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庐的晨光带着桃花香,悄悄爬上阿九的睫毛。她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公孙策趴在榻边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些胡茬,看着竟比平日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片金红色的狐毛,毛根缠着半根红绳,是她从牢里带出来的那截。阿九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想起他冲进雨里前说的“没人吃桃花酥”,脸颊像被炭火烤过般发烫。
她轻轻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胡茬,指尖刚要触到,他却猛地睁开眼。
“醒了?”公孙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里瞬间涌上狂喜,随即又被心疼取代,“伤口疼不疼?老掌柜说你灵力损耗太多,要好好休养。”
阿九慌忙收回手,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不疼……”她别过脸,看见案上放着盘桃花酥,上面撒着厚厚的核桃碎,是她最爱的样子,“你做的?”
“嗯。”公孙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怕你醒了饿,就去厨房弄了点。”他拿起一块递到她嘴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唇,两人都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空气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鸣和彼此的心跳声。阿九咬着桃花酥,甜香在舌尖漫开,却不及心里的甜。她偷偷抬眼,看见公孙策正望着她的肩膀,眉头紧锁——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的伤口已经愈合,却留下道淡金色的疤,像片小小的桃花瓣。
“别担心。”她咽下嘴里的酥饼,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狐狸的恢复力强着呢,再过几日,就能陪你去逛西市了。”
公孙策却抓住她的手腕,认真地说:“以后不准再冒险。”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腕间的红绳,“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想去哪里我陪你去,你……”
“我才不要!”阿九打断他,眼眶突然红了,“你以为我愿意看着你被人诬陷?愿意看着你被铁链锁着?公孙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狐狸。公孙策忽然慌了,笨拙地想抱她,又怕碰到她的伤口,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怕你受伤。”
“那我也怕你受伤啊!”阿九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你以为只有你会护着人吗?我也会!”
公孙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软得发疼。他终于笨拙地抱住她,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我知道,我都知道。”
…………
柳家旧案尘埃落定那日,庐州府衙的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厚厚的雪,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淡淡的香。
阿九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看着包拯指挥衙役晾晒卷宗。阳光透过花瓣落在纸上,将墨迹照得透亮。她的手里攥着颗桃木狐狸,是公孙策昨夜刻的,尾巴上特意刻了截短短的毛,像她那截没长好的尾巴。
“在想什么?”公孙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墨香。他手里拿着个食盒,打开时,桃花酥的甜香漫开来,上面撒着细碎的核桃碎——是她喜欢的样子。
“在想,你的桃花酥什么时候能放双倍的蜜。”阿九拿起块塞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的灵力恢复了些,已经能勉强维持人形,只是偶尔激动时,尾巴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扫得石桌“咚咚”响。
公孙策在她身边坐下,指尖划过她垂在肩头的发丝,那里别着朵桃花,是他今早从树上摘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阿九,有件事……”
“我吃饱了!”阿九突然站起来,像受惊的小兽要逃。她看见他眼里的认真,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膛——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可她怕,怕自己不够好,怕这份喜欢太沉重。
“阿九!”公孙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红绳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个解不开的结。他的掌心滚烫,带着紧张的颤,“别跑,听我说。”
阿九的背僵住了,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桃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像谁悄悄撒了把粉。
“我知道你是狐狸,知道你怕人妖殊途,知道……”公孙策的声音有些涩,却异常坚定,“可我不在乎。”他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里映着漫天桃花,和她的影子,“我不想只记得‘救过我的狐狸’,我想记得会抢我桃花酥、会用尾巴暖我膝盖、会为我挡箭的阿九。”
阿九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想反驳,想说“等你老了我还年轻”,想说“我怕给不了你安稳”,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哽咽。
“我知道你怕。”公孙策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指尖的温度烫得她皮肤发麻,“但我公孙策在此立誓,此生定护你周全,无论你是金红色的小狐狸,还是会闹脾气的红衣姑娘,我都……”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阿九抱住了腰。她的脸埋在他的衣襟里,肩膀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点开心:“谁要你护!我自己能打!”
公孙策笑着回抱住她,鼻尖蹭到她发间的桃花香——那是他前几日特意为她调制的香露,用汴河最饱满的桃花蒸馏而成,清冽中带着点甜,像极了她的性子。“好,那我们一起打。”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烫得她颈间泛起红晕,“那你愿意……让我用一辈子跟你一起打吗?”
阿九的尾巴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金红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光,“啪”地拍在地上,溅起一片桃花瓣。那些粉白的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像谁精心撒下的祝福。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含着泪,却笑得比桃花还艳:“那你要给我做一辈子的桃花酥,放双倍的蜜,还要……”
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像偷食的小狐狸般迅速缩回脑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那一下触碰很轻,却像火星落在干柴上,瞬间在公孙策心底燃起熊熊烈火。
他怔了怔,随即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加深了这个吻。桃花瓣在两人周身簌簌落下,沾在他的发间、她的睫毛上,带着微甜的气息。阿九起初还有些僵硬,后来渐渐放松下来,踮着的脚尖悄悄落地,手环住他的腰,像抱住了全世界。
不远处,包拯偷偷探出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却没留神脚下的石子,“哎哟”一声摔在地上,手里的糖葫芦滚出去老远。
“包大哥!”阿九红着脸跳开,尾巴紧张地竖成根棍,像做错事的孩子,手却还被公孙策紧紧牵着。
包拯捂着后脑勺哈哈笑,爬起来捡起糖葫芦,毫不在意上面沾的泥土:“我什么都没看见!就是来告诉你们,西市新开了家糖画铺,据说能画狐狸形状的!”他冲公孙策挤了挤眼,转身溜得飞快,披风扫过桃树,又落下一阵桃花雨,像是在为这对有情人喝彩。
公孙策望着阿九通红的耳根,忽然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片金红色的狐毛——是从牢里带出来的那片,他用锦缎细细缝了锦囊,贴身戴了好些日子,上面还留着他的体温。“去不去糖画铺?”
阿九的手指绞着裙摆,脚尖踢着地上的桃花瓣,声音细若蚊吟:“去就去,谁怕谁!”可尾巴却悄悄缠上他的手腕,一圈又一圈,像在说“不许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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