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也记不住1993和1994年我和卢平到底聊过多少次天了。
反正每次不是突然兴起就是有意为之,总之一聊起来总是没完没了,后来有一天突然回想,发现我们两个人的聊天根本就永远都不会画上句号。
只是那天晚上在有着布莱克酣睡声的出租屋客厅,我差点以为那会是最后一次。
【番外·一次一次又一次和我以为的最后一次】
——接第158章
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又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我看着卢平,卢平看着我,他的行李箱已经捆扎好了放在门口,客厅没有开灯,但是忘了拉窗帘,因此在黑暗中仍然有朦胧月光和一点路灯的光亮让我们清晰地看到彼此的表情。
“你……”
我眯起眼睛,在沙发上躺的我浑身难受,可布莱克睡得很死,我只能以极小的动作缓慢起身。
“你要干嘛。”我问卢平,用气音。
其实,我想,其实我也知道答案。在那个我竭尽全力才把他留下的午后,我心里其实就很清楚这个必然的答案了。
要走的留不下,从来都是这样。我没法再多挽留,如果这就是他的选择。就像是当年的我从毕业典礼上说跑就跑,也没人能留下我。
可是,我死死盯着卢平的眼睛,我还是想挣扎一下。
“你让西里斯怎么办?”我又说,同时极其夸张地用双手绕过头顶指向那个还在沙发上睡得毫无意识的男人。“他明天不得死去活来吗!”
“西里斯不会的。”
卢平语气温吞。
“我想,你一定会帮我照顾——”
“我不。”
我打断了他的话。
“你别想把责任推给我。而且你明明知道没有你我俩根本不可能多和平相处。”
“你会的。”他同样定定看着我。“我知道你会的,卡珊卓。”
我没有说话,生硬地回瞪他。
过了几秒,我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许是怕吵醒布莱克,卢平走向窗户,于是我也走了过去。
“如果你需要一个更合理的理由——”他是说关于离开的必然,“——我可以说到你满意为止。”
“那好啊。”我当然不可能表示满意,“那你说吧。”
“卡珊卓。”可他又用那种语气叫我。
“我不明白。如果你没有被迫辞职,那你是不是就会留下来。”
“问题不在于那个。”
“可我看来问题就在于那个!”我想尖叫,但是我不能尖叫,所以只能用气音歇斯底里。
“还记得抓老鼠的时候你们两个轮番上阵的自毁倾向吗?天天不是你想着和食死徒布莱克同归于尽,就是布莱克要和叛徒老鼠同归于尽。我当时真是花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让你们都留下来。”
我气势汹汹地瞪着他,可那双棕色的眼睛温和又疲惫,就像是准备好了要迎接这一切似的。我只觉得……一拳打在毛茸茸上。
所以我开始阴阳怪气。
“哦,不,不对。是你们为了彼此留下来,而我只是一种……嗯,辅助作用?一点有建设性意义的工具?所以我干嘛这么有参与感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真是自作多情是不是?”
“珊卓。”可他又叫我的名字,但那又是为了什么呢?一种打断?一种阻止?
“等等等等,我还没说完。你为他留下来,他又为你留下来。可是现在这个循环被打破了。你要离开,你居然不肯为他留下来了。”
“不一样,前者的留下来是好事,现在留下来——”
“我看不出来你现在留下来怎么就会变成坏事了!”
不能高声说话让我的情绪无处发泄,我只能狠狠跺了一下脚。
地板咯吱一声,布莱克的鼾声停止了,但他很快又翻过身去。
我们各自收回视线。
他又看向我,白天过于青春活力的回忆太生硬,尽管曾有人十分热情地投入进去想要忆往昔,可往昔到底还是不在了。
他的眼尾是岁月留下的细碎纹路,窗外微弱的冷光把一切细节都照亮,而他早就不年轻。
“卡珊卓,我很抱歉不能留下。”
“你是该抱歉。”愤怒让我的呼吸急促,“可你也不准备悔改了是不是。”
他闭上眼睛,但很快,他又睁眼。
“你不知道我和西里斯的关系很……”他看向那个沙发上的男人,“我们的关系很复杂。”
“很好,那我现在准备好来听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了。”
“不,不是。”他皱了下眉,“别开玩笑,珊卓。”
“总之,我……我其实不是西里斯最好的朋友。我清楚这一点,他当然更清楚。”
“……所以呢。”我意识到些什么,关于我没法参与也根本不可能、不想参与的他们过去复杂友谊历史的一部分。我不是没想过他们的关系可能很复杂,可是……那到底不是我该管的。
可现在的问题显然更为急迫,我还是选择继续胡搅蛮缠下去。
“那你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朋友了。”
“幸运的是,事情并不是这样。”
我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可这算什么?跑路前的最终托付?你把精神状态如此之差的布莱克托付给我了?可你至少等两天——还是说你觉得他的状态终于稳定下来了,因此你现在可以心安理得的去过你苦行僧的自我放逐生活了?
“莱姆斯,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可靠。”
可他只是温和地朝我笑了一下,就像是在说……
我的脸上闪过一阵红白,但这句话并不能说服我。因为就算布莱克不能成为卢平留下的理由,那这也不该是他理所当然离开的借口。
我只能找点别的借口。
“你不会给任何人造成麻烦的。真的。八卦而已,就是这样,他们讨论几天就过去了。”
——没有人会因为你的狼人身份对布莱克和波特指指点点,就算有!可布莱克不在意,而哈利波特爱你!所以就算真的影响到他什么,他难道会——
但这很明显也是一个理由。
我突然觉得很绝望。
不知道哪儿来的妖风吹来了乌云,把月光挡的严严实实,所以现在只剩下窗外冷冷的灯光照进来,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变成浓稠又黏腻的颜色,而那种情绪……
我其实,不是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走。
狼人的身份被暴露,英国魔法界就这么小,八卦一天就能传遍,霍格沃茨教授是狼人的惊天大八卦要闹多久带来多少乱子,他也很清楚。然而现在和他牵扯的几个人——无论是刚打完官司的前越狱犯布莱克还是救世主大难不死的波特,甚至……好吧,甚至我,这些人凑在一起都是一出很热闹的八卦大戏。
这代表什么?麻烦,然后制造更多的八卦和麻烦。
英国魔法界就这么小,所以每个异类都步履维艰。丑闻曾经堵死了我在魔法界自力更生的路,所以现在“震惊!霍格沃茨教授竟是狼人!越狱犯布莱克好友竟是狼人!救世主波特竟和狼人厮混!”这些丑闻全都他妈的能把人的活路堵死。
莱姆斯卢平活着就是他所有亲朋好友的麻烦。他这种人,良心太多就会太沉重,最后干脆被自己的良心拖死。
而且狼人……魔法部三令五申要防范的危险魔法生物,霍格沃茨家长会因为他这一学期的任教恨死他,卢平在这找不到工作了,麻瓜界也不是那么好混,而他也不是会一辈子赖在朋友身边等救济的人。
下雨了,乌云密布。先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扰得人心焦又烦躁。
我真的很绝望。
“那你要去哪呢。”
我提高了声音,也许是借着雨声,我们的对话反而更容易被隐藏,所以我也坦诚。
“你还会回来吗?如果过个两三年,没有人再注意这些破八卦,那你还会回来的是吧?”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我想打人,可布莱克在睡觉,他又没干什么。
“要不然你去卖热可可吧。还记得当时教师巡夜我们在廊桥上说的吗?你答应过我只要你还没老得爬不起来就一定——”
“我很感激,你一直对我这样友善。”
他忽然说。
“这一学期……我很荣幸和你成为同事,能和你一起执教防御课。就像是我也会永远记得我读书时候的那些事,我也会永远记得这一年。”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雨声逐渐盖过了房间里的低沉絮语。我有点喘不上来气,不知道我的表情是不是看起来太凄惨,所以他这样对我说——
“我会记得,我曾经和一位非常优秀的助教小姐一起合作,我还会记得她鲜活又固执的性格。”
卢平飞快地笑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
“我还会记得,你是如何为了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的痛苦伸出援手,一次又一次地去陷入一场场原本与你无关的风波。我尤其会记得,尽管你自己还在害怕西弗勒斯,可你依旧会为了一个刚刚认识的同事仗义执言,去得罪你曾经的教授。只是为了……守护同事最阴暗龌龊的秘密。”
“莱姆斯我求你别这么说——”
“珊卓,你曾经说过我是个好人。”他笑了一下,“可实际上,其实你才是那个比你想象的还要善良得多的好心人。”
我突然哽住。
【“卢平教授,也许没有人跟你说过这句话,别做个太好的人?这个世界往往不会善待那些太好的人。”】
在第三学年开学的火车上,我曾经这样对他说。
我想起那些夜晚的谈话,一次一次又一次。我想起初次见面时我的戒备和警惕,我的冒昧和尖锐,可他,莱姆斯卢平,他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朝我伸出手,可他怎么就偏偏总是这么好的人?
这个世界总是不善待那些太好的人。
这个世界配不上你,莱姆斯。
我的脸颊热热的,我摸了一下,指尖湿润,才发现那是一滴眼泪。
【“所以卢平教授,如果你是个彻彻底底的好人,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暗秘密,那么说不定你反而可以留下呢?”】
真是……
一语成谶。
“当年咬你的狼人到底是谁啊!”
我不管不顾地喊了一句,即使破了音我也全然不顾。
“他到底死没死啊!”
要是还没死,要是还没死……
我蹲下去,又站起来,我想说什么,可是我只能呜呜呜。
我想弄死那个人。
真的。
夏末黏腻的雨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移动,所以在雨季开始的故事,也结束在永远不再来的雨季。
“卡珊卓。”他扶了一下我的手臂,是最点到即止的安慰。可我垂着眼睛,不能也不敢看他,因为眼泪正在一颗一颗的滴落。
我突然就有点后悔,为那个夏天对他说过的所有难听话。
“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是故意不跟你好好说话的,是吧。”我问。
“我只是知道你的情绪。”他说,“你只是很难过。”
那现在的呢?
我的情绪不外如是,而他的情绪……
平静的。
说不上来,总之,对这种接受一切自然发生的平静,这种认命的淡淡死感,我——
我笑出了声。
是的,我笑出了声,明明眼泪还挂在脸上,可我还是想笑。
人生在世,何处不是冷冷的自嘲呢。
“所以……你一定要走了是不是。”
是的,我自己也清楚。
“我们还会有联系吗?”我又担心又狐疑的看着他。“你会不会偷偷死在哪个地方也不让我们知道?”
“我尽量不会。”他勾了下嘴角,“我尽量好好活着。”
“……那我也尽量不死。”我干巴巴地回应了这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我们就这么安静了一会,窗户之前留了个小小的缝隙,此刻由雨水从缝隙里飘进来,很快就在窗台上积起一小摊水渍。
“那以后呢。”他又问。“你有什么打算?其实我一直想说,关于那次MESP——”
“等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其实不太想回应这个问题,可是既然问了……
在这个夜晚。既然问了,那我就明明白白地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抬头看向他。
“你有没有为一个东西拼死拼活的奋斗过,最后发现那个东西真的不是你能拥有的?”
他无奈地笑,“这样的东西太多了。”
“我也有,但我不信。”
我说。
“其实从斯内普那次阻止我去面试,我就隐隐约约察觉了会发生什么。不过……我还是不准备放弃,就算不能直线得到,我蜿蜒迂回也要尝试一下。所以,我研究了个别的路子,比如一个在阿尔巴尼亚的神秘学会。”
我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时正好撞上他担忧的目光。
“我不信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我注定想要而不能得到的。我今年二十四岁,在同龄人眼里考取MESP初级证书已经太晚了,可我不相信我命中注定得不到这份证书。”
“我想要这份证书,不管是二十四岁三十四岁,还是七十四岁。”
“我想要的,我就一定会得到的。”
“我知道霍尔曼今年去了那个协会,我也知道以她的教授身份成为她的后进者实在很丢脸。可我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我,我不在乎我三十四岁还没得到这份证书的时候他们会怎么说,我也不在乎七十四岁的时候他们会怎么讲我。”
“如果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我死了也不会闭上眼的。”
他的目光犹疑,也许是一种不赞同,或者是对我太过固执的担心。
“可三十四岁的时候你会有别的想要的东西,七十四岁的时候你应该看看更多的世界。这一辈子太长了,这个证书只是一个小部分,它不应该成为束缚你一整个人生的理由。”
“可是我二十四岁的时候没有得到的东西会成为我以后一辈子的执念,我知道一生很长,当时放不下的未必以后也放不下,可是我不会,我一定要得到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许你是想说让我放过我自己,这句话邓布利多也跟我说过,但是我不赞同他的观点。”
他想了想,幽幽叹了口气。
“所以说,你就是个固执的人啊,珊卓。”
我毫不在意地点点头,“而我会把你这句话当成对我的夸奖。”
我抽了抽鼻子,脸颊上还有一点未干的泪痕。他递给我他的手帕,我说谢谢啊卢平教授,然后拿来擤了鼻子。
“不过,”我又说,“我也不是每件事都很固执,在斯莱特林失败的改革上,我可能固执不下去了。”
“可事实是,不管结果怎么样,只看你做了什么,你已经很了不起。”
我摇头:“了不起有什么用,这话太虚了。”
“但这就是真话,可你为什么不愿意信呢。”
他说。
“往前一百年,你做的事情之前的那些人斯莱特林人没有做过,往后一百年,也许会有人学着像你这样做。邓布利多教授一直等到你来任副院长才有机会把那些设想付诸实践,卡珊卓,你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了不起吗。”
我好长时间都没找出话来回答。
“……你可真是……”
我咂了咂嘴。
“布莱克有你这样的朋友,还真……真够幸运的。”
“那你呢?”
“我也真幸运。”
我们又安静下来。
屋外雨季的闷热潮湿弥漫四散,雨水覆盖另一种雨水的存在,正如滂沱大雨覆盖一切细碎杂音。
我突然又想哭了,我不知道这一年为什么会下这么多雨。但这一年于我而言确实无比重要。我想起我们在一个雨天正式结识,可现在又是一个该死的雨天,我必须要说再见。
后来的后来的某一天,我和布莱克说起这个晚上,而我是这么说的——
“那天晚上我劝他不要走,就像那次走廊你偷听到的差不多,总之都是一些我也抛弃过一次我的朋友可是我后悔了之类的话,可是莱姆斯并不认为那是抛弃,当时我真的太累了,我无法再改动他的情绪,所以我发现,最该冷静下来的人其实是我。他第一次留下那天我以为我改变了他的情绪,实际上,我只是骗过了我自己。如果十七岁那年有机会重来一次我真的会留下吗?说实话,直到那天我才明白,我还是会走的。”
我想我会开始讨厌下雨天。
我抬了下手,他的目光随着我的动作移动,我又很快放下右手。
他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布莱克还在呼呼大睡,我看他一眼,问你就不跟他说点什么吗。
“我留了一封信。”他说,“我想这是更适合西里斯的告别方式。”
信啊……
我想起一些熟悉的信件,心里嘀咕一句这也太不吉利了。
“我会常常想你的,莱姆斯。”
我抱着手臂,表情不是很高兴。
“我会记得可以和人分享心里话的感觉,而且你真的还挺会安慰人的。”
“我也会想念你的,卡珊卓。”
他对我说。
“而且这又不是永别。”
“当然不是,”我瞪他一眼,又很快补了一句,“不管去哪,不管干什么,总之,记得常联系。或者你要是突然结婚的话,记得写信通知我,我不管再忙,不管在哪儿,都一定会去参加婚礼的——”
“好了珊卓。”
他有些无奈地打断我后面逐渐开始不着调的话。
“总之,请务必记得写信。”
“我会的。”他最后对我说。
他轻轻推开门,行李箱先出去,然后是人——
我突然抓住他的袖子。
卢平被我拽得猛地一顿,他回过身来,而我狠狠抱住他。
“没有占您便宜的意思,就是……”
我在他肩膀上重重叹气。
“其实那天在奥利凡德店门口我就想这么做了。”
是的,从那次他决定让我熬狼毒药剂开始。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愣了一下,但很快的,他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他刚才递来的手绢我没有用来擦眼泪,可此刻我已经把眼泪全都擦在了他的衣服上。我觉得我有点没礼貌,但我现在不太想讲礼貌。
“卢平教授。”
“其实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你做到了,真的。”
——而我也真的希望,这个世界上最温柔善良的好心人,能过上最最幸福的生活。
早晚有一天。
一定会的。
一定会的。
整体是我前几天写完的,但是卡姐说自己要继续考试拿证书那段锲而不舍是我22年写的,当时还没想好要放在什么剧情里,但对话的人确实一直都设定是卢平教授
怎么说呢,也许我和卡珊卓的命运常常相辉映,
后面这段话也是我22年写下卡姐说那些宣言的时候一起写的——
他们(卡和卢)或许有相同的经历困惑和痛苦,但他们不是一路人,面对生活他们有不同的选择,并不是说哪一个的选择更好,哪一个选择不好怎么样,因为这世界上有太多东西是无法被评判的。
以及,卡珊卓的想法是她这个角色自己的想法,好坏取决于读者内心。有的人可能觉得她这个想法很励志,但是她的想法也可能会让人走入自我束缚的误区。关于她的想法,见仁见智,有好有坏,全看大家怎么评判。毕竟卡珊卓不是,也永远不会是一个完美的人。
——我在22岁二战考研的时候(22年9月)写下这个角色现在的人生,也许充其量,她只是一个22岁很想成为研究生的我,此刻她的人生和我那时的人生短暂交汇,片刻相逢。她不是我,但我也必须承认她的人生中曾有某一片刻是某一瞬间的我。
————————————
后来我考上了。
哈,所以卡姐也会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的,尽管这条路曾经曲折蜿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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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番外·一次一次又一次和我以为的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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