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成立酒会的日子越近,陆骁心头的烦躁感就越重,但这烦躁里,掺杂了更多之前没有的东西——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近乎偏执的专注。沈墨言那句“不合格的累赘”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身后,他绝不允许自己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不再满足于只是熟读那些安全手册和流程。他带着他的人,像梳头发一样把寰宇中心顶层以及楼下几层、地下车库、甚至周边街道可能利用的制高点都摸排了数遍。他逼着自己和手下反复演练各种应急预案,从火灾疏散到突发医疗事件,再到他最“期待”的——恶意冲击。
“这里,消防通道的监控死角,需要加一个移动岗。”
“电梯控制权必须在我们手里,酒会期间限制非授权楼层停靠。”
“所有服务人员的背景,再核一遍,一个都不能漏。”
他的指令依旧带着股糙劲儿,却精准了许多。那两个跟班起初还嘻嘻哈哈,被他吼了几次,又亲眼见他抱着那些设备说明书啃到半夜后,也渐渐收敛,认真起来。
酒会前三天,压力以另一种形式悄然降临。
先是物业方面传来消息,说是接到“上级通知”,酒会当天整栋大厦的消防系统需要“例行全面检测”,可能会短暂影响部分区域。紧接着,负责酒会鲜花布置的公司突然来电,语气为难地表示预定的几种进口花卉因“海关清关问题”无法准时送达,要求更换品种。
陆骁接到汇报时,正蹲在安全监控室里调试设备。他眉头拧成了疙瘩。消防检测?花卉延误?太巧了。这不像是顾夜之前遇到的那种商业谈判,也不像白朔面对的舆论攻击,这是阴险的、试图从基础环节制造混乱的下三滥手段。
若是以前,他大概率会直接冲到物业办公室或者那家花店,用“物理说服”的方式解决问题。但现在,他攥了攥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沈墨言说过,暴力无效,预案和判断力才是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先拨通了林栖的电话,言简意赅:“林栖,帮我个忙。查一下寰宇物业最近一周的消防系统维护记录,以及那家‘绮梦花艺’的股权结构和主要客户往来,要快。”
然后,他找到顾夜:“物业那边可能被人打招呼了,你顾家大少的面子,能不能让这个‘例行检测’换个时间?或者,至少保证我们楼层的系统独立运作,不受影响?”
最后,他联系了白朔介绍的一位长期合作、信誉极佳的备用花商,直接下达指令:“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24小时内,按照原定清单把花备齐,送到会场。价格不是问题。”
他的安排迅速且有条理,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铁血作风。顾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去打电话。林栖那边很快反馈:物业近三个月无大规模消防检测计划,而“绮梦花艺”的最大客户之一,正是与顾氏有过节的鼎鑫集团。
信息汇聚到陆骁这里,他眼神冷了下来。果然是鼎鑫在背后搞鬼。
一小时后,顾夜那边传来消息,物业经理支支吾吾,但最终承诺酒会当天“星火”所在楼层的消防系统将独立运行,确保万无一失。备用花商也确认可以准时供货。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但陆骁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对方既然开始用这种手段,难保酒会当天不会有更下作的动作。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安保布置,将大部分明面上的安保人员撤到更隐蔽的位置,增加了数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流动岗,并亲自检查了所有入口的安检设备。
酒会前夜,他几乎没睡,一遍遍在空荡荡的会场里巡视,想象着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灯光下,他高大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少了以往的躁动,多了几分沉稳的警惕。
沈墨言在凌晨时分来到会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陆骁正半跪在地上,检查一个电源接口是否牢固。
“还没休息?”
陆骁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看到是沈墨言,下意识挺直了背:“再检查一遍。”
沈墨言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会场,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却逃不过他眼睛的安保点位,微微颔首。
“明天,可能会很热闹。”沈墨言语气平淡。
“我知道。”陆骁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被磨砺出的凶光,“只要他们敢来。”
沈墨言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陆骁看着他的背影,用力握了握拳。这场无声的硝烟,是他一个人的战场。他必须守住这里,守住“星火”亮相的第一个门槛。这不再是为了向沈墨言证明自己不是累赘,更是为了证明,他陆骁,有能力守护自己选择站立的这片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以及一个少年被迫快速成长所带来的、混合着铁锈与决意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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