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个世界的拯救者,亦是一切的终结者。
在千百年流过的岁月里,时间之初的歌谣早已埋入尘土。
而现在,他只是被推动着向前,却不知如何实现幻想中的美好。
他不知如何达成心中的梦想,如同一具被束缚傀儡
在最初的最初,她曾问过他这样的问题。
「卡厄斯兰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
「我好像没有愿望,但如果能看到大家幸福的笑容,我就会感到安心。」
「所以,我会用我的力量,将这个被黑潮浸染的世界变成我期望中美好的样子。」
「唔姆,可是这也算是你的愿望吧,卡厄斯兰那,那就让我来陪你一起实现吧!」
「因为,我也想看到大家幸福的样子!」
「谢谢你,昔涟……那么,一起加油吧。」
从深夜的梦中惊醒,卡厄斯兰那‘歘’地一声从床铺上坐了起来,此刻他的头上布满汗珠,方才梦里的景象对现在的他而言早已陌生的多,他呼吸急促着,眸子也微微颤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手上什么也没有。
但又似乎,他仿佛看见那上面还沾染着那日金色的血,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掌心,最后是手臂滴落。他的眼前似乎还能看到红黑色污秽的混合,仿佛少女灿烂的笑容还像曾经那样鲜活。短暂的休息后,卡厄斯兰那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被他藏在记忆中最深处的回忆又被梦魇挖了出来,也许是来自北方寒冷国度,双生泰坦座下方塔索斯的捉弄,或许是最近他确实在与那刻夏的相处中放松了自己,以至于短暂遗忘了曾经的那些不堪与血泪。
想到这,他不禁叹了口气,他并不讨厌现在的生活,不如说与那刻夏的相处会令他感到舒适合放松,而正是这样的松懈令他沉沦于现实的美好,以至于对身上背负着的重担懈怠了。
他摇摇头,在内心对自己默默道:只是今日放松了而已,只要之后他不曾忘记自己的职责,就不会再发生这种内心的梦魇占据上风的情况。
他微微露出笑容,毕竟,他还要为他的小夏,还要为这个世界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个目标,是他如今唯一生存下去并为之战斗的理由了。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他想要见那刻夏,就是现在,看到他的小孩在他的庇佑下安详睡去的模样,能让这个因黑潮受难的孩子因自己感到幸福,哪怕是短暂的,也算是对他继续坚持下去的支撑之一吧……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这样的重担还要持续多久,他又在何时才能找到真正解决黑潮的方法,找到那些灾难的弱点呢?他不知道。
心里想着这些,他还是离开床铺决定去那刻夏的房间看看,因为上次被下属们看到自己深夜在走廊内游荡,自那以后他便让他们守着外圈去了,毕竟他其实经常起夜去看自家小孩的睡眠情况,生怕他没有睡好或做了噩梦,但幸好,那刻夏除了睡眠有些浅之外并没有卡厄斯兰那担心的情况发生。
甚至有时卡厄斯兰那还能在深夜看到那刻夏卧室的灯光常亮着,也不知道小孩正在研究些什么,他也不过问,只是默默将他总会在深夜时熬到很晚这件事记在心里。卡厄斯兰那想,如果有机会的话要找个时间和那刻夏谈谈,每次研究到深夜也太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任了!
嗯,虽然小夏他是黄金裔,但也不能这样随意糟践自己的身体!
在脑内思考这件问题时,他早已轻轻走到了那刻夏卧室的门边,门没有锁,那刻夏也不爱锁门,毕竟卡厄斯兰那平常进来找他也一般会先敲门,在得到他的确定后再推门进入。
卡厄斯兰那轻轻将手搭在金属制作的把手上,随后轻轻下压,门在他的眼前缓缓打开,那刻夏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早已睡去,而一旁的桌上放着几张实验记录,卡厄斯兰那对上面的内容并不感兴趣,他此行的目的只是确认小孩的状况。
他看着之前买的三只大地兽簇拥在那刻夏的身边,像是在举行什么可爱又神秘的仪式一样,于是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紧接着,那刻夏的眼皮动了几下,卡厄斯兰那险些以为他要被自己的动静吵醒了,幸而这件事并没有发生,不然可要让他因此内疚了。
他只是来看看那刻夏的情况的,可不是要吵醒他呀。
小心翼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卡厄斯兰那又坐在窗前发呆,他想到那刻夏将在学校里度过四年,哀琦斐也答应过他会帮自己看着小孩,阿格莱雅则是说有赛法利娅在那刻夏的身边,也会防着些不怀好意的家伙,毕竟那丫头古灵精怪,还对危险感知力极强,有她在,卡厄斯兰那也更加放心。
只是目前,对小夏不利的因素好像是来自他自己啊。
一想到那刻夏时不时熬夜做实验和研究的模样,卡厄斯兰那只觉得发愁。
要不之后和小夏说,给他造个实验室,但是不准熬夜做研究什么之类的?这个要求应该也不算很过分吧。
第二天,卡厄斯兰那一般都会起很早,身为奥赫玛的将军,虽然他外出的时间非常之少,但今天刻律德菈早晨就用电话将他从昏沉的睡梦中炸醒,他看着窗外仍旧昏黑的天空,现在应当还是门扉时的前段,那刻夏肯定没有这么早起床。
在内心思考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物,他其实并不常穿这件军服,绷紧的衣服让他束手束脚,若不是工作需要,他更喜欢穿些轻松点的衣服。
将军帽戴在头上,他又变回了那个人人畏惧的卡厄斯兰那将军,下属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卡厄斯兰那登上自己的专车,看着窗外早已熟悉的景色,天未破晓,云石还沉沉寂在寂静中,远方高大的黑影若隐若现,奥赫玛的皇宫近在咫尺,此行的目的地也即将抵达。
这一次,不止是刻律德菈,阿格莱雅也在一旁,三人相视一眼,随后,刻律德菈率先开口:“上次卡厄斯兰那镇压的大地联邦,最近又有新的小动作了。”
“今天的会议就是为了这个吗?”卡厄斯兰那正了正身子,他的下属跟在身旁并不做声,而其他人也没有回应他的疑问。半晌,他又道:“去会议室聊吧。”
“好。”刻律德菈笑容嘲弄:“真不知道那些满身肌肉的家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明明上次被奥赫玛的军队打的夺命而逃,损伤惨重。呵呵,这才过去多久时间呐,那些家伙又按捺不住手上的刀刃了。”
三人走在空荡荡的长廊上,地板上铺盖的毛毯吸走了大部分声音,因此在这期间的话语声将在走廊间层层回荡。
刻律德菈依旧走在前方,头仰地高高的,阿格莱雅走在中间,身上也不是之前与卡厄斯兰那还有那刻夏见面的那件衣裳,但比起走在最后的卡厄斯兰那,她的军装明显多了自己的改造。
“你们知道我从不关心他们的想法。”三人坐在会议室后,卡厄斯兰那才再度开口:“大地的联邦,他们第一次的进攻,已经被我彻底击溃,所以之后无论第二次,第三次……只要他们仍旧想要进攻,我不会停止我的反击。”
“你说的没错,卡厄斯兰那,对付那些野蛮人,就要让他们流干自己的鲜血,才能让他们这群野兽清醒,明白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在阿格莱雅轻吐这些言论间,她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打,黑色的手套为她隔绝了大部分的敲击音,那双淡色的眼注视着不远处的卡厄斯兰那,阿格莱雅语气平淡:“我的情报可以为你提供便利,哪怕他们所谓的秘密行动再隐蔽,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呵呵。”阿格莱雅语毕后,刻律德菈勾起唇角,而眼神却由会议桌上的两人移至大门的方向,嘴中发出不只是嘲讽还是什么的笑声。而这一行为被卡厄斯兰那完全看在眼内,于是他开口:“刻律德菈,怎么了?”
“你时不时朝着门外的方向看,且频率很高。你在找谁?难道今天的会议还有其他人要参加?”
“啊,当然了。”听到卡厄斯兰那的话,刻律德菈立马歪了身子,她的手臂顶在座椅的扶手上,而手掌撑着她的脑袋,帽子因她的动作微微下落,遮住了半边眼睛:“毕竟这会议,可是那些大人物们要求启动的啊。”
“啧,不过……那些家伙说是会准时抵达,居然还是迟到了,我就知道那些东西从不信守承诺。”刻律德菈皱眉。
闻言,阿格莱雅也神色不善:“他们也要参加会议?”
“他们?”卡厄斯兰那面露疑惑:“你说的难道是……”
“是的,刻律德菈将军说的正是在下。”
“你是……吕枯耳戈斯?”卡厄斯兰那皱眉,他认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在他刚来到奥赫玛这个国家的时候,他就见过这个男人。当时他似乎已是元老院的某位高层,还替他向奥赫玛皇室申请过爵位,后面他被封为将军后,与元老院的接触就少了,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到这个人。
“啊,当然是我。卡厄斯兰那将军,许久未见,您还是如此活力又英俊。”
这是什么话?吕枯耳戈斯的寒暄令卡厄斯兰那脑袋一阵发麻,但见对方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他甚至无法判断这位当今元老说出这种话是故意令他难堪,还是诚心诚意的夸赞。
不知吕枯耳戈斯是不是能听到卡厄斯兰那内心的话一般,末了,他又添上一句:“我对您的夸赞皆发自真心。”
“怎么就你一个人?”见吕枯耳戈斯身后空空,刻律德菈语气不满,双眸直直瞪着他:“陛下和我说,元老院会来不少人。”
“哈哈,您说笑了,刻律德菈将军。”吕枯耳戈斯道:“于其他的元老们而言,我一人也可以代表整个元老院。”
“你……!”刻律德菈几欲发作,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让一切太难堪。
卡厄斯兰那看到吕枯耳戈斯在自己的旁处坐下,但他并未和自己再进行交谈,却能感受到对方正打量着自己,这样的审视令卡厄斯兰那感到不适,最后还是刻律德菈开口解救了他。
“既然我们元老院的大人也来了,就让我们继续话题吧。”刻律德菈在说此话时,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在卡厄斯兰那看来,刻律德菈与这位吕枯耳戈斯之间似乎有什么隐藏的纠葛,看阿格莱雅的表情,她似乎也并不知晓,虽然吕枯耳戈斯的言论和目光令卡厄斯兰那不适,但他们之间还不至于到刻律德菈那样呛人的地步。
“当然。”吕枯耳戈斯笑笑,将手轻放在会议桌上,阿格莱雅与卡厄斯兰那未言,而刻律德菈则与吕枯耳戈斯气氛不合,只是吕枯耳戈斯并未给刻律德菈继续呛他的机会,将话题引导入正轨:“大地联邦——由奥莱诺斯,奥德里西安,伊卡利亚,汉达克这四座农耕城邦组成的联盟,在上一次对奥赫玛的进攻声势浩大,但由卡厄斯兰那将军在特雷托斯平原迎战。”
刻律德菈挑眉:“这些都是我们已知的事情,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吕枯耳戈斯轻笑:“特雷托斯,一个与悬锋城临近的平原,在上一次被击退之后,大地联邦为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又有胆量再度滋生阴谋……?”
“我想,在了解到这一点后,各位将军已经比我更加明白这件事背后的逻辑了。”
…………
“唔……”
清晨的光将那刻夏从睡梦中唤醒,他迷迷茫茫地睁开眼,昨夜他因过于疲惫,所以才没有持续之前的研究,大地兽压在他的脖子上,他迷糊地动了动身子,从被热意簇拥的被窝里坐起身来。
今日还未到周末,但确是周末前的最后一日,想到这,他轻轻揉了揉眼睛,闹钟在他床边的白色木柜上,时间还早,足够他享受早餐后慢慢悠悠地坐车去学校。忽然,一阵吹来的风让他短暂冷颤,那刻夏皱了皱眉,转头才发现卧室的门不知何时大开,这才导致有风的流通。
一定是卡厄斯兰那。那刻夏仅用几秒就猜出了罪魁祸首。因他每次睡觉前都会检查自己的门窗,他阿那克萨戈拉斯怎么可能在这种小事上有遗漏?再加上卡厄斯兰那那个家伙晚上总是偷偷来看自己,连点声音也没有,若不是某天那刻夏偶然在窗上看到了卡厄斯兰那的倒影,怕是要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将今日课程需要的教材塞进书包内,当走到餐厅时,却出乎意料地没见到卡厄斯兰那的身影,按照平日里来说,他一般会起的很早,然后在餐厅一边处理报告,一边等待他起床,在两个人用餐完毕后,如果那刻夏同意,他会陪那刻夏一起去学习。
但今天,餐厅里居然没有卡厄斯兰那的影子。
睡懒觉这三个字放在卡厄斯兰那身上怎么看怎么不对,所以那刻夏很明显将这个可能在自己心内划去,并且他很快注意到,餐桌依旧像往常那样放上了自己的早餐,但却并没有卡厄斯兰那的,很显然……他出门了。
既然如此,那刻夏只能享受一次一人单独的早餐时间,餐厅内安静无声,只有他手中的叉与盘碰撞的叮叮当当声响,这一顿早餐比过去要孤独的多,不知为何,那刻夏竟出奇地有些想念卡厄斯兰那与他共进早餐的时光。
因为放课的时间是践行时的初期,也就是太阳最明亮的时刻,那刻夏的午餐只需要简单解决,身下的可以回家后再另食,所以下人会为他准备好一个小盒子,里边是挤了些沙拉酱的蔬菜,那刻夏并不是特别爱吃沙拉酱的人,因而之前面对卡厄斯兰那准备的一碗被沙拉酱填满的蔬菜沙拉面露难色,在那之后,他的沙拉里只剩下了小小一点沙拉酱,作为味觉上的一点调剂,不至于让一碗沙拉全是青草的气息。
此刻是纷争月的尾声,临近哀悼月,气温转凉,这也是为何他方才会被那阵突然吹过的风凉到,而他在学校的上半学年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半月不到的时间,在机缘月的前中期,他就会正式迎来第一个假期,而下学期开学的时间则是在平衡月,这么说来,他即将拥有一个接近两月的假期,仔细想想还是不错的。
那刻夏吃完早饭后,将蔬菜沙拉放进隔层内,门外的轿车已为他打开了车门,他坐上车后,座椅上的皮革有些冰凉。之后还是穿些更加保暖的衣服吧。那刻夏这么想着,将身子往里挪了挪,身边空空的,只有一扇可以看到外面的窗户。没有卡厄斯兰那的一日,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安静些。
他看着车窗外澄澈的天空与飞驰而过的城市景色,感受着路途上的颠簸,意识逐渐放空。
昨晚发高烧进急诊了,今天还要继续赶期末ddl,没时间看错别字了欢迎捉虫[裂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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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完美地,或是空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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