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在天台一起听完《海阔天空》,苏晓棠看陆星辞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她发现这个“冰块脸”其实藏着很多反差——他会在早读课时,悄悄把自己的英语笔记往她这边推半寸;会在她被陈阳起哄“画张陆星辞的漫画”时,面无表情地递过一支彩色铅笔;甚至有一次,她上课偷吃辣条被老师点名,他居然站起来说“是我让她帮我拿纸巾”,替她背了黑锅。
苏晓棠觉得欠了人情,憋了好几天,终于在一个课间戳了戳他的胳膊:“喂,上次谢你。”她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他,是个用硬卡纸画的书签,上面画着个顶着学霸光环的火柴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好人卡”。
陆星辞捏着书签看了两秒,放进了课本里,没说谢谢,也没说不好,只是翻开数学练习册时,速度慢了半拍。
那天下午的数学测验,苏晓棠对着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题抓头发。题目里的甲乙两车像在跟她捉迷藏,一会儿相遇一会儿追及,看得她头都大了。她偷偷瞥陆星辞,见他已经写完了,正低头检查,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喂,”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最后一题……”
陆星辞没理她,反而把卷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苏晓棠撇撇嘴,心里暗骂“小气鬼”,只好咬着笔杆硬想,最后还是空着交了卷。
发卷子那天,苏晓棠看着鲜红的“38”分,感觉自己的名字都在卷子上哭。陆星辞的卷子是“150”,红得刺眼,被老师当作范本在全班传阅。
“苏晓棠,”下课铃一响,陆星辞忽然开口,“放学后留十分钟。”
她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要嘲讽自己,梗着脖子回:“干嘛?看我笑话?”
他没解释,只是收拾好书包,坐在座位上看书,一副“你不走我就等”的架势。
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陆星辞才从书包里拿出草稿纸,在上面画了两个小人,一个骑着自行车(标着“甲”),一个跑着步(标着“乙”),旁边还用箭头标出了方向。
“这道题,”他指着草稿纸,声音比平时柔和,“把甲乙想象成你和陈阳——陈阳骑车去小卖部买冰棍,你从后面追他,两人速度不一样,求什么时候能追上。”
苏晓棠盯着那两个小人,忽然觉得脑子亮了——她最熟陈阳了,那家伙骑车总爱晃悠,速度慢得像蜗牛。这么一想,那些绕人的公式好像真的清晰了些。
“哦……原来如此!”她拍了下桌子,“那相遇问题呢?是不是像我和林薇薇从两头往中间走,算什么时候碰面?”
陆星辞抬眼看她,眼里闪过点笑意:“可以这么理解。”
那天的十分钟,变成了半小时。陆星辞用了各种“苏晓棠能懂”的例子——把分数加减比作分零食,把几何证明比作“找藏宝图的线索”。苏晓棠听得入迷,连放学铃声都没注意。
“明天开始,”陆星辞收拾草稿纸时,忽然说,“每天晚自习后,补半小时数学。”
她愣了愣:“凭什么?”
“班主任让的。”他面不改色地撒谎,把一张写着“基础公式表”的纸递给她,上面的字迹工整,还在难记的公式旁画了小图标,“今天先背这个。”
苏晓棠捏着那张纸,看着他走出教室的背影,忽然想起天台的夕阳,想起他藏在磁带机里的柔软。她低头笑了笑,把“38”分的卷子折起来塞进书包最底层——好像,被这个冰块脸“监督”学习,也没那么难熬。
第二天早上,陆星辞发现自己的桌肚里多了个东西:一个画着他侧脸的速写本,旁边写着“勉强原谅你上次告我状的事”。画里的他没那么冷,嘴角甚至有点弧度,眼睛里还被画了颗小小的星星。
他指尖划过那行字,把速写本放进了书包内侧,像藏起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窗外的蝉鸣又开始聒噪,夏天好像还很长,但教室里的空气,似乎悄悄变得不一样了。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