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劳迪背上那道唬人的鞭伤把Giotto吓得慌了神,戴蒙·斯佩多尚未归来也不等了,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补给清单可以延后处理,连那些亟待签署的合作协议都可以暂时搁置——反正还有G可以顶着。
那道横亘在阿劳迪背上的伤口鲜红刺目,让Giotto的心脏阵阵发紧。想到方才见面时这人竟能面不改色地与自己交手,甚至还有余力将他按在沙发上纠缠,他不禁为这份惊人的意志力感到震撼。
但一定就是那时让伤口撕裂渗血的。
他无法干涉这位警察长官的公务,但至少,作为彭格列的首领,他必须强制这位守护者休假,命总比任务重要。
Giotto不容分说地推着阿劳迪回到了他在罗马的住所。
还是那个私人医生,检查后确认伤口没有感染,嘱咐不要碰水,麻利地换完药就离开了。就Giotto站在沙发边,望着新换好的新鲜的绷带,眉头锁得死紧。
“那么长一条,要是留下疤可怎么办……”
他心疼的直抽气,阿劳迪精准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
“少废话。”
Giotto捂着头,委屈地撇嘴。
“你怎么还不走?”
“照顾伤员也是首领的职责。”Giotto理直气壮,“在你伤好之前,我得留在这儿。”
“不需要。”
“需要。”
Giotto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挂历——周日。脑海中瞬间闪过G和柯扎特的脸,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他当机立断:“我今晚就住这儿了。”
阿劳迪挑眉:“我同意了吗?”
“伤员需要人照顾。”Giotto说得一本正经。
“万一你半夜发烧,或者伤口发炎……”
“你以为我是你?”
“受伤的人要听话。”
阿劳迪懒得跟他争辩,径直走向浴室,Giotto立刻跟上,像块甩不掉的膏药。
浴室中的水汽渐渐氤氲,模糊了镜面。
阿劳迪能感觉到那双金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脊。Giotto小心地调整着水温,确保不会刺激到伤处,然后拿起湿毛巾,开始为他擦拭身体。
那动作太轻了,轻得像猫的肉垫踏过皮肤,阿劳迪闭上眼,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
他一直都觉得,Giotto像一只猫。
少年时的Giotto眼睛更大,又机灵又漂亮,打架的时候带着点凶劲儿,像只随时准备亮出爪子的小野猫。如今完全长开了,倒像一只高贵的品种猫,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难以忽视的优雅与从容,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偶尔露出柔软的肚皮。
浴室里只有水流声,寒风被隔绝在窗外。灯光朦胧,水汽湿润,不知是谁先靠近,他们又开始接吻。
Giotto倾身上前,手扣着阿劳迪的手,闭着眼舔着他的唇。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阿劳迪没有拒绝,加深了这个吻。
温热的水流浸湿了Giotto单薄的衬衣,布料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漂亮的腰腹线条。阿劳迪解开他湿透的衣扣,目光却始终描摹着Giotto的脸庞。
这个人确实是彭格列的首领,是天生的领袖,从小到大纵有千般重压也始终不改那份从容,可此刻,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金色眼眸,却因他的伤而罕见地蒙上了阴影。
或许是因为这个吻太过温柔,又或许是Giotto的眼神太纯粹。阿劳迪忽然觉得,积压心头的阴郁已散去大半。
若是更年轻的他,或许会跟Giotto大打一架,讨要个说法,可如今的阿劳迪却突然平静了下来。他看到Giotto眼里的光芒从未熄灭,也相信他骨子里的信念始终如一。
权力会改变很多人,但不包括Giotto。
阿劳迪从来不是耽于肤浅激情的人,他承认最初确曾被那副耀眼皮囊所吸引——少年在阳光下跃动的金发,战斗中凌厉的身姿,都曾让他心跳失序。但那些年少炽热,早已在岁月中沉淀为更深沉的东西。
情人与爱人,仅一字之差,他们走了整整八年。
阿劳迪本就不是记仇的人。他向来直来直往,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从不会将不快憋在心里。这段时日的郁结与其说是冲着Giotto,不如说是对戴蒙·斯佩多那肆无忌惮的行径难以容忍——那个男人总在利用Giotto毫无保留的信任,一次次越过底线。
阿劳迪的脑海中掠过那些蹊跷暴毙的议员,“自愿”出让航线的秘商会会长……这些事件的背后,与其说是彭格列的手笔,无不萦绕着戴蒙那令人不快的气息。
确实,这些手段让彭格列在北意的势力急速扩张,但这与Giotto最初所说的“守护”早已背道而驰。阿劳迪还记得那个金发少年坚定的眼神:“我们要建立的,是能让平民安居乐业的秩序。”
但戴蒙·斯佩多根本不屑于理解Giotto的信念。这个傲慢的贵族只想把彭格列塑造成他理想中的暴力机器。
Giotto太容易相信人了,阿劳迪想,他迟早要跟戴蒙·斯佩多做个了断。
Giotto任由衣物一件件被剥落,在氤氲的水汽中轻声问道:“还赶我走吗?”
“随你。”
Giotto长呼一口气。
毕竟比起回去面对那两个如狼似虎的男人,照顾一个受伤的阿劳迪,实在是轻松太多了。而且......能够确认这个人不再为他生气,还在乎他,这种感觉其实很不错。
“古罗马的斗兽场上,曾有一位奴隶在绝境中杀死两头猛虎,存活了下来。国王要赏赐他,他却不要金银,只求解救同一批沦为角斗士的同伴。”
Giotto正专注地为阿劳迪擦拭湿发,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让他有些意外,但他还是顺着问道:“这可是挑战君王的权威,国王同意了么?”
“自然没有。”阿劳迪闭上眼,任由Giotto的指尖轻柔地按摩着他的头皮。
“国王震怒,要求他再战一场——若胜,便如他所愿。”
“他死了吗?”
“九死一生,但他赢了,解救了所有同伴。”
Giotto由衷赞叹:“真是个英雄。”
“罗马皇帝认为这位勇士能为帝国带来祥瑞,赐名‘加百罗涅’。”
Giotto手指一顿。
加百罗涅——烈马之意。
那是盘踞在北意大利皮埃蒙特地区的家族,历史远比彭格列悠久。每任家主都善骑术,善用马鞭,都会在手上纹身以示继承,代代相传着烈马的血性。
最重要的是,这个家族原本也是自卫队起家,但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彻底沦为了黑手党。
阿劳迪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话题,从保护人民的自卫队沦为黑手党,Giotto深知彭格列在经历着同样的转变,但他不认为阿劳迪会拿这种事来敲打他——他觉得阿劳迪不会如此小气。
他目光下移到阿劳迪的绷带处,语气未变。
“就是那匹烈马给了你一鞭?”
阿劳迪冷哼一声:“他伤得更重。是我放过了他。”
Giotto沉默片刻,忽然起身,披上挂在旁边的浴袍。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穿我的衣服了?”
阿劳迪不悦地将浴袍从他肩上扯下。Giotto震惊地看着被扔到地上的浴袍,终于意识到这位云守的小气程度远超想象。
自己的衣服湿透了,没有衣服可穿的Giotto只能光溜溜地钻进阿劳迪的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头,看着冷冰冰的云守若无其事的用着像是开会的语气跟他分享情报。
“奥卡前段时间去找了加百罗涅。”
“奥卡想用他们牵制彭格列?这就是加百罗涅出现在罗马的原因?他们为什么要抢那批军火?他们的首领也是大空火焰?”
Giotto连珠炮似的发问。
阿劳迪不悦地皱眉:“问题太多了。”
他拒绝回答。
Giotto在心中暗暗叹气。要怎样才能从这位守护者口中套出情报?阿劳迪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Giotto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作为彭格列的首领,他珍视与每一位守护者之间的羁绊,那本应是建立在信任与忠诚之上的情谊。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因为他的纵容,他们一个个都习惯于近乎占有的注视着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据为己有。
“刚包扎好,你怎么还在想这事?不怕伤口又裂开?”
首领又气又恼地瞪着阿劳迪。
“你不是很擅长?”
擅长?擅长什么?
Giotto简直要气笑了。这些守护者一个个都把他当什么了?
情投意合是一回事,可他们似乎总是更热衷于看他在那些亲密情境中失去从容的模样。那些游走在他皮肤上的体温,那些刻意拉近的距离,无一不在试探着他的底线。
尊严当前,他果断缩回被窝,用行动表示拒绝,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茧。
阿劳迪一看他的眼珠乱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们早已返回皮埃蒙特的老巢。那里全是山区猎场,易守难攻。你这个在庄园都会迷路的人,骑术又差,少打主意。”
Giotto立刻举手发誓:“我保证不会擅自行动,去招惹这个历史悠久的黑手党家族。”
——他只是想去打猎而已。
然而这位首领的信誉在阿劳迪这里明显早已破产,他很快就为这个小心思付出了代价。
当Giotto从裹得像蝉蛹一样的被窝里被扒出来时,他还在担心阿劳迪的伤势。
“你的伤……”
“闭嘴。”
他能感觉到阿劳迪的手指正沿着他的脊椎缓缓下滑,阿劳迪的声音很冷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Giotto勉强开口:“作为首领,我必须……”
阿劳迪打断他。
“作为你的守护者,我有责任阻止你做傻事。”
Giotto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又变成这样子。
他现在跨坐在阿劳迪腰上,这个姿势让他完全处于掌控之下,每一下都让他浑身发麻,却还要分神关注阿劳迪的伤势,简直苦不堪言。
“分心了?”阿劳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动作却更加深入。在晃动的视野里,Giotto咬住下唇,努力抑制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
“你明知道我不会真的去冒险……”他喘息着说,“至少不会单独行动。”
“承诺。”他命令道。
Giotto艰难地维持着理智:“我承诺……不会擅自行动。”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人满意,惩罚更加剧烈。
“完整的承诺。”
“我承诺……”Giotto的声音支离破碎,“在采取任何行动前……都会先与你商议……”
事后,对自己薄弱的信誉感到遗憾,Giotto深深叹了口气,觉得伺候一个受伤的阿劳迪,似乎比回去对付那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还累。
他勉强撑起酸软的身子,仔细检查阿劳迪背部的绷带,确认没有渗血后才安心地躺下,在对方怀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加百罗涅的首领也有大空火炎?你认为他们会成为彭格列的敌人?”
阿劳迪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确认。
“我不会贸然行动,”他承诺道,“但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加百罗涅的信息。特别是关于他们的火焰。”
“我会给你需要的情报,”阿劳迪最终说道,“但你要记住今天的承诺。”
Giotto舒服地窝在他怀里,像是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阿劳迪,你说,那个故事里,角斗士和他的同伴,是否真的获得了想要的自由?”
阿劳迪的手指轻轻梳理着Giotto的金发,这个罕见的温柔举动让Giotto不由得有些意外。
“自由从来都不是绝对的。重要的是选择为何而战,为何而生。”
Giotto想起这些年彭格列走过的路,想起那些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戴蒙总是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要么成为猎人,要么成为猎物。可是,如果连猎人都迷失了本性,那狩猎的意义又在哪里?
“你觉得彭格列会走上同样的道路吗?”
Giotto那双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句确认。
阿劳迪的目光穿透黑暗,仿佛在审视着某个遥远的未来。
“黑手党只是一层外衣,Giotto。彭格列会走什么样的道路,取决于你想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彭格列。”
首领只想好好维持家族关系
为何每个人都只想上/他/呜呜
加百罗涅本来想放同一章的,但还是决定先让阿劳迪跟首领好好谈一章恋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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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阿劳迪XGiot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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