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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永……远……”

1

翡翠山谷最热的时节到了。

白天,太阳把河水烤得发亮;夜里,空气仍带着温甜的葡萄味。

莱昂内尔把老橡木躺椅搬到主藤架下,椅背刻着他曾祖母的姓名缩写——L·E。

卡米洛抱着一只空血袋当抱枕,蜷在旁边数萤火虫。

“先生,今晚真的有流星雨吗?”

“铜锤说他年轻时见过一次,像银色的雨,从织女星一直滑到河对岸。”

“那我得许愿。”

“许什么?”

“先保密,说出来就不灵了。”

2

为了不吵醒熟睡的伊蕾娜和铜锤,两人把风灯调到最暗,只留豆大的一点光。

远处蛙声起伏,近处葡萄叶沙沙作响。

莱昂内尔用匕首切开一只冰镇西瓜,瓜瓤红得透透的。

他把最中心那一块递过去:“尝尝,人类夏天的血袋替代品。”

卡米洛咬一口,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莱昂内尔笑着俯身,用舌尖轻轻卷走那滴红色。

“……甜的。”他说。

3

时间像被拉长的蜜糖。

风灯的光晕里,小飞蛾绕着圈。

卡米洛把空血袋折成一只小船,放进脚边的小水洼里,让它载着萤火虫漂浮。

“先生,你上次看流星雨是什么时候?”

“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抱着我坐在屋顶,告诉我每落下一颗星,就有一块麦芽糖掉进河里。”

“你信了?”

“当然。后来我偷偷下河摸糖,只摸到一鞋底的碎星石。”

卡米洛笑出声,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4

午夜的钟声从山谷对面的修道院传来——

当——当——

第三下钟声还未落下,天空忽然亮了。

第一颗流星划破夜幕,像一条银线,把织女星和葡萄园缝在一起。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数十道银光同时坠落,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却在他们眼底炸开小小的焰火。

卡米洛“哇”地坐直,伸手想去抓,却只抓住一把风。

莱昂内尔握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抓空的手贴到自己心口:

“抓不到星,就抓我吧。它跳得比流星快。”

5

卡米洛闭上眼,嘴唇动了动。

流星雨的银光映在他睫毛上,像碎钻。

片刻后,他睁开眼,小声道:

“许好了。”

莱昂内尔挑眉:“可以透露吗?”

“只透露一个字——‘永’。”

莱昂内尔想了两秒,笑得胸腔轻震:

“那我就许剩下的部分——‘远’。”

6

最后一颗流星拖着长尾消失。

风灯也燃到了尽头,火光晃了晃,熄了。

葡萄架下一片漆黑,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和河水的低语。

卡米洛缩进莱昂内尔怀里,像找到窝的小兽。

“先生。”

“嗯?”

“如果流星是麦芽糖,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咬一口?”

莱昂内尔低头,在黑暗里准确找到他的唇:“咬吧,只准咬我。”

7

夜更深,露水慢慢爬上葡萄叶。

莱昂内尔把睡着的卡米洛打横抱起,往庄园走。

怀里的人无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扣子,梦呓里带着草莓味:

“……永……远……”

莱昂内尔轻轻应了一声:

“成交。”

远处,河面浮起一层薄雾,给山谷披上了银色的纱。

一只夜鹭掠过水面,翅膀碰碎满河的星光。

而葡萄架下,躺椅还在轻轻摇晃,仿佛在等待下一场流星雨,再把两个名字写进同一片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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