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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游庙祝与魔同行

老板拿起银子咬了一下,狐疑的盯着他俩,见他不要找钱,送给给沈与青两颗烛灯:“姑娘,拿着,送你的。”

沈与青猝不及防被他塞了两个赠品,刚想推辞,那摊主却接着转头没好气的教训祁诗柔:“花女人的钱,你小子太没意思了,我儿子要是在外面……”

“老板,平日你是不是有手抖之症?”沈与青打断他。

这小老头一点儿也不珍惜自己小命,沈与青真怕他跟虾灯一样被拧成麻花。

“你”

“是不是眼花,头晕,夜里睡觉往一侧睡?”

“哎?”老头惊讶了,奇道:“你这小丫头偷窥我睡觉?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脊柱都睡歪了,沈与青给人看病看习惯了,一眼就瞧出来:“手抖不是大毛病,您平时注意点睡觉习惯就行,别老往一侧睡。”

老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哪那么多讲究,我老头子这么多年都这么睡觉的。”

“少翘点二郎腿。”

“你们还买么,不买就别在这烦我。”老板越看越觉得两人好似不熟的样子,却亲亲我我的搂抱在一起,一个还帮另一个付钱,越想越不对劲不对劲,赶他们:“老头子没钱付诊金。”

沈与青:“……”

“算了。”在他耳边响起,不知道在戏谑谁:“他看上去没钱,应该也没有女人会帮他付。”

“你你你你!”老头一连好几个你,气的脸都红了魔,低头去找扫帚,要把这两个人打出去。

沈与青连忙挽着那魔修,抬头,眼含真挚与期待:“公子,看你无聊,不如我陪你走走,解解闷?”

祁诗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小仙修灵力纯净,灵台不染尘埃,像与世隔绝之地修炼成人的灵草仙葩,但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修的比别人多一颗心眼子,一点也不单纯。

主动提出作陪是假,其实想利用自己打掩护。

祁诗柔是有一件事要去做,不过不差这一会儿。

见他没反对的意思,怕他真把那讨嫌老头儿给宰了,再制造出点动静仙修过来自己也要被拉下水,沈与青挽着他赶紧离开花灯摊。

离开的时候,老头儿还在找扫帚,一边嘀咕:“你们两个骗子给我滚!我要打死你们!休想骗我钱!”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有庙会,不同寻常,人群里的仙修格外的多。

沈与青对追杀自己的人心中有数,但是他不知道须弥戒里的小师兄是惹到了谁,重伤昏迷不说,不知道哪里来的仙修也加入了追杀行列。

他刚才脱身后,已经把小尾巴引到别的方向,仙门的人却能追查到这里来,说明要么他们有卜算高手能算到他大概位置,要么是他们的人很多,搜查范围很大,这附近一带都被纳入。往别处跑会打草惊蛇,不如在这城中多待一会儿,以不变应万变。

沈与青觉得借身边的魔修掩护,实在明智。

很快,他就打脸了。

二人拿着烛灯,跟着人群往溪边走,相顾无言,与周遭嘈杂的男女格格不入,沈与青与他搭话:“怎么称呼您?”

“问别人之前,不该先介绍自己吗?”

沈与青还记得自己在装女人,信口道:“小女子艺名青姬,您可以叫我青儿,或者小青。”

他只是想方便称呼,原以为会得到一个假名,岂料男子漫不经心的道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名字:“祁诗柔。”

沈与青手一抖,老头儿送的烛灯差点掉下来,假名就假名,干嘛取这个名字?

魔域三尊之一的太阿魔尊,俗家名字就叫祁诗柔,高处不胜寒的魔道巨擎,应该在魔域圣地闭关冲击飞升,怎么会出现在这偏远的凡间小城?这里有什么值得他来的?

应该不是同一人,就算是,那沈与青也只能假装不知道。不然怎么办?他还挽着这位的手呢。

这种概率极低的事情,不能自己吓自己,沈与青:“祁公子,见您也是修者,怎么会在凡间闲逛?”

“我喜欢热闹。”祁诗柔的声音凉凉的。

也有一些志不在飞升的修士喜欢游戏人间,沈与青点点头,提议道:“那不如我们现在去溪边放灯吧,那里人多。”

小溪中,各式各样的花灯竞相争,百花齐放,祁诗柔环顾了一圈,嫌弃手中那颗沈与青递给他的烛灯:“丑陋之物。”

烛灯,就是一颗可以漂浮起来的蜡烛,什么装饰都没有。

祁公子有一双完美无暇的手,十指修长洁白,指尖圆润,甲面散发着贝母一般的光泽,那寒酸的小灯被这样一双手拿着,可怜的无地自容。

沈与青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替那可怜的小蜡烛打圆场:“灯虽朴素,但是放花灯的人不凡,祁公子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魔威如狱,非凡人所能比拟。您放出去的灯,自然也不是普通的灯能够相比较的。”

祁诗柔听惯了底下人的马屁,不为所动,反问他:“那你呢?”

沈与青道:“我嘛,我主打心诚则灵。”

他蹲下放灯,发觉身边人没动静,侧过脸,发现祁公子仍站着,手里烛灯不见了,多了把扇子,血红瞳孔下移,居高临下的在打量他。

仙修抬起头,他知道要说什么,那张脸妆容很浓,但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黄色的光,很漂亮:“您不许愿吗?”

祁诗柔一生不信神佛,不敬天地,也不认为这样许愿有用,他随口道:“景色太寡淡,令人产生不了愿望。”

美景,祁诗柔看过太多。热闹,魔宫中永远不缺人簇拥,这孱弱的溪流和零星的灯没有什么好看的,虽然扫兴,但这是实话。他想说什么便说,堂堂魔尊无需在意蝼蚁的感受。

沈与青顺着他说:“这里的景色确实挺一般,只有零星十几朵灯,前面放下去的都被冲走了。不知道白玉京那条天河,今夜是何等景象。”

语罢,不管那傲慢的魔头,闭眼只管许愿。

十年来,沈与青只有一个愿望。

【今年是你走的第十一年,阿闲,我很想你。】

【阿闲,我又来魔域找你了,所有人都拦着我,身份地位全还给他们都可以。如果你能听到我的祈祷,就快点回来好不好。】

祁诗柔看着他祈祷,小仙修双手将那形单影只的烛灯放到小溪里,顺着流水飘远。

虽然是他厌恶的仙修,但是沈与青灵台清明,气息纯粹,像一股清新的空气,让人不觉得讨厌。

身后传来窸窣动静,是追击的仙门修士来寻人,见这边两个人的轮廓,靠近问询。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轻人,带着一号伤员?”

沈与青袖中的手悄然紧握,灵力微凝,但面上仍然维持着镇定。

祁诗柔:“他们在找你。”语气不是问句,沈与青点点头,将他拉到一颗歪脖子树后:“那么麻烦,杀了便是。”

“他们也是奉命行事。”沈与青凑上来,用一种真挚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眼神看着他:“祁公子,您别动哈。”

祁诗柔:“?”

城里罗盘不知道为什么失灵了,查探的仙修只能走近了去看,这才发现,那两个人影,是一男一女幽会。

歪脖子树下,一男一女的身影重叠,那婀娜的舞女坦臂露腰,白皙手臂亲密的攀附在男人身上,那男人看不清脸,但气势不凡,女孩脸埋在他颈侧……仙修面皮薄,有点不好意思查看,打消怀疑:“打扰了。”

祁诗柔指尖轻轻一抬,放出一缕魔气,刹那间,以他们为中心,整条小溪被千百盏花灯点亮,河畔边,无数凡人惊呼跪拜,以为是神迹显灵。

在修者眼里,这片区域的魔气瞬间浓的惊人。

“不想死,就滚远点。”

仙修奉命办事,也不想横生枝节,见状走得很利落,那霁月剑沈与青为了积累战功,在仙魔战场上杀了太多魔修,上了许多魔修宗门的黑名单,他跟魔修混在一起的概率太低。

“你准备什么时候从我身上下来?”

不用他提醒,沈与青乱放的胳膊腿已经飞快的收了回去,心里念叨着阿闲对不起,对不起阿闲。

这魔头身上真是冷得吓人,沈与青冷不丁的被冻了一下,装傻:“真是抱歉,形势所逼,祁公子。”

祁诗柔扇子一合,挑眉道:“演技不错,易容太烂,还打算继续吗?”

莫名的,沈与青怕他误会自己别有居心,思肘遣词造句:“小青逃命到这里,易容只为自保,哪有余力算计他人。”

他眼底倒映着小溪中千百盏花灯齐亮的盛景,对比之前零落的景象,觉得这祁公子或许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不由得微笑道:“与您同游,一派真诚,不如……带您去个热闹地方?”

来到热闹地方门口,果然热闹,里面男女穿梭,yin辞滥调。

“小青。”祁诗柔挑眉:“销金窟,这就是你说的热闹地方?”

沈与青点头。

正要直接进去,忽然觉得不对,像这种地方的二流子,一双贼眼看到白花花的皮肤,管你是谁,总会趁机揩油的。

如今自己是女子打扮,当即把那飞天髻散了,正犹豫要不要换身衣服,一件外衣扔过来,罩他身上,将那白皙的手臂和腰肢遮住。

“多谢多谢,祁公子,我若真是女人,恐怕要爱上你。”

沈与青道谢趁机又恭维他,倒也不算说假话。

边陲小城里的这座销金窟应了那句俗语:大地方开小店,小地方开大店。

修了足足有六层,这还不算地面下的。

沈与青一进去,就招呼老板娘,先将自己新结交的好友带到装潢最好,姑娘最好看的六楼,安排周到,然后自己直奔赌场。

一坐上赌桌,他像鱼儿回到了水里,天生的偏财运,逢赌必赢,就算刻意放水还是赢的盆满钵满。

祁诗柔走到栏边,从六楼往下看,青年披着他的外衣,略有些大,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动作。他单手拿牌,不怎么看,打得飞快,坐下没一会儿,面前的筹码已经堆的跟小山一样高,惊动了许多人围观。

被人簇拥着,他的存在更加耀眼,那玄袍衬的人霸气侧露。

意气风发间,竟是装也不装了,动作里哪还有女子的娇羞婉约,似沉浸在赌局中,忘记了时间流淌。

被人撇下的感觉,对万人簇拥的魔界至尊来说,有些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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