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的弟兄们渐渐散去,有的去伙房帮忙,有的扛着兵器回库房,院外的空地上只剩下燕烈和沈清寒两人。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把大环刀的刀鞘映得发亮,上面那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在光下格外清晰 —— 是常年劈砍、磕碰留下的印记,也是燕烈护寨的证明。
燕烈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刀鞘上最深的一道划痕,那是去年跟山匪拼杀时,被对方的斧头磕出来的。他动作慢,带着点对刀的珍视,随后手腕一翻,大环刀顺着刀鞘滑进去,“噌” 的一声轻响,严丝合缝。他把刀别回腰间,又伸手拍了拍刀鞘,像是在跟老伙计打了个招呼,才转过身,朝着沈清寒缓步走过去。
他走得不快,脚步踩在石板上,没了训诫弟兄时的沉劲,倒多了些放松的稳。玄色短打的衣摆随着脚步轻轻晃,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动了动,刚才训话时的 “威” 淡了,又变回了那个会递野枣、会小心换药的燕烈。
“站久了腿该麻了。” 燕烈走到沈清寒身边,自然地扶了扶他的胳膊,目光落在他还微肿的腿上,“要不要回屋坐?伙房说中午炖了骨头汤,该快好了。”
沈清寒摇了摇头,顺着燕烈的力道,慢慢挪到院角的石凳上坐下。石凳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他刚坐下,就见燕烈也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从腰间的褡裢里摸出两颗野枣 —— 还是昨天剩下的,表皮依旧红透,带着点潮气。
“早上让弟兄去山腰摘的,比上次的更甜。” 燕烈把枣递过去,指尖碰到沈清寒的手,又很快收回,“你伤没好,少吃点凉的,解解馋就行。”
沈清寒接过枣,指尖捏着那点温热的果肉,忽然注意到燕烈的指腹上沾着点铁屑 —— 是刚才擦刀时蹭的,还没来得及洗。他低头看着枣上的纹路,轻声问:“老疤他们…… 去城西破庙,会不会有危险?”
燕烈靠在石凳上,抬头看了眼院外的天,云层很薄,是个晴天。他掰了颗枣塞进嘴里,嚼得脆响:“老疤跟着我好几年了,最会藏踪,血影盟的分舵要是没设防,他肯定能摸清情况;就算有防备,他也能全身而退 —— 放心,我不会让弟兄去送死。”
这话直白,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沈清寒咬了口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压下了心里那点担忧。他抬眼,看向燕烈腰间的大环刀,忽然想起之前的约定:“你说…… 等我伤好,带我去后山看铁矿?”
“嗯。” 燕烈点头,咽下嘴里的枣核,“后山的铁矿是十年前发现的,成色好,打出来的兵器够利。等你能走稳了,咱们就去挑块好铁,我给你重铸剑 —— 你想要什么样的?长点的,还是轻便点的?”
沈清寒愣了愣,没想到他连剑的样式都考虑到了。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断剑,那是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剑身断了,却还攥了这么久。他轻声说:“跟之前的差不多就行…… 能劈能刺,顺手就好。”
“行。” 燕烈爽快应下,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到时候让老木匠给你做个剑鞘,你喜欢什么纹样?黑风寨的弟兄里有会刻花的,让他给你刻上。”
沈清寒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燕烈坦荡的侧脸 —— 他说这些话时,没半点敷衍,眼神亮着,像是在琢磨怎么把剑打得更好,怎么让自己用着更顺手。阳光落在燕烈脸上,把他的轮廓衬得柔和,沈清寒忽然觉得,重铸的不只是剑,还有他对 “活下去”“报冤仇” 的底气。
“对了,” 燕烈忽然转头,看着沈清寒,“晚上老疤他们该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在聚义厅商量下,看看血影盟的货到底是什么。要是跟你沈家的事有关,咱们就顺藤摸瓜,找他们算账。”
“好。” 沈清寒点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他攥着手里的枣,又咬了一口,甜意漫到心里 —— 以前在沈府,吃饭、练剑都是规规矩矩的,从没人跟他这么随意地商量 “报仇”,也没人会把他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燕烈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也跟着笑了。他站起身,又扶了扶沈清寒:“走,回屋等骨头汤。你腿伤没好,别在外面待太久,要是着凉了,换药时更疼。”
沈清寒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没再拒绝他的搀扶。两人并肩往石屋走,燕烈的脚步刻意放慢,配合着沈清寒的速度。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玄色与染血的白色渐渐融在一起,在石板路上拖得很长。
走到石屋门口,沈清寒忽然停下,转头看向燕烈:“燕烈,谢谢你。”
燕烈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什么?老子说了,护你到伤好,还说了给你重铸剑 —— 老子的话,算数。”
说完,他推开门,让沈清寒先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口,目光扫了眼后山的方向 —— 那里有铁矿,有能重铸剑的希望,也有护着沈清寒、护着黑风寨的底气。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点草木的清香,燕烈摸了摸腰间的大环刀,心里琢磨着:等老疤回来,不管血影盟的货是什么,这账,都该开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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