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滴落在皮肤的时候,感受到的冰凉
夜晚的灯火映照的影子,感受到的存在
孤独与离别,在记忆中闪烁
灭世的怪物在孤独的海中沉寂
却顺着岁月之溪流看见了曾经
神悟树庭,这里曾经是翁法罗斯智慧的国度,位于世界的南方,与奥赫玛的边境接壤,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在黑潮还未降临的时代,理性的泰坦瑟希斯便一直与律法、门径与浪漫泰坦关系甚好,故此,神悟树庭与奥赫玛还有雅努萨波利斯的合作也颇多。
曾经,那刻夏是神悟树庭最聪慧的孩子,但他并不张扬,这是姐姐教导他的一项,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她可不想自己的弟弟被他人盯上。
曾经,建立在瑟希斯神躯之上的学院是翁法罗斯最具著名的学府,是无数人梦寐以求想要进入的城邦。而如今十岁出头的那刻夏正在此处学习。
一个孩子坐在平均年龄都要大他几倍的教室里学习,在他刚入学时被同学们缠着询问了许久,直到他不耐地对此表示反感后这样的情景才因此减少。
在某一日,那刻夏早晨与姐姐告别,独自一人坐上班车前往学府,他们家的家庭条件并不优渥,而学府位于神悟树庭最为繁华的地带,在那里租房的价格令人难以负担,于是那刻夏主动提出自己可以每日坐班车上下学。
“可是,每天都这样上学的话,小夏不会很累吗?”他的姐姐正一脸担忧地注视着他:“我听说……最近树庭有点不太平。”
“没关系,姐姐。”那刻夏摇摇头:“我不累。”
“嗯,嗯!”狄奥提玛点点头:“看到小夏这么好学姐姐真的很开心呢!不过还是要注意一下不对劲的地方!”
“我知道了,姐姐。”那刻夏继续点头:“我会注意的,但是姐姐,车要开走了,我不能再和你聊天了。”
“没事没事,小夏你快去吧。”
“姐姐再见。”
“再见小夏,愿瑟希斯庇护你!”
很平常的一日。那刻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时这么想着,窗外是刺眼的阳光,是绿荫的树木,是洋溢着笑脸的居民。他们的家距离学府并不遥远,只是住在首府较为边缘些的郊区而已,约莫一两个时刻的路程,车稳稳地在中央车站停下。
神悟树庭是翁法罗斯为数不多建立在泰坦身体上的国度,初代瑟希斯死去多年,她的死躯在日后被敬仰者们确立为首都的根基,固这个国家也以树命名,神悟树庭的首府位于泰坦的头部,也意味着智识的顶点,学府建立在顶端的树冠上,寓意泰坦聪慧的大脑。
今日教授教导的课是他前几日自行学习的内容,虽然他已大致了解,但教授解答的方法却与他自己的有些差异,在意识到这点后,本还有些神游的他立马将其记下,在与自己的方法进行对比后,他对于这个知识又有了新的理解。
“不,不好了!”
就在课堂宁静着,只余教授的声音与沙沙的纸声时,门外却突然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
“怎么了?”他们的教授面露不满,课堂被打断令他气愤。
“黑潮!启蒙王座出现了黑潮怪物!!已经、已经有人被感染了,大家快跑啊!!”
黑潮,那个对于他们而言熟知其名却又陌生的存在,那刻夏曾在书中读到过这个可怕的存在,它甚至能侵蚀泰坦的神智,对于常人的影响更是……
他们的教授面色大变,脸瞬间惨白:“你……你没有开玩笑?”
“我,我没有骗你们!快跑啊!我、我可不想变成怪物!!!!”
那人匆匆忙忙地说完后便朝着另一个方向逃走了,只留下一脸菜色的教授和疑惑的学生们。
那刻夏并不认为那人在说谎,那样惊惶的模样并不是可以随意装出来的,但,启蒙王座的理性泰坦财富的所在,黑潮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总。总之!!”教室内响起窃窃私语,他们的教授连忙开口:“你们现在教室内坐着!我去看看!”说着,他抬步快速离开。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那刻夏观望四周,学院内安静的可怕,这不像是毫无危险的模样,倒像是危机来前的预兆,他撑起身子,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身旁的学生们见那刻夏公然违背教授的命令,连忙劝阻:“你疯了!你要是逃课的话被教授知道可是会……”
“我只是想要活命。”那刻夏将袋子关上,头也不回地向教室外奔跑:“如果你们也想变成怪物的话就待着吧,我恕不奉陪。”
那刻夏的前脚刚踏出教室,他的右侧便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他猛地转头看去,就见被黑色裹住身体的人发疯似地朝他冲来,速度之快,令那刻夏差些没有反应过来,好在身体代替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他的腿快速弯曲,身体向下扑倒,这才勉强躲过了怪物的飞扑。
“该死的,真的是——!”他气喘吁吁地站起身来,逃跑的方向被怪物堵住,而教室内的学生很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副景象,惊恐的声音此起彼伏,而那刻夏看那怪物很快又恢复了动作,奔跑着向他发动第二轮攻势。
“唔啊!!”
他还未站稳多久,又只得向下卧倒,怪物越过他的身子,身体狠狠撞在身后的树根上,发出沉闷的响。不过这次似乎终于对怪物有了影响,趁着这个机会,那刻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跑走前还不忘对着教室里的学生们喊着:“愣着干什么!快跑!!!”
那刻夏奔跑在寂静的树庭里,与其说是寂静,不如说是他眼前能见到的所有生物都被黑色的污秽包裹,寂静源于死寂,他们教室的位置较为偏僻,也是通往大门最近的区域,否则他们早已成为怪物的一员。
黑潮……黑潮……他在心中默念这灾难的名字,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出现在神悟树庭?等等,那个人说一开始是从启蒙王座……为什么?
他跌跌撞撞地抛出学院,街道上的人们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灾难即将到来,依旧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那刻夏喘着粗气,但却不敢停止自己的脚步,停下来叫所有人快跑?!别开玩笑了!根本没有人会相信他,他得……得赶紧回家!让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快点离开——!
中央车站人声鼎沸,那刻夏急忙购置了一张加急票,在坐到座椅上的那一刻,心中绷紧的那一根弦有了短暂的松懈,这次再看着窗外,清晨的悠闲与放松早已不复存在,他满身是汗,他虽年幼,却也知晓黑潮的危机,如果可以的话,让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一起去奥赫玛,那里绝对会收留他们的,他们只是普通人,在天灾之前,与一粒尘埃无疑。
“姐姐,开门!快开门!!”
刚从车上下去,他便飞奔着敲响了家中的门,首先是毫无回应,那刻夏的呼吸又因此而急促起来……开门,快开门,求求你们了,快!!
“来了来了……!诶,小夏?”
狄奥提玛一脸惊讶地看着站在面前狼狈的弟弟,语气瞬间转为担忧:“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家?身体不舒服吗小夏?”
“姐、姐姐!!”那刻夏急地说话都大喘气:“快、快叫上爸爸妈妈,快跑!黑潮,树庭被黑潮——!我们要逃到奥赫玛去!!”
“什么,黑潮?!”狄奥提玛一脸惊愕:“这……这怎么可……小夏,你、你你你你没有骗我对吧?”
“姐姐!!我亲眼看到了,我看到了变成怪物的人——!”
“好吧,小夏我相信你,我现在就去告诉爸爸妈妈,我们简单收拾一下就走!”
幸而,他的父母相信了他的说辞,在经过了简单的收拾后,几人并未选择回到中心去乘坐车辆,而是驾驶自家的车辆选择朝神悟树庭与奥赫玛的边境离开,路上,听着广播里报道树庭已被黑潮入侵的消息,车内四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小夏……”狄奥提玛欲言又止:“广播里说奥赫玛关闭了边境。”
“他们要留我们自生自灭吗?”
“因为他们怕感染了黑潮的人进入自己的国家……”那刻夏低垂着头,大脑此时飞速思考着一切可行的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关闭国境线……但我们……”
“我们怎么可能留在这里坐以待毙!”狄奥提玛摇摇头:“无论怎么样,小夏,我都要保护好你!”
“没有办法了……”他们正在驾驶车辆的父亲艰难开口:“现在唯一的方法是,我们要找离奥赫玛最近的边境暂时居住……只能这样了,因为那里是离感染最遥远的地方。”
“还能祈祷奥赫玛善心大发清除那里的黑潮。”那刻夏哽了哽,正巧广播此时播放着奥赫玛的声明。
「身为奥赫玛的军事最高代理人,我必须为神悟树庭黑潮事件负责。」
一个清冷的男声,那刻夏双手抓着脑袋,静静地听着男人的话。
「卡厄斯兰那将军,请问您该如何解决这次黑潮事件?黎明云崖元老院宣布将关闭神悟树庭与奥赫玛边境,请问神悟树庭的国民们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很抱歉,现在的我并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以目前的情报来看,神悟树庭的黑潮侵蚀源于理性泰坦的遗体,如果不加以处理,很可能我们又将面对一位黑潮泰坦的危机。」
「按照您的意思,您是打算放弃神悟树庭的国民们吗?」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但我的出发点首先以奥赫玛的安全为基础。如果黑潮能顺利被镇压,奥赫玛很欢迎神悟树庭的人们。」
「卡厄斯兰那将军,您是打算出征神悟树庭吗?」
「是这样,当然……如果神悟树庭最终失守,我会亲手毁……」
广播被关掉了。
“亲爱的,你听到了吗?”他们的母亲满脸愁容:“奥赫玛人要放任我们自生自灭……我的命可以不要,但我可怜的孩子们,你们该怎么办?”
“卡厄斯兰那,我曾在专访政治节目上看过他。”他们的父亲哼了一声:“不过是奥赫玛冷血的刽子手!我之前还看他在节目上大谈如何亲手覆灭大地联邦的军队!”
“我的孩子们——!”他们的母亲哭嚎着。
“我的孩子要是被那个男人当做怪物杀了该怎么办!”他们的母亲擦了擦眼泪,语气哽咽:“我的小提玛!我的小夏!你们还是那么可爱的孩子!”
“妈妈,先不要太悲观嘛。”狄奥提玛苦中作乐着笑:“说不定我们是幸存者呢。”
在经历三日二夜的奔波后,一家四口最终在靠近边境线的一处定居,那里有许多同他们一样前来逃难的人。在这里,那刻夏度过了他一生中最煎熬的半个月,没有了之前温暖的被窝和房子还有食物,他与姐姐一起挤在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床上,身上盖着几块布料,食物不再美味,像是咀嚼一块干燥的木板。
好几次,那刻夏竟然脑子里生出了:要是就这样死掉好像也还行。
随后他赶紧将这可怕的想法驱逐出自己的脑袋。
每日的广播播报着神悟树庭此刻的状态,黑潮的侵染从一开始的首府逐渐外扩,卡厄斯兰那也多次表示这种黑潮的侵蚀是不可逆转的,只有杀死所有带着黑潮的感染体,才有希望根除这次感染。
也就是说……
被黑潮感染的人,都会被杀死……
会,死吗……?
想到血,想到死亡,想到尸体,那刻夏一个人缩在角落里颤抖。
想到被血浸染草地,浸染树叶与泥土,想到尸体倒在泥土上,被潮湿的大地吞噬,肉,血,神经,溶解,腐烂,最后只留下枯骨。
黑色的,红色的……
他想起以前在帮爸爸做木工时,曾不小心滑坡了手指,流出来的血液是,金色的。
金色的血,金色的血……?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血是金色的?
所以为什么呢?
他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尸体上的剑,还有站在他身前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死呢?
树叶从树上落下,落到泥土里,为什么会落下?是自然的,还是被认为折断?
生长的树被恶人折断了根茎,尸体落入丛生花草的泥土中化作养料。
那姐姐呢,那爸爸呢,那妈妈呢?
他们是自然生长枯萎的花草,还是被折断的可怜儿?
爸爸,啊,爸爸几天前被抢夺食物的强盗们杀死了。只是为了保护他们可以吃的几块微不足道的饼块。
爸爸的身体被埋在落叶下,姐姐想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但他还是看到了,看到了爸爸嘴边发黑的血,发黑的脸。
爸爸会变成养料吗?
妈妈,妈妈变成黑潮的怪物了。不知是哪个所谓逃难的家伙其实早已被黑潮感染,将灾厄带到了这个小镇上。
妈妈,妈妈最后还在叫着自己和姐姐快跑呢。
他还记得,妈妈操劳到已经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绝望和不甘,他被姐姐抱在怀里逃走,他看着妈妈的脸被黑色包裹,原先那张熟悉的面容不见了,只剩下怪物的嘶吼和扭曲的身形。
妈妈变成了怪物。
那么,姐姐呢?
那个白发的男人说姐姐要变成怪物了,为了保护他,所以他杀了姐姐。
可是,姐姐就是姐姐啊?姐姐明明刚刚还在还在用大地兽玩偶逗自己玩,怎么可能是怪物呢?
“你骗人,你骗人……”那刻夏颤抖着嘴唇:“姐姐怎么可能是怪物?怎么可能被黑潮感染了?”
“孩子,你只是高压太久精神错乱了。”男人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冰冷:“你的姐姐确实在同你玩耍,但那只是她残留的意识,她的身体早就变成黑潮怪物了,但却压抑着没有感染你。”
“不,不!!”那刻夏崩溃地大叫:“你骗我,你说谎!姐姐不是怪物!姐姐她没有!是你杀了她!混蛋!!”
姐姐不是怪物。
男人身后的手下见那刻夏如此固执,走上前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不领情的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却被男人伸手制止:“你和孩子较劲?”
“抱歉,卡厄斯兰那大人……是我逾矩了。”
“嗯。”卡厄斯兰那点点头,看着精神错乱的绿发男孩,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于是开口:“这个孩子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了,带走吧。”
“是。”下属点点头:“是送去孤儿院吗?”
“不是。”卡厄斯兰那否认,然后给出了一个令在场众人都惊讶的回答:“我要收养他。”
“额……是!卡厄斯兰那大人!”虽然心中疑惑,但下属可不敢忤逆这位大人,身为当今翁法罗斯最强大的男人,卡厄斯兰那将军可是奥赫玛每个男人的偶像!
“不,不要带我走!”被几个士兵抓住手臂,那刻夏尖叫着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放开我,放开我!!混蛋!!你们这群杀人凶手!!把我的姐姐还给我!!还给我!!!!”
他挣扎着,原本那头光亮的淡绿色长发此刻灰暗无光,乱糟糟地散乱在头边,原先那个自信的孩子已经消失,此刻只是一个被灾难迫害多日,失去所有至亲而痛苦绝望的孤儿。
没有爸爸了,没有妈妈了,姐姐离开我了。
那刻夏哭泣着,他看到那个杀死姐姐的凶手朝自己走进,他双眼怒瞪,看着男人朝自己缓慢伸出手。
要杀了我吗?那就杀了我啊!
下一秒,他只觉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消失,身体向前载倒。
“带走。”卡厄斯兰那看着昏迷的男孩,又看了一眼被自己杀死的【怪物】。
沉默一瞬后,他开口:“先等我一会,我要为那男孩的姐姐处理好身后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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