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稀罕他?”裴砚舟心里都快要气死了,但还是尽可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
曲元楹头都没抬,低头用露水涂着自己的指甲 ,“比起你,显然是更稀罕他。”
蝉衣就在自己房间涂完药,听人说掌言大人叫他。手在下人给自己准备的外衫上停留了一会,抿抿唇,还是没有上手穿上,只着里衣,就慌里慌张的跑上楼。
自然没有忘了理一理自己的头发,故意的看起来有些“乱”。
自己都这么可怜兮兮的了,掌言大人自然会对他更好。
就连匆忙的步伐也逐渐放慢。他是男子,自然懂得上赶着送上去,别人自然不珍惜的理,还是要她稍微等等好。
他磨磨蹭蹭的上到了二楼,就看见曲元楹的房门大敞。
应该是掌言大人想自己了,特意给自己留着门。他嘴角微扬,就连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加快。
可他走到隔间门口,就只见正对的窗子大开,屋中并无一人。
桌子上还有刚才曲元楹的酒杯,他用指腹抚摸着酒杯。
酒杯上还有曲元楹留下的温度。
蝉衣似乎有些不舍这分温存,用指尖轻轻勾住酒杯,跪在曲元楹刚才坐着的软塌上,向窗子外面望去。
听月楼楼下就是连镜河,而连镜河的镜头就是小镜湖。
此时连镜河两侧围满了人,人群中指着河底,蝉衣俯下身,半个脑袋都伸出了窗子,才听到了什么“跳河”之类的词。
兴许是动作过于明显,楼下河边的人也注意到了他。
他们瞬间惊慌失措,大喊道:“小伙子!你可千万不要跟着跳下来啊!”
几个河边摆摊的生意人拼命向后挥手,示意他回到屋子里,不要跟着跳下去。
蝉衣的身子一动不动,霎那间僵在原地,脑子里全都是不好的猜测。
掌言大人和小侯爷一起跳河了?可真是一对痴男怨女……那他怎么办?
他的眼角流出几行清泪,顾不上拿别在腰间的手帕,而是直接用袖子擦去,动作可谓是极尽柔弱。
楼下的人心都看软了。
随即他就离开了窗子,回到了楼中,河边的人隐隐约约能听到他带着明显哭声:“大人!姑娘她落河了!”
“这位公子当真是情真意切。”
旁边的人点点头,“这种地方能出此人,着实少见啊。”
众人幻想了一出救风尘的大戏,早就把落在河中的两人忘在脑后。
裴砚舟低头看着怀里的曲元楹,言语间充满了柔情,但是曲元楹一听就知道这是他在嘲讽自己。
“有的人现在连凫水都忘了,可真是越发无用了。”
裴砚舟用自己的外衫把曲元楹整个人罩住,衣服下的曲元楹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坐的久了,有些痉挛。”
曲元楹的语气间充满了嫌弃,甚至还有一丝埋怨。毕竟可是裴砚舟强行把自己给拉下水的。
刚才在楼上,俩人就“蝉衣”这个人可谓是唇枪舌剑。
曲元楹觉得根本没有必要,是裴砚舟在小题大做,是非不分。自己只不过是一时起了兴趣,找点乐子罢了,至于他裴砚舟引经据典的“夸赞”吗?
被她反驳了几句,就像失心疯了一般,就在两人争吵间,就来人禀报,蝉衣马上就要到了。
裴砚舟好似受到了晴天霹雳,一时连话都说不出口,甚至用着一股“怨恨”的眼神看着曲元楹,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曲元楹不理解。
她咬咬唇,有些磕磕绊绊的问道:“没必要吧……他也不妨碍你什么事吧?”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裴砚舟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就连曲元楹都以为,他是听懂了自己的劝解,所以不在生事了。
曲元楹无奈的轻笑,摇头间还带着一丝娇俏,拿起刚刚被自己放在一旁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话刚刚到嘴边,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忽然到了自己的面前,都没顾得上把酒杯放下,就感觉面前的人往自己身上扑,两个人连带从曲元楹身后的窗子掉下去。
曲元楹上一刻还在惬意的喝着酒,下一刻就从空中直接坠落到了河里。
追月楼的软塌实在是舒服,她整个人都依靠在上面,是谁曾想忽然掉落到了河中。
身子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全身松软无力,连喝了好几口河水,一度要沉入河底。
满脑子都是对裴砚舟的怨恨。
好在“罪灰祸首”裴砚舟留了几个心眼,在自己身上,见她状况不对,就游过来助她上岸。
“靠紧我。”一边说着还把怀里的她往里更加紧了紧。
他的声音和往常不太一样,曲元楹一时有些发愣。
“你若是想今夜就成为高墙里的谈资,自然可以不听我的话。”
这句话一下子典型了曲元楹,根本顾不上琢磨他的声音和往常有何不同,把头狠狠地埋在了裴砚舟的外衫里。
两个人刚刚爬上来的时候河边的路,然后死死盯着他们,可刚等裴砚舟站稳,就发现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们跳下来的房间。
裴砚舟的额间有着湿湿的碎发,他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可惜睫毛上的水根本甩不下来。
他眯着眼睛,抬头向上看去。
呦,这窗边站着的不是老熟人吗?
裴砚舟颠了颠怀里的曲元楹,“你的新情人。”
曲元楹这才小心翼翼的,从他的外衫里探出自己的脑袋,就看见蝉衣演了一出好戏。
刚刚收回自己看向二楼的眼神,就看见裴砚舟半眯着眼睛瞧着自己。
“有人对我情真意切,怎么,你不满意?”她的表情十分古灵精怪,语气还向上挑,说完死死盯着裴砚舟,根本不愿意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小动作。
他的心里郁闷极了,但是表面还是十分风轻云淡的模样,趁着周围的人没有注意自己,抢先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一路无言,裴砚舟把曲元楹抱上了自己的马车,自己就下来了,只留曲元楹一人换上了自己备用的衣物。
等他再次上马车时,就看见曲元楹已经倒好了茶水,翘首以待着看着自己。
“咳咳。”
曲元楹看看他,又看了看靠近他这边的那杯热茶。
裴砚舟悠哉悠哉的坐下,慢慢地抿了口热茶:“看不出,你竟然喜欢这种人?”
“哪种人?”曲元楹的语气是相当跳脱,好像根本听不懂自己的话外之音一般。
裴砚舟一肚子怨言被曲元楹巧妙的堵了回来,嘴边的热茶再也不是滋味,随即啪的一声就放到了桌子上。
这个动作可以有损他的形象。
“别气急败坏呀。”曲元楹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你和他各有优势,都是强者,何必互相攀比。你说我说的对吧,小侯爷?”
曲元楹甚至还对他挑了挑眉。
“强者?他强在何处,榻上技艺吗?”
这个曲元楹可以反驳他了,“吟诗作对,插花品茶,能做好这四样也算一种强者吧。”
裴砚舟一下子被噎住了,此四艺他虽然也会,但肯定不能和蝉衣这类人比。
“可我听闻你小时候最喜欢看的话本,可是大将军的故事。”
曲元楹若有所思的摇摇头,“我小时候看了大将军的话本,里面的将军可不包括小侯爷在内。”
这下他可算是全听明白了。什么蝉衣,什么大将军,这都是假的。
和自己作对才是真的。
曲元楹眨眨眼睛,对他的反应倒是一副十分满意的模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男装,上面的熏香还是自己喜欢的味道。
肯定是他偷偷看查了自己用什么熏香,然后用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曲元楹摩挲着自己手中的茶杯,忽然向裴砚舟身边靠近。
裴砚舟心里满是怨气,看到他又靠近了自己,就甩了甩手。
谁曾想直接把曲元楹手中的茶杯甩到了自己的袍子上。
曲元楹是坐下也不是,继续靠近裴砚舟也不是。
他一把拽住了曲元楹的胳膊,“你是嫌我身上的河水还不够,还要在加点茶水是吧?”
曲元楹直接顺着裴砚舟给自己的力道,坐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抬到了他的眼间。
轻轻的弄去裴砚舟睫毛上的水珠。
两人就这么僵持在原地。顺着裴砚舟的睫毛,两人就这么看向了彼此。
裴砚舟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曲元楹放在自己眼边的手,然后身子微倾,向曲元楹探去。
随着裴砚舟越来越靠近自己,曲元楹的眼睛也越眨越快,但是没身子却丝毫没有偏移的迹象。
一道黑影向自己探来,曲元楹没忍住闭上了眼,随之而来的是自己唇上的软糯。
裴砚舟顺势搂上了她的腰,两个人的距离也随之靠近。
不知为何,裴砚舟握着自己手的手,是越来越紧,她感觉自己的手要被捏碎了。
用力挣开了裴砚舟,两个人也随之分开。
曲元楹揉着自己的手,不知为何演讲都红了起来,虽说是自己先想要这样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委屈,“这青天——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你竟然如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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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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