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莲听得不寒而栗,原来人命在他们眼中竟如此轻贱,更成了茶余饭后一项炫耀的谈资。
“湘莲……湘莲……”王爷喊他,经过路上的那一番解救奇遇,王爷自问两人亲密无间,直接唤他作“湘莲”。
柳湘莲回神,只是勉强点头。这样一个玩弄妇人感情的混账东西,尤三姐怎会和他生出情愫?若不是,那是否迫于他的淫威?可眼下听他们所说,贾珍应是极会哄骗女人的,是否她欺尤三姐年幼不更事,所以也用同样的招数哄骗她?看贾珍就是个行走于花丛的好色之徒,手段肯定层出不穷……
贾琏见他神色不定,岔开话题:“柳兄一定是刚从城外回来,过于奔波劳碌,才会突然恍神。”
这个解释十分合理,东越王一听,立马叫下人去转备头面酒席,说要招待贵客。
柳湘莲自然是推拒,这时正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爽利的女声:“王爷!王爷!”
众人都抬头看向门口出声的方向,然后就见到一个通身富贵气派的年轻女人疾步跑过来,旁边的丫鬟还在喊她:“王妃,您小心一点。”
原来她就是东越王妃。
之所以说王妃通身富贵气派,皆因她穿着一件黄色的宫服,佩戴的是大大的红色珊瑚串。时下红珊瑚非常珍贵,毋宁说拿来做衣服上的装饰。只见红珊瑚镶嵌在银器上,被她悬挂在脖颈间,随着走动熠熠生辉,与主人相映益彰。
王妃的双眼细长,带着股身居高位睥睨众生的味道,仿佛一切不能轻易入她法眼,格外高贵。她樱口高鼻,容颜有一股媚态,经过之处,留下浓郁的香味。
柳湘莲不习惯那股味道,不由得皱眉,贾珍则恰恰相反,兴味盎然的打量着这位王妃。贾琏也是好奇不已,毕竟只知王爷早已娶妻,但从来未有缘得见王妃。
“王爷……”王妃关切的几步走向东越王,身上的红珊瑚随之晃动,“妾身听闻王爷遇刺后担心不已,王爷您没受伤吧?”说着要去查看东越王的伤势。
谁知东越王居然出人意料的闪身后退,巧妙的避开了王妃的靠近,王妃双手落空,顿时有些尴尬。
围观的众人更是恨不得隐形。王爷啊,你怎么不会做个护花之人呢?
眼看气氛僵持,幸亏贾珍快人快语,笑说道:“肯定是因为我们这些外人在场,所以王爷有些害臊。”贾琏赶快附和的笑笑。
一句话解了王妃的围,让她稍稍挽回些面子。
她顺势抬眼看向说话的人,见那人外貌端正,留两撇美人须,略成熟的脸上挂着友善的笑意。当目光与他撞上时,对方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
“这次多亏湘莲救了我,他是我的兄弟,今日更是座上宾,你不可怠慢了他。”王爷着重介绍柳湘莲,又顺带介绍另外两位客人,“这是宁国府的贾珍大爷,荣国府的琏二爷。”
王妃微微颔首:“原来贵客驾临。王爷的救命恩人也是妾身的恩人,还请受妾身一拜。”她对着柳湘莲的方向曲膝行礼,柳湘莲连忙还礼。
道完谢,王妃趁着起身的功夫打量柳湘莲,见他面目冷峻,虽鬓发染尘土,但确实挡不住的俊俏,一时心内狐疑,不知他是否有其他打算。
她早知王爷身边总是围绕着俊俏的小郎君,以往也知有些富人会养几个清秀的小厮寻求刺激泻火,这也并不出奇,但王爷对自己,是否太过于冷淡?除了新婚之夜,成婚几年来,两人几乎未再同房。
因此她此时见王爷对这位柳湘莲格外热络,还口口声声喊着“湘莲”,是不是又是掩人耳目的?说不得王爷与这姓柳的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牵扯。
这般想着,她的目光转而变得锐利,开始审视柳湘莲。
“怎么会那么巧?偏偏王爷今日遇到行刺?偏偏柳公子这么幸运的路见不平?”
柳湘莲也不是个傻的,见王妃的目光变得防备,问话变得笑里藏刀,他也不客气了:“不知王妃是什么意思?在下不甚明白。”
王妃正想继续讽刺,王爷不高兴的斥道:“湘莲舍命相救,你跪下来感谢他都说得通,怎可出言冒犯?你是在打本王的脸吗?”说完已经显出怒色。
王妃气焰马上弱下去:“妾身不敢。”
柳湘莲也哼了一声。
贾珍在里头充当和事老:“我看王妃是关心则乱,担心王爷遇刺的事不单纯,想查出真凶,不让真凶遥逍法外,这样才能彻底的为王爷的安全剪除后患。”
这话说得实在。王爷也有心要查出刺客,只不过是今天让他跑掉了,于是他的脸色这才变得缓和。
王妃气得瞪大双眼:“连个外人都知道我是担心王爷安危,怎么王爷要恶意揣测妾身!看来妾身是个不受欢迎的人,不敢再打扰了!”说完拂袖离去。
“王爷不用管我们,还是先安慰王妃要紧。”贾珍出主意。
“不必理她,今日难得贵客降临,我可没工夫跟她闹。”王爷直接拒绝。
这时,小厮进来通报,说酒席已备好,请他们过去。柳湘莲因厌恶贾珍本想告退,不过王爷一力挽留,说无论如何也要吃了这桌酒再走,否则就是看不起自己,他只好留下。
宴席上有美酒在侧,岂有不饮的道理?众人推杯换盏,很快都有些微醺。
柳湘莲席上沉默得厉害,只顾着埋头饮酒,脑海中却无法控制的想起今日与尤三姐的重逢。
她表现得那般淡然,完全不期待自己的回城,看来没有自己的日子,她过得非常好,而且美丽更胜往昔。
他每当对尤三姐生出几分异样情愫时,抬头睁眼却见到对面贾珍那张讨厌的脸蛋,想到他和尤三姐不为人知的往事,心情实在很难雀跃起来。
席间东越王似乎想和自己说什么,但他着实无心应对,只是一个劲儿的闷头饮酒。
反倒是贾珍和贾琏不住的和王爷说话。贾珍夸道:“王爷福大命大,家中又有王妃关切,真是羡煞旁人。”
王爷听到后半句嘴角下撇,“老是给我摆臭架子,不稀得理她。”
贾琏道:“我瞧着王妃很是知书达理。”
贾珍喝的多了,要去更衣,有个小厮给他带路,等他从茅厕出来,那小厮早就被人指使着去干其他活计,他也就顺着残留的印象往宴席处走。
结果大概是在陌生环境里不熟悉,走了半天好像越走越远,他正要再沿原路返回时,恰好听到几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王妃,不是奴婢说您,既然您关心王爷,就不要总和王爷吵架,这会儿他们的宴席应该散了,您端些解酒汤去,说不定王爷会对您另眼相待呢。”
另一人嘴硬道:“我才不去他跟前讨好呢。”声音竟有一丝哭腔。
“夫妻之间,这怎么能叫讨好呢?”
贾珍凝神听着,很快就分辨出来这是那位王妃的声音。他不愿错过机会,故意弄出声响走出去,装作迷路的样子和王妃说话。
“王妃请留步,贾珍不巧迷路了,还请王妃赐教。”
王妃陡然听见外男的声音吓了一跳,本在用手帕擦眼角的泪滴,被这么一惊吓,手中的帕子也掉了,人也后退数步。
贾珍连忙告罪:“贾珍罪该万死,居然千不该万不该惊扰了王妃。”
王妃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又借着月光看清路上那人,原来是那位和善的宁国公府贾大爷。
“是你。”王妃松了一口气,对丫鬟说:“你带他过去。”
贾珍忙谢过,他见这王妃容貌不俗,心痒难耐,不愿就此离开,又说:“且慢。”
余下两人都疑惑的望向他,贾珍却从地上捡起那条帕子。
帕子是丝绢所制,十分光滑,贾珍握住后,发觉帕子也有一股幽香,与王妃身上散发的香味一致。
他知东越王素来喜欢养小倌,那王妃定然是独守空房、寂寞难耐,因此有意试探,将帕子递到王妃面前,待王妃取过时,装作不经意的碰了下她的手指。
王妃急急收回,贾珍作恍然不知状,说:“王爷真是好福气,王妃如此担心王爷的安危,直至此刻都不能忘怀,真是令人羡慕。”
“若王爷像你这般想就好了。”王妃被他说中心事,心里不快,感叹了一句。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王妃未接他的话茬,但表情有些迟疑,贾珍边说着“告退”便随丫鬟离去。
回到宴席时,人去楼空。听小厮说,是柳大爷喝醉了,琏二爷见状也不叨扰,坐马车回家了,还让小厮传话给贾珍,请他自便。贾珍一个人也没意思,同样乘马车走了。
厢房内,小厮将柳湘莲扶到床榻上便出去了,柳湘莲直接倒头大睡,可过了一阵,察觉到有人在解自己的衣袍。
他本以为是小厮在服侍他宽衣,可奇怪的是当他除下袍子只剩单薄的里衣后,对方居然还不放手,甚至还要去解他的亵裤,他不禁阻住对方的双手,惊疑的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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