你给哥说说,你是干啥的?”
“我啊,今天搭上李哥的车也算咱俩有缘,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是个法医,那边有个案子,还挺急的,领导说就是下刀子我爬也得爬过去。”
“哟,还是个法医。”
李哥显然不相信林驰野说的话,他继续开着车,公路看起来很新,柏油路上被盖了一层沙子,车走在上头都有点打滑。
前头的路已经被云层遮去了大半天光,偶尔还能看见一道闪电,暴雨看着马上就要下来了,“是呢,这活不好干啊,一点私人空间也没有,随叫随到,到处飞,哎哥,这条路你走过吗?这沙漠上下大暴雨常见不?”
“这有啥的,沙漠上下暴雨又不是赤道上下雪,常有的事儿,那你这干法医,你对象不介意?毕竟你那一双手,摸的可都是……”
“我媳妇,干兽医的,我俩谁也别嫌弃谁。”
“还真是,不过你看着真年轻,多大了?”
林驰野给自己说大了四岁,“二十九。”
“二十九,那你真得叫我一声哥,到内蒙了等你活忙完了,哥带你玩两天怎么样,玩个不一样的。”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林驰野挑了挑眉毛,脸上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哥,这话可不敢乱说,咱这身份,不好胡来。”
到内蒙还有好几百公里,这个李哥说话也越来越让林驰野不舒服。
还玩个不一样的,不一样个蛋,男人都爱说荤话开点颜色玩笑,但这么自来熟的就说,八成没憋什么好屁。
还有那透过倒车镜朝自己投来的目光,就像蛇信子一样,恨不得贴在自己脸上。
自己这是上了什么黑车!
林驰野把包放在脚下,这包塞的大的腿没有一点活动空间,他抬耷拉着眼皮扫了一下整个前排的环境,倒车镜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全家福照片,夫妻俩跟一个男孩儿。
在看出风口里不至于有什么能把自己迷晕过去的东西,司机的身形也没有太大块。
林驰野不想再跟这人多说话,他打了个瞌睡,“哥,我眯一会,到地方了你叫我,昨晚也是熬了个大夜,今天又是跑机场又是一路搭车的,太不容易了。”
“行,你们这行就是不容易,你睡吧,到了哥叫你。”
林驰野假装休息,脑子里在盘算一会如果对方真的要行凶,自己要怎么脱险。
车继续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林驰野听见司机在叫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腿,林驰野嘟囔了两句没睁眼。
他听见司机吹了一声口哨,然后开始打视频电话,“今天碰见一个嫩的。”
他说话的声音丝毫没有降低音量,完全不避着林驰野,“还吹牛说自己快三十几的法医,真当老子他妈是吓大的,老子也上网的,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是吧?你们看这脸长得啧啧啧。”
“法医哈哈哈,老李,你跟他玩角色扮演,那才刺激,他是法医,那你是啥?被他放在冰冷解剖台上的尸体?还是助理?”
再装就不礼貌了,林驰野睁开了眼睛。
“我去你妈的巴子,哈哈哈哈解剖台你别说真他妈刺激,哟,醒了,哥几个,他醒了!老子挂了!”
林驰野非常镇静的从包里摸了两瓶脉动出来,一瓶递给了司机老李,一瓶自己打开喝了一口。
“哎呀喝啥饮料呢,哥这有橘子,吃个橘子。”
老李说着话,把一兜橘子放进了林驰野怀里,正好搁在包上,“吃橘子,给哥也剥一个。”
林驰野看着那几个橘子,他把脉动盖子拧上放回去,拿了一个橘子出来,三两下的剥开递给了老李。
那人竟然笑眯眯的朝着自己想开了嘴,看林驰野没动作,老李看了一眼路又说到,“怎么,这么多橘子,舍不得给哥哥吃一个?”
林驰野脑子里已经开始翻涌,他眼神冰冷,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咋舍不得,这一袋子都是你的,吃。”
他把一个大橘子掰成两半,一半直接按到了老李嘴里,半个橘子就像是进了榨汁机一样,橘子汁儿滴在了老李裤子上。
老李说话含糊不清,但林驰野听明白了,那傻逼玩意儿让自己给他擦擦,擦你爷爷的爱人的腿!
林驰野把车上放的抽纸扔到老李腿上,“哥不好意思啊,你停车自己收拾收拾得了,今天谢谢你,这车我也不搭了。”
“都是男人你他妈装什么装?”
老李抽了两张纸,骂骂咧咧的在自己□□上蹭了蹭。
林驰野往外看了看,有些棘手,前头就是暴雨区,这条新修的马路上少有车经过。
自己现在处于被动状态,跳车的话似乎不太理智,停车的话这变态司机肯定也不会配合自己。
这一瞬间车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恶心了。
林驰野把车窗打开,大风卷着土腥气扑鼻而来,他远远的看到前方的沙漠公路正在被暴雨洗礼。
在陆地上看见局部降雨真是一件挺神奇的事情,更神奇的是,那暴雨正冲着自己这个方向奔袭而来。
大雨哗啦啦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司机还在跟自己说着什么,林驰野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要来吞没自己的暴雨上。
“你他妈的装聋作哑!”
皮卡突然来了个急刹,暴雨终于浇到了车顶子上,噼里啪啦的大雨点子,很是密集,半开的车窗是暴雨侵蚀的重点对象,林驰野半边身子都被浇了个透。
左腿上摸上来了一只手,“你他妈的别装,还法医呢,穷酸大学生不就是用屁股换点路费么,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正好现在下雨咱也走不了,不如就在这地方让哥爽一把。”
“把你的手拿开。”
林驰野平静地转过头,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司机愣了一下,随即呸了一口,“装什么装呢,我告诉你,今天你愿意了老子让你也爽,你要不愿意,有的你哭的!”
“我让你把手拿开!”
“拿你妈嘞戈壁!”
司机解了安全带,已经转身朝着林驰野扑了过来,他一手按在林驰野腿上,一手掐住林驰野的脖子,“这路上没人,外头就是荒漠,就算哥放你下去你也走不出去,劳资白让你搭车?你不得付出点东西?对吗,乖乖的让老子操!识时务者为啊我**!”
对方突然尖叫出声,他猛的弓起身体,后腰撞在了方向盘上,掐着林驰野脖子的手早都松开了,不过另一只手还按在林驰野大腿上。
只见他的手上扎了一把小刻刀,这刀是刚才拿脉动的时候摸出来的。
林驰野的手狠狠地按在刻刀上,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很平静的看着皮卡的司机。
“撒开!你他妈撒开!老子的手!老子的手!”
那刻刀不大,一整个刀头都扎在对方手背上,扎透了吧,自己的腿也有点疼呢,“爽到了吗?还想更爽一点吗?”
“不想!不想!你他妈撒开!撒开!”
司机的表情有些扭曲,明明外头大雨滂沱,气温也不高,他的脸上却出了不少的汗。
林驰野没说话,只是轻微的动了动,刻刀稍微转了一点弧度,疼的司机一把拍到了方向盘上的喇叭,“兄弟我错了我错了!哥哥有眼不识泰山!你放过我!放过我!”
林驰野撒开手,那司机颤颤巍巍的把手举起,刻刀坚强的插在他的手背上,他捧着被扎穿的手,“我他妈我他妈这就找人弄死你!”
他话刚落下,林驰野伸手一把把那把刻刀从他手上拔了出来,他一条腿跪在座椅里,脖子扭曲着,刀尖抵在司机老李的脖子上,“看看你找人弄死我快,还是我现在弄死你快?这地方没人,你死在这估计要等臭了才会被人发现,说不定给你做尸检的人还是我呢。”
老李这下是真怕了,眼前的人看似平静,但实际上跟疯了一样,他那只血手举着,血滴了林驰野一身,林驰野看了一眼,很是嫌弃的皱了下眉,他收了手坐回座位里,“解锁。”
老李解了锁,林驰野开了车门跳下去,他把背包拿出来背在背上,手里攥着那根刻刀。
天像被捅了个窟窿一样,大雨往下泼,打在脸上有点疼。
甩上车门,林驰野往前走了两步回过头去,他一刀把皮卡车的前轮胎扎爆了,司机在驾驶座里捂着手破口大骂,那个全家福的挂件不停的晃。
林驰野顺着这条沙漠公路往前走,车里的老李看着林驰野走进暴雨中,他破口大骂,“**的傻逼玩意!你他妈死在这里吧!喂!劳资被人把手捅了个窟窿!快他妈来救我!沙漠公路上!车也爆胎了!”
林驰野走在雨里,冷,非常的冷,那个挂件还在他眼前不停的晃。
他浑身都没了知觉,皮卡司机的血将他的衣服染红,在大雨的冲刷下很快就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巨大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空给劈成两半,腿上好像绑着大沙袋一样,抬腿都有些困难,冒雨前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小野……你答应我,不要再让你妈妈伤心了。”
林驰野摔在原地,耳边是他爸的声音裹着耳鸣的声音,手心传来刺痛感,刻刀的刀尖划破了他的皮肉,“爸……”
“林驰野?林驰野!林驰野!”
雨雾大的看不清来人的脸,林驰野抹了一把脸,手心的血蹭了一脸,“爸?”
“你要愿意叫我爸,也行。”
“段怀川,你真会占人便宜。”
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注意安全啊啊啊啊啊啊[求求你了][狗头叼玫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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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要愿意叫爸爸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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