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皇宫内,大殿上端坐的人一双桃花眼眼角上挑,可嘴角确是一点弧度没有,他只言未发,可大殿内却跪了一地。
殿中同大周不同,没有宦官,反之全部都是面容姣好的小娘子。她们风格各异,有的娇-艳、有的清丽,就连衣着都不是宫中寻常宫女的衣裙,而是根据每个人的长相不同,依着她们的身量不同各自裁衣。
南环端坐在上首,右手紧紧攥着折子,硬挺的折子硬生生被他捏的皱巴巴的。一个面容清丽,眼角微红的姑娘本跪在案几边磨着墨,见他如此生气,便大着胆子,跪在地上缓缓的移到南环的脚边,顺势跪在自己的脚上,身子倚靠在南环的腿边,轻轻扶在他的膝头,可眼睛却半分没有飘到折子上去。
柔声说道:“陛下息怒,就算是天大的事,也不能伤了自己的身子啊......”
这人换做杭祎,说是南环的最宠爱的人也不为过。
果不其然,她一张口,南环眼角的愁容就散去了一些。他用自己手边,被自己捏的皱巴巴的折子挑起杭祎的下巴。手中皱巴巴的折子本有些违和,却在他的气势下让人视而不见,他盯着杭祎泛红的眼角。
气势威逼下,杭祎本就泛着红的眼角流出了几滴清流,他这才略显满意得说道:“祎儿说的对,就算是天大的事也不值得我生气。”
但是杭祎却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安心,本应流出来的清泪被她含在眼眶中,同样都是可怜兮兮的模样,却硬生生让她在短短几刻呈现出了两种模样。
怎么能不让人心疼呢?
南环自是心疼不已,他的眉头微皱,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情,可偏偏杭祎这时却从头蹭着他的腿,变成了自觉又大胆的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脑袋不停的向他怀里钻。
抬手搂住脖子的胳膊从袖中露出,上面有着显而易见的红痕。
伏在地上的宫女余光瞟见动静,在心中忍不住给杭祎捏了一把汗,生怕下一刻南环把杭祎靠在他肩上的脖子拧断。但南环却十分的出人意料,神色越发的柔和。
他顺着杭祎背一下又一下得轻轻拍下去,好像怀里的是刚刚出生的婴孩一般。
“别怕,别怕。”他一边又一边得说着。
正如裴砚舟所想,南环和绮罗新皇就是同一人。所谓大祭司只不过是他弄权的结果,不是说绮罗的皇帝都保不住自己手中的权利,那他就应了诸人所想。
皇位的虚职和大祭司的权利,他都要了。
他安慰了怀中的美人许久,可怀中的美人偏偏很识时务。
杭祎哭了许久,觉得自己再哭下去定会惹南环不高兴,就在心中揣摩着他的心思,适时的停了抽泣声。她忽然从南环的怀中-出来,南环的手一瞬间尴尬的放在空中没了下文。
杭祎泪眼汪汪看着南环,娇-滴-滴说道:“妾身想着这几日您公务累了,就特地照着您的喜好做些了羹汤,陛下要尝尝吗?”
闻言,南环却忽然勾起了嘴角,笑的杭祎背后发冷。南环在空中尴尬的手顺势抚到她的腰间,歪头细细得看着杭祎,笑道:“谁让你学着揣摩朕的心思?嗯?”
他的嘴角甚至带笑,但杭祎却一瞬间害怕极了,连忙想要从南环的怀里起来,想要跪在地上请罪。
意识到了杭祎的动作,南环连嘴角的笑忽然落下,本来轻轻搂在腰间的手忽然大力握住。杭祎一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被他握在手中,下一刻就要呼吸不上来。
“怎么就这般不听我的话?不是刚刚才说了不要揣摩我的心思?”
杭祎瞬间泪眼滂沱。如果说刚才的眼泪是她故意流出惹人疼的,但此刻的确实实打实的害怕,连着她的身子也颤-抖个不停。
南环忽然抬手,另一只手盖在她的脸上抚摸着泪花。
就在南环抬手的一瞬间,杭祎怕极了,本能趋势她要躲开,却又怕自己真的躲了惹南环不快,只能硬生生撑着,只在南环的手快要碰到她的脸颊是,双目快速的眨了几下。
南环见她这样,心下越发愉悦了。
本来紧紧捏着腰的手也放轻,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她被捏红肿的地方,好像心疼极了。
安慰地说道:“不是为朕做了羹汤吗?去端来吧。”
杭祎这次没有动,因为南环的后半句并没有说清是谁去端,她如今乖极了,没有吩咐什么都不敢干。
南环颇为满意的捏了捏她白净的脸蛋,对着下面跪伏在地上的宫女说道:“你们去端来。”
余下的宫女可算是松了口气,出了大殿看见檐角的落日,才发觉自己又多活了一天。
—
曲元楹前脚夺下了安宁城,后脚就偷摸摸离开了。
他此次来南境除了当安南军的主将外,还有一事她也没忘——青稻城粮仓案。
攻破安宁城的当夜,曲元楹在城内闲逛,便发觉此地虽然是最先被绮罗攻破,虽说如此,但城内却还是不错的模样,不像是历经战乱过后的模样……
安宁城平安本是好事,但曲元楹却有些惴惴不安。她本以为绮罗进攻是为了争夺土地,但是如此看来好像志不在此,但如今形势为明,她也不好贸然下定论。
而且……她派死士去探查裴砚舟消息还没有下文。她这几日明面上瞧着是一路胜仗的喜悦,可心中却一只惦念个人。
她派去的死士自大上了雾山之后就了无音讯,她虽明白裴砚舟的本事,但这毕竟是战场,不可不忧心。
安宁城的百姓对安南军的到来甚是喜悦,城中的一些富户,在过去三年的互市中没少赚钱,这次就自发的集一些钱,城中的厨娘也围了一圈,说是要给他们接风洗尘。
曲元楹一进城门就把一应事物推给了州府,自己则一头载进了床上,痛痛快快地睡了个好觉。
又实在推脱不掉,不想搏了城内百姓的好心,就同大家一起在帐子里用了些吃食之后,便连夜带着拒霜两人赶往青稻城。
她没有事先告知青稻城的州府,而是秘密行事,打算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曲元楹身着蓝色曲裾裙,上半身是乳白色的袄子,不像是内阁的大学士,也不像是战场上的主将,只像城中的寻常女子。一旁的拒霜和她一样的打扮,活脱脱就像姐妹一般。
她并没有对其他人说自己的行踪,直到她出现在青稻城的城门下时,青稻城的州府大人陶句还以为她还停留在安宁城中。
打了胜仗不留在城中受百姓的恭维,乱跑什么?
曲元楹示意身后的拒霜拿出自己的户籍路数,因着南境征战,最近进程出城查的很严苛,像她这种外地人尤其是。曲元楹嫌麻烦,除了自己的户籍路数之外,还摆出了自己的令牌。
守城的士兵本就不是什么大官,根本没见过曲元楹这种“天上”来的大人物。他来回看着自己手中的令牌,他识字不多,只认得附近地方的名字,但是京都二字也是识得的。就是这令牌......他着实不认得上面写着什么,但还是有些脑子的,上好的木料上镶着金线,定是个大官!
他心中了然,想必是宫中的女官大人,但是女官不好好在宫中待着,乱跑什么?他有些纳闷,瞧着她们二人的穿着,应当是独自来的,想着报上去也算是自己的功劳,买了京都官员的一个面子,便作揖问道:“不知您是哪位大人?我们好为大人安排下榻之所。”
曲元楹着实是没有想到守城的士兵尽然还有不认识字的,这青稻城当真是可笑之极。她气极返笑,阴阳怪气道:“本官曲元楹,官拜内阁东阁大学士参与阁务,兼领礼部尚书,复授安南军主将。”
此话一落,侍卫好像被吓得不清,手一松,令牌滑落,多亏了曲元楹眼疾手快,一把抓在自己的手中。
“这位......”曲元楹顺势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然是低等士兵,可铠甲下的衣袍却是不错的料子。她的心里便了然了几分,说道:“这位军爷,眼睛不识得字,怎么耳朵也不好使起来?已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吗,还不赶紧向你主子汇报?”
侍卫才恍然大悟,连忙向曲元楹作揖,因着曲元楹的压迫感过强,他的额角渗出了冷汗,但心中却还是十分的不屑,装作恭敬道:“原来是大人,是小的眼拙了,我这就去禀报知府大人。”
他使眼色,示意自己身后的人上前侍奉曲元楹。解决了曲元楹这个大麻烦,他快步走进城中,拐了个弯,上了辆不起眼的马车。
半只脚刚上马车,面上奉承讨好的神色就一瞬间消失。他掀起帘子,看向马车里坐着的锦袍男子。这男子连忙起身,跪在了案几旁,侍卫却大咧咧的安坐着,说道:“咱们这位大名鼎鼎的大学士可算是来了,我可恭候他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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