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楹随着宁侍郎一同到了礼部的铸印局,就看见柳尚书端坐在主位,屋子里跪了一地的官员。
“这又是怎么了,竟惹柳尚书如此生气,你们还不快点向柳尚书告罪。”曲元楹刚跨进门,就看见了眼前着阵势,心底简直就是无语的要死。
话音刚落,就听的堂上砰的一声。柳尚书重重的拍了下桌子,起身指着曲元楹。因着生气,就连指尖都抖动不止。
“什么叫同本官赔罪!应当是同陛下,同天下百姓赔罪!”
曲元楹没有理。她此生最厌烦的就是这些儒生,每日里口口声声的天下苍生,心底想的全是用什么法子能让自己升官发财。简直就是世上最虚伪之人。
面前的柳尚书就是其中的典型。
曲元楹面子上倒是没什么反应,径直坐到了下座,案上放着下面的人早就理好,就等她批的公务。
就着地上跪着官员的目光,她低头看着公务,随意说道:“礼部给的图纸,上面是有黑甲卫的独特标志,可最后做出的样品,却是路边随意一家铁匠铺都能做出来的,却是该重责——但这件事同我们礼部无关,大人该去工部的办事大院发火去。”
不说还好,此话一出,柳尚书看起来更生气了。他直接走下来,险先被自己的袍子绊倒,可还是气势汹汹的到了曲元楹的案边。她虽说会武,但终究是女子,手腕比男子小了一圈。握着笔的指尖,细细看去像是刚刚染了色。
柳尚书细细看去,这不正是如今京都正时新的颜色!就昨日,他最得宠的外室还求着自己,让他去买这个被抢购一空的染料。
曲元楹是个女子的事又一次加重了他的怒火,大声道:“你这是推卸责任!若是朝堂都是你这般之人,朝廷怕是什么事都不可能完成的了!”
别说屋中的人了,就连屋外过路的官员听到了这句,都侧头看向了屋内。
曲元楹依旧没有抬头,“大人若是真的着急,就该去工部同人商谈。可大人如今却只和我发火,就算你今日把我骂的头破血流,也改变不了什么。”
柳尚书嘴角扯出个冷笑,他今日就是要把责任推给曲元楹。
任职第一日就出了大乱子,他看曲元楹今后还怎么御下,这屋子里可还跪着一堆人呢,今后谁服气她。
这叫蓄意栽赃吗?这明明是清君侧,正朝纲!给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还给陛下解决了个难缠的人,他简直就是朝廷的大恩人!
曲元楹根本就懒的理,对柳尚书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但是政治斗争不仅仅是权力争斗,弄权只会使朝廷动荡不安。难不成天下是凭几句话就得来的?
堂下跪着的人,确实称不上什么大官,也没有什么家族背景,但这也证实了他们都是一步步科举考上来的。真论真才实学,他们远在柳尚书之上,比一个靠着家族荫封和岳家提携上来的人学识高多了。
也就是曲元楹这样的态度,让柳尚书气的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地上跪着的官员,指着曲元楹说道:“你们快看看!这位刚上任的曲昭仪,竟然懈怠公职到了如此地步!”
“黑甲卫令牌是半月前的事,曲大人今日才来,此事怎么也同她无关啊!”一个身着青色曲领大袖的少年郎忽然起身说道。
曲元楹这才从案务中抬头。
这不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新科状元——李颂和。
就是不知这新科状元怎么没有去翰林院,反倒是跑到礼部任了无关紧要的职位,想来是是被柳尚书这类人把职位给挤了。
柳尚书的目光从曲元楹转到了他身上,怒斥道:“黄口小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什么事让柳大人如此动怒,还是消消气为好。这不,新事就来了。”门口忽然出现了几人,为首的穿着宫中的太监制服。柳尚书不识,可曲元楹却认地。
说这话的人换做苏满,是立福的徒弟。
柳尚书一见是宫中的人,就立刻迎了上去,话到嘴边还没张口,就看见苏满直接略过了他,朝着曲元楹走了过去。
刚刚伸出的手就这么留在空中,可谓是一定面子都没给他。
苏曼毕竟年纪小,没有他师父圆滑老套,把讨好曲元楹都写到了脸上,带着笑说道:“内阁已经批了票签,现下就等着礼部写旨了。”
曲元楹心下了然,是圣旨来了,但是什么要让她写?
起旨是翰林院的事,怎么跑到了礼部来,瞧着这样子,像是指定了自己写一般。
还没等她开口问,苏满就自觉解释道:“本来陛下确是让翰林院的大人起草,让您负责这道旨意的后续。但说这话之时,正好小侯爷在场——”说到此处,苏满的神情都精神了不少。
曲元楹更摸不着头脑了。裴砚舟能干什么好事?她示意苏满继续说下去。
“小侯爷对您的才学大加夸赞,说您有柳絮之才,若是去科考,如今定然在翰林院就职,故而推荐您亲自起草。陛下一听,觉得很是不错,就应了。”
她怎么觉得这事很不对劲呢。
她心下一沉,问道:“既然是陛下的吩咐,我定然不负所望。就是不知旨意是何内容?”
苏满一听,更高兴了!又忽然想到曲元楹毕竟是给女子,反倒是扭捏起来,看了看左右的人,放低了声音说道:
“是赐婚旨意。”
曲元楹忽然后背一凉,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满接着说道:“陛下旨意,昭华长公主之子安南将军裴砚舟和镇北王之女昭仪曲元楹于三月十五成亲——”
—
青色罗帐挂在窗边,帘子角原本有些陈旧的地方也换成了银线绣的兰花。
整个屋子不见金饰点缀,倒是在木石,瓷器上用了功夫,处处透露着雅致。
曲元楹靠着凭几,身下是青缎软垫,低头摆弄着自己新染的指甲。
兴许是屋子里热,她倒是换了身常服,虽说是普通,到处处透露着衣服主人的用心。裙子并不是时兴的全绣,倒是在布料上花了心思,只在领口袖口处绣了些花样,不像是寻常能见到的样式,兴许是特地为了这匹缎子设计的。
“你派人唤我说是公务,可什么公务礼部办差大院还不够,需要特地跑到你房里来。”
裴砚舟和曲元楹隔桌相坐,两人已经坐了一盏茶的时候了。自从他踏入这屋子开始,曲元楹就一言不发调着香。这香好不容易调完了,又开始欣赏自己的指甲。
裴砚舟自然知道这所谓的“公务”指的是什么,他心虚,也不敢说些什么。
可就这么一言不发也不是回事,他认输,就只能把这话抛出去。
“嗯?如今我的活都需要小侯爷向陛下求来,我有什么公务,小侯爷难道不知?”她抬头,蹙着眉,眼神间透露着无辜,好像她真的很冤枉一般。
裴砚舟看着她的样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目光落到了桌子上的茶盏,刚想着喝杯茶,就感受到了一道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他又快速收回了手。
不就是让她自己写自己的成亲诏书,怎么连盏茶都不许喝。
他故意放松自己的身子,靠在了身后的凭几上,“我自幼听闻,昭仪大人十岁写诗,十二岁作赋,推荐昭仪大人写诏书,自是想要一观大人文采。”
狗屁!自己十岁写诗,十二岁作赋之时,他就在身边看着,还用的着听别人说。
“既然小侯爷这般敬重我的才学——我这屋中都是我亲笔的字画,小侯爷看上了什么,我送你便是。”
曲元楹一边说一边点头,一整个善解人意的样子。
还没等裴砚舟回话,她就自顾自的起身,“方才小侯爷看了我屋子许久,不知觉得我这屋子如何?”
还能如何,人挑剔,就连屋子一看就是挑剔过的。
但他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自是清雅精美,昭仪大人品味自然是不错的。”
曲元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难不成他说错了?他脑子一转,觉得自己今日“对战”已经输了好几场,定要扳回一局,说道:“若是昭仪大人喜欢,来日成亲之后,你我的屋子,随你装扮。”
说完,他便抬起了手边的茶盏,抬眼瞧着曲元楹。
可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而是继续绕着屋子走,语气带着些得意:“想必小侯爷不太清楚我的俸禄,我一人出去租间宅子,把我的宅子装点成这般样子,也是可以的——对!安南将军没有做官到我这个地步,自然是不清楚的。”
一到踩他职位之时,就开始唤他安南将军。
但是曲元楹并没有说假话,这间屋子的装饰其实没有很贵重,只是有些东西难寻,有些品味他人没有罢了。花些心思自是可以再造的。
紧接着,她就在堆成山的字画中开始翻找,“我从幼时开始就一直住在这间屋子。”她拿起其中的一副来,起身说道:“这不正是我十岁那年写的诗吗,我想把它送给小侯爷自是再好不过。”
她把手中的卷轴递给裴砚舟。
裴砚舟虽说觉得她不会这么好心,但却还是接了过来,刚翻开卷轴看清了里面的,就黑了脸。
“小侯爷幼时习武被训,躲在花园的树后偷偷哭的样子,如何?”
她眨着眼睛继续说道:“是不是见此画,有种身临其境之感?”
以后隔日更,大家久等了[让我康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0章 第 50 章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