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的闲隙,徐南飞把她带到了戒律堂门口。
戒律堂并不小,透着窗棂能隐约看见里面墙壁上挂着的各种鞭子,甚至还有各种大小的刀。
看着从里面出来的鲜血淋漓的弟子们,她有点望而生畏了。
“不能吧师兄,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徐南飞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揉揉她的头,“这些刑罚一般只会用在有大过的弟子身上,不必害怕,但也请少闯点祸吧。”
江云韵松了一口气,乖巧地坐在一边的石凳上等他。
她闲着没事干,端端正正地用灵力搓小莲花玩。
灵力捏出的莲花通体晶莹剔透,只是手法不够好,捏的有些丑。
“拨云见雾,莲雾化芯——”
她注入了今日新学的疗愈法术,让这有点丑的莲花起了类似于治疗法术的作用。
江云韵将莲花捧在手心,扯出一个笑容:丑萌丑萌的。
她目光停留在戒律堂的门口,那里时不时就会出来几个面露难色的倒霉弟子。
她眼眸微怔,望着从里面一瘸一拐出来的弟子,竟有些被惊到了。
师兄不是说,古剑宗不会对年岁不够大的弟子施行太严重的鞭刑吗?
这个小女孩都要被打死了吧?!
她身上的弟子袍被鞭子抽得稀碎,血黏哒哒地将衣服破了的地方粘在伤口处,一张漂亮的小脸都灰白一片,嘴唇止不住发抖。
只是她的眼睛虽然因为疼痛而有些失焦,却仍隐约透着些狠厉。
这得多恨啊,施刑的人疯了吗?下这种死手不怕被掌门惩戒吗?
不过这位小师姐实在好看,散落的长发搭在浸血的衣裳上,反而有一种病态美。
江云韵犹豫地起身喊住她,“那个,小师姐。这是我刚做的,里面有灵力,可以疗伤。”她将那朵莲花递给她,一双眼睛慌乱地不知往哪看,声音有些抖。
这“姑娘”淡淡地看着江云韵的眼睛,像是要把她洞悉一遍,神色复杂地收下了小莲花。
随后点头道谢,留了个背影给江云韵。
等那“姑娘”吃力地强撑走出外院后,才张开手心,盯着那被攥紧的莲花,正如江云韵所说,一股纯净温暖的灵力从掌心钻入,为他疏导经脉,疗愈外伤。
他低眼望着那朵渐渐消散的莲花,眼底泛起了一丝涟漪。
江云韵竟把他当成女子了?
什么眼神。
她竟也有这么好心的时候。
前生种种,他记不真切。但从破碎零散的印象中,他只摸明白了两件事:一是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二是他很讨厌这个叫江云韵的师妹。
他上辈子怎么死的,以及入派前太多事都变得太模糊了,这种感觉让他很厌烦。
刚恢复意识之时,他脑中不断回荡着旁人喊他名字的声音。
“谢——千——屿”
随即便被耳鸣声盖过,整个人血管膨胀,头痛欲裂。
谢千屿将最后一点残留的莲花握在掌心压碎。
上辈子怎么样,他也并不在意了。他倒要感谢这些残留下来的记忆,能让他先一步进入古剑宗,亦可先一步完成前生未完成的执念。
但竟让他先遇见这位昔日仇敌了,还被好心塞了朵——玉兰花?
他眼底的讥讽很快消散,拖着有些笨重的身躯回了外宗。
江云韵捂着脸趴在石凳上,她追悔莫及地想,方才随便捏了个丑东西就送人了,有点丢脸。
石桌上突然被扔了件东西,“哐当”响了一声,震得江云韵猛抬头。
她抬眸望去,看着徐南飞拎了一打竹简扔在桌上,手里还端着十几本书,脸上一副“你要倒霉了”的表情。
江云韵更懊恼了:“有没有一种法术,可以让笔自己动的?”
徐南飞思索片刻,认真开口,“以你学术法偷懒的劲,用法术或许比手抄更累。”
“师兄……你……”
你怎么说话这么欠儿呢?
江云韵半截话咽肚子里了,有苦难言。
“我帮你抄一点。到时候你再求求余苓,她对你一向没什么底线。”
徐南飞从衣袖里给她掏出了一盒糕点,“下山做门令的时候去你最喜欢的那家店买的,饿了么?”
江云韵双手接过那木工精致的食盒,绽出一个笑容,眼睛里的光都藏不住。
“师兄你是古剑派最好的人!咱俩天下第一好!!”
然而等回到灯火通明的莲云山,师兄妹二人坐在石凳上老老实实罚抄。
“大师兄……你不是说余苓师姐对我一向没有底线吗?”
徐南飞沉默片刻,“我的错,钱没带够,少买了她的玉露团。”
“徐南飞,你又在教云韵什么坏话?”余苓抱着剑走过来,目光转向徐南飞手中抄着的经书。
余苓叹气:“算了,你先进屋做膳食,我帮云韵抄。”
江云韵望着余苓写字,随口一问:“师姐,师尊不回这和我们一起吃吗?”
“师尊在闭关,她平日也不常回,更喜自在。”
“我不是亲传弟子吗?为什么师尊不亲自教我,我感觉我和你们比起来什么都不会。”
何止是不会啊,简直像是莲云山养着的吉祥物,还是天天闯祸的那种。
余苓将笔头靠在下巴上思索了一会,“我也有些奇怪,我和徐南飞当年约莫十岁左右,师尊便开始亲授我们剑法。或许她对你有别的考量吧。”
嗯,那大概真的是当吉祥物培养的,她今年大概十二三岁,什么都不会,师姐这个年纪的时候估计都把擂台打爆了。
算了,做条咸鱼好好抱大腿吧,多活一日算一日。
江云韵在古剑派要学的东西并不多,每天去水南楠那上一节课,再去另一位长老那学习点疗愈术法。
干的事不多,她也静下心来把古剑宗走了个遍。
空闲休息的时间多了,她就觉得有点对不住自己的“大规划”,想偷偷自己学剑,成效却不怎么好。余苓和徐南飞也天天忙着自己的修习,她也不好让他们俩整天跟在自己身边教她用剑,这让她愁急了。
总不能拿着把好剑让它吃灰吧,那也太屈才了。
江云韵坐在波斯地毯上,头靠着床沿,手上把玩着余苓前几天送她的翠玉发钗。身上穿着的是徐南飞用门令奖金给她购置的轻纱齐胸襦裙,浅青色披帛上有与裙身呼应的荷花刺绣。
这样的日子未免太舒坦了点,一想到后面凑齐主角团就要风餐露宿,各处奔波,她越发觉得此刻的舒坦没有实感。
于是她换了一身有些贴身的月牙白长裙,将头发全部束起,随意绑了个发带就起身离开。
说干就干,她要去外宗混进大部队一起练剑,卷死别人。
江云韵沿着石板路走下山,用徐南飞给的飞行符歪歪扭扭地降落在外宗的弟子居后门。
不过着陆的方式不太体面,她好像不小心误闯进别人的院子了。
弟子居比她想的要更豪华一点,她从后门里扫视着几件厢房。目光触到一刚推门而出的修士,急忙往后掩了掩身子。
谢千屿此时正在束发,桌上摆着前些时日江云韵送的“玉兰花”。
他回居所后便将其复原了,他不愿欠江云韵人情。
此时“玉兰花”突然发光,几片花瓣往外散去,谢千屿拢头发的动作停下,发丝散落在肩上,他伸手去触碰莲花,下一秒窗前传来细碎的铃铛声。
谢千屿看着窗台突然缩回去的头,抿了一下嘴。
她好端端来弟子居干什么。
谢千屿没有过早和这位师妹扯上关系的想法,于是捏决将自己的容貌音色改变些许,又将书卷起来敲了一下蹲在窗台旁的头。
做完一切他才发觉自己有多离谱,他也可以选择直接捏决把江云韵丢出去的,何必劳心给自己捏造假身份。
江云韵抬头看见之前遇见的小美人师姐,眼底是掩不住的惊喜,像星子迸发出来。
“是你啊,姐姐你伤怎么样了?”她咧着嘴,笑得张扬动人。
“已经痊愈了,你来这有什么事吗?”谢千屿说完话轻咳了一声,似是不太习惯自己喉咙发出这种细腻柔和的音色。
“我来外宗学剑啊,别的地方我赶不上进度了。”江云韵神色不自然地偏头,总觉得在生人面前这么说有点丢面子。
“你是剑修?”谢千屿抑制不住地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疑惑。
他怎么不记得前世江云韵有用过剑。
他趁着间隙打量了她这身行头,敛了笑意——看来骗子不止他一个,这位师妹说的话也信不了半分。
“嗯……我以前是外面打杂的,没想到这时候觉醒了灵根,还一不小心练了几部心法蹿到了筑基。”江云韵扯起谎来自己都不信,硬着头皮瞎编,“结果就是剑术零基础了…哈哈。”
谢千屿憋笑憋得很辛苦,从打杂觉醒灵根到窜到筑基。江云韵是忘记还有练气期了吗?
“无妨,我也是剑修,不难的。”他淡淡笑了一下,眼眸中含着水色,却平静得让人发怵。
云韵思考了一下让她教自己的可行度,抬眼偷看了一眼这位“美人师姐”。
“要不师姐你教教我吧?我叫江安。”
“我叫谢宁。”
“不过我不教人,你可以自己跟着去练。”
让他教自己前世的仇敌,闹呢。
江云韵:她长得挺好看的,我估计她不会害我
谢千屿:重来一次被宿敌缠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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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穿书批对上重生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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