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昼短,简颂章和赵望远两个浑身没劲,回到闻江市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异调局亮着灯,言彻站在门口冻得发抖。
打完几个喷嚏,告诉自己再等五分钟后的下一秒,不远处总算有了车影。
……车?
异调局的小破车停在外边,邱岁宜回去了,剩下的人和鬼都不会开,这什么车大胆到能往这开?
言彻一开始以为两个人是步行回来,但简颂章说不用他接。
手机上开着的共享位置显示,简颂章确实已经到这里。
言彻停到前面的车窗外,刚要去问,后座车门打开。
“言局长看什么呢?”
是简颂章那漫不经心没什么起伏的调子。
但言彻确信这一次听到了笑意。
他上前把人抱起,又搓了搓手,“好冷,你好暖和。”
“我车里的空调温度很合适好吧?”
前面车窗缩下去,简韫一手搭在那,抬头一扬。
言彻僵了一瞬,想松开,简颂章却在他颈边蹭了蹭,“说了没事,让我缓一会儿。”
简韫嘴角微僵,“我这上千万的车你坐不习惯?”
“你开得有点快……”
“那还不满意?不是你在催?”她好笑地关了窗,又打开,“后座还有个小朋友。”
两个人才想起赵望远,人已经在那睡着了。
大晚上的,外面吹着风,把人从暖和舒适的地方叫醒,投入字面意思冰凉的现实,有点残忍。
但还是得叫。
赵望远睁眼原本愣着去摸黑,风一吹又醒了。
半晌就调整好,激动地说:“言局,我们都知道了!陆任易全部招了!”
“……招?”言彻还以为电话里是听错了。
“总之就那样。”简颂章轻咳一声,拉过他的手,借过这几天熟悉下来的触感,“进来说吧,挺冷的。”
背后简韫又喊他,“小颂,我是不管的,但爸妈那边我同时也不会去解释。”
简颂章停了一瞬,没回头直接挥了手。
“不说吗?”言彻问。
“他们不会管我,除非我现在回去大肆宣扬我是同性恋。”
简颂章停脚回头,“果然,你都觉得无语。我看起来需要宣扬吗?”
被问到的赵望远眨眨眼睛,“因为看着就像?”
笑了声,简颂章便偏着头问他:“你见过很多?”
赵望远摇头又点头,“看着就像的那种见过很多,你和言局这种没见过。”
“那这么镇定?”
“可能特别意外的事情反而不算意外了吧。”
赵望远很快去打了下班卡,不,这次是加班卡。
言彻看他人眼睛一闭一闭的,让他先走了。
带回来的是赵望远录的像,里面没什么意外内容,确实和之前的猜想一样。
胥子明同学缘虽然似乎并不好,但在校外认识的人什么都有。
几经打听,他找上了陆任易,据说这是很少露面的高人——至于这个据说是哪听的,这还真找不到。
一开始他说自己需要几张符纸,陆任易就自然认为是祈福保平安的,他天天画都要画腻了。
结果来了一句“招鬼”。
见他似乎在犹豫,胥子明说可以多给点钱。
那些钱都是一张张理好的纸币,连陆任易都能看得出,他是个很珍惜这些钱的人。
他就想着,干脆顺了人的意,别浪费那些钱。
结果胥子明在看到自己那堆长得奇奇怪怪的道具后,几乎痴迷地开始碎碎念念,比如为什么只有自己过得那么难。
符画了几笔,陆任意停了。
笔锋一转,他画成了正常的平安符。
不过一般平安符不会用那种刺眼的颜色,毕竟保平安,至少也要看着真的平安。
陆任易一张脸对着镜头,两只深陷的眼睛有些棕红,说话也是双唇打颤,“我最近真的只干了好事,我发誓,不然我把钱退给他也行,拜托你们就别为难我了……”
说着,他坐在一边也频频弯腰鞠躬,一气呵成。
言彻那些资料都是常宁家里的,简颂章进去一通操作,他家里迅速查清了神棍大师的个人档案。
不然言彻哪会什么威胁。
听到胥子明的死,陆任易更是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我绝对没害他,你们肯定看得出来,我就画了几张普通的平安符啊!”
胥子明的死很大可能是个意外,就像陆任易说的,那只是平安符。
甚至还在陈觉差点遭殃的那个晚上,阴差阳错地救了他。
接着简颂章又打开了另一段录音,是用手机录的,并不是很清楚。
里面能听到的就两个人。
“认识王明诚吗?”简颂章直截了当问。
“……认识,谁不认识他啊。”陆任意颤了颤,继续说:“是,我们见过,但只是普通的喝茶打牌。这个……不违法吧?”
“不违法。我就想问个其他的,关于胥子明,他提过吗?”
“没没没!”
陆任意否认得很干脆,“哎呦”一声他又连连说:“我说过,我说过的,但是是很久之前了,他来找我画符也是一个月前的事。”
简颂章呼吸声在音频里很明显,随后他平静地继续问:“所以原本王明诚都不知道他?”
“我不是说了吗……诶诶诶,别搞,我老实。”
“是这样,毕竟王大,哦不,王明诚一天那么多事,哪会注意到一个天煞孤星命。”
“你算过命?”
“……我听说,得到那些天禧福星人的□□就能转运,所以每个找我的人,我都会免费算。但是那小孩天煞孤星,十个人里也难找到一个,我觉得稀奇才说的。”
十个人难找到里一个……也难为王明诚能在没多大的闻江市里找到这么一大堆了。
录音掐断。
简颂章问:“这个胥子明,是真的罪有应得还是倒霉,你说呢?”
这个言彻答不出来,说他罪有应得,只是因为他原本要害人。如果他不找上陆任意,王明诚根本就不知道他。
说他倒霉好像也成立,家境不好 ,人也比较努力,最后却死得毫无价值。
还有胥子明和王明诚两人的联系,言彻更笃定胥子明的死亡完全是个意外了。
他身上没有术也没有蛊,死亡原因就是断首。
言彻请法医来过,胥子明死于脖子断开那一瞬间,神经系统受到巨大创伤因此混乱,同时器官迅速衰竭。
至于脖子上的整齐痕迹,法医不清楚,但言彻知道,不过就是因为那只热爱喝点血缝尸块的补魂使。
虽然不知道王明诚用什么方法得知了胥子明的行动,但能完全确定他的动机。
先是突然出现,只留下了胥子明的一丝执念化为鬼继续上着那个班,他就美美带着需要的灵魂跑路。
同时给言彻送了个业绩,给蛊虫送一波食物。
想到这,言彻下意识去看手上的东西,“你说,替我压制了,那蛊虫还会继续吸食能量吗?”
“会。”简颂章毫不犹豫,“我问过姐姐,她很确信,压制并不能完全阻隔,只是不像以前那么猖獗。”
“还有,我们还不知道王老头需要多少条人命,你又什么时候会彻底撑不下去,所以得快点,要把他引出来。”
言彻拿起桌上的瓶子看了眼,“靠杜若?”
“还有文玉成。”简颂章摩挲着瓶子又将它放下,“他愿意帮忙,至于他想要的,这个许诺不了,钱的话你也能给得起,最后一定能赢。”
“啊,万一他狮子大开口,我以后怎么办呢?”言彻一瞬间卸力靠在他身上笑,想了想那画面好像确实有点惨。
他一个局长还要不要形象了?
简颂章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坐到他怀里,此时更是直接翘起脚,顺势两手搭在他肩上,“我可以包养啊。”
“偶然发现,言局长从那死人城里出来后还挺爱看小说的,那这些肯定看过吧,我试试?”
言彻愣着迟钝地眨着眼,想站起又意识到简颂章此时在他怀里,他应该要做的是搂住他的腰,那样也才是他想做的。
言彻平时嘴上不怎么把门,但也就说些坑人唬人的话,真要说些有关于现在的,他确实有点……手抖。
整个人都有些抖。
“我——”
“算了。”简颂章松开他,无所谓道,“我知道,这屋里有监控,也不能搞办公室恋情……好像不对,这个是不是职场文的说法?”
他就是故意的。
言彻很清楚的知道这点。
简颂章才不是什么傻愣愣的人,他那一系列动作都是故意的。
言彻抓着他的腰将人抱起,低头吻在唇边,“没有,韩锐为了绿色发展,办公室这种地方的监控一到下午六点就被他关掉了。”
“那你怕什么——”
“我是个很保守的人。”笑着又是一吻,言彻将他抱到一边的沙发放下,“太冷了,回去也好冷。”
简颂章说:“你那房子小,也还好。”
“那我以后买个小一点,嫌弃吗?”
“我还挺喜欢的。”
相视一笑,言彻转头去关了灯。
“走吧,确实太冷了。”
一到晚上,异调局本就阴森森的一块地就更加瘆人,大冬天还时不时有呜呜风声蹿过。
简颂章刚从车上下来时身上都是暖气,现在人又是一身水汽。
这座城市的冬天好像有点难熬。
言彻想着,自己一到冬天不注意就是感冒,简颂章手上又好像总是冰凉的,也不知道他们还要多久才能完全适应。
华溪路,到处都还一片璀璨,凉风习习,风里满是潮湿的气息。
在进小区前,言彻似乎有所预感,“你姐姐在吗?”
“嗯,我想你们会需要单独谈一下,就带你来了。”
言彻深呼吸一口,想笑笑不出来,“她走的时候我就感觉肯定会找我,但是好歹让我换身衣服啊。”
“你就别想着人靠衣装了。”简颂章一手把他乱掉的头发理了两下,结果可能是手心冒了汗,越来越乱。
“头发解了,我给你重新扎一下。”
“啊……”
头顶的路灯很亮,言彻能看到他手心一片水亮,“我以为你非常平静。”
简颂章直接在他背后蹭了蹭,“低一点。”
“我怎么做?”站在大门口又没个椅子。
“半蹲,自己想办法。”
说完三两下又把那根皮筋扎了上去,只是依旧乱,甚至歪在一边。
简颂章又搓了搓手,呼出一口气回头笑说:“你知道你脖子会红吗?”
“因为痒……”
“哦,我那晚亲的时候好像也是。”
言彻赶紧捂住他的嘴。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旁边就是马路,一边的门卫室里,保安还在吃饭,他实在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宣/淫。
最后还是别别扭扭三步一望地到了门口,对上的便是简韫看戏的眼神。
下一章姐姐助攻,嘿嘿
原本计划这一卷就是公费恋爱,没啥剧情,大概就是一点点仰卧起坐的指定反派,已经很激动地在构思下一本了 ̄ 3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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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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