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洒在青云宗,演武台上还带着露水的湿气。
一道蓝色的身影已然站立在场地之中,高马尾在微风中摇曳,如同战旗般飘扬。
“赵师弟,请赐教。”郎遥玉的声音蓬勃朝气。
那赵师弟吓得一激灵,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他哭丧着脸脸:“郎师兄!怎么又是我?我、我今日当值还要给灵田施肥呢。”
“施肥不急于一时,修行如同逆水行舟,片刻都懈怠不得。”
郎遥玉从旁边折下来一截翠绿的竹枝,他笑得恣意,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师兄我用竹枝,点到为止,绝不耽误你正事!”
话落,那竹枝已经化作一道绿影而去。
赵师弟手忙脚乱地拔剑格挡,叮叮当当几声脆响,不过三五招,他的长剑哐当落地。
“承让。”
郎遥玉收势而立,蓝色衣袍在日光下显得他愈发意气风发。
“赵师弟,你的剑法太过注重细节了,少了点杀气。对敌之时,敌人可不会等你摆完架势。”
“多、多写师兄指点。”赵师弟揉着手腕,欲哭无泪。
郎遥玉拍拍他的肩,视线绕向他身后的其他弟子,那跃跃欲试的眼神让众人背后一寒,纷纷低头或望天,大家都假装忙碌着。
“啧,又来了。”远处的树荫下,几个偷懒的弟子嚼着舌根。
“郎师兄这又是图什么?宗门大比的名头都顶了三年了,还不够?”
“可不是嘛,日日找人挑战,简直闲得发慌。折根破竹子就能把咱们揍得满地找牙,这实力还有啥可争的。”
“唉,可能高手的寂寞,咱们不懂吧。反正他高兴就好,就是苦了咱们这些陪练的。”
“我听说啊,师兄放话说要打趴所有人呢。”
“所有人?那岂不是他以后找了道侣,是不是也要天天打一场?”
“哈哈哈,那谁敢做他道侣?天天鼻青脸肿的简直无法想象。”
这些议论声郎遥玉听在耳中,却也只是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
他只是执着地寻找下一个能过招的对象,战意熊熊。
这宗门第一的名头,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
他想要的是不断超越,是攀登无人见过的青云之巅。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独自练剑时,他脑海中总会没来由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般打遍同门无敌手,若是哪天能痛痛快快地输一次,似乎也不错?
他甩了甩头,将这莫名其妙的想法抛开,再次选中下一个“幸运”的弟子。
“李师妹,来。”
那被点名的师妹哀叹一声,人命地拔出了剑。
无人知晓,此刻郎遥玉心中那壮大的宏愿后,还跟着句别的。
直到,理所当然地输给未来那位能让他心甘情愿抛却所有胜负心的道侣。
此刻,芙矜正蹲在自己小院的角落里,对着三只日益肥硕的炸毛咕咕鸡发愁。
“你们是不是吃太多了?”她戳了戳其中一只肥得过分的屁股,“这才几天,怎么感觉又大了好几圈了?”
那只鸡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继续埋头啄食撒在地上的灵谷。
另一只鸡突然抖了抖身子,几片羽毛飘落,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却化作成一道青烟,转眼间烟消云散。
芙矜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一切又如常。
“一定是昨晚没睡好。”她小声嘀咕着,心里却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黑夜来得很快,弟子房的灯火都慢慢熄灭,只剩下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
而藏书阁内,南淮叙正对着一堆摊开的古籍发愁。
他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又一页灵禽录,神情专注,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锦江鸡,云纹雀,赤焰鸟……都不是。”
他低声自语道:“‘炸毛咕咕鸡’的名字如此直白粗陋,若真是灵禽哪怕是最低等的,也总该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有点记载才是。”
窗外的月亮高悬,没过一会便被薄云遮掩,天色越来越暗。
南淮叙合上最后一本古籍,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行,必须立刻去找芙矜和郎遥玉,那三只鸡……”
他站起身,刚准备离开藏书阁。
“咯吱…咯吱……”
一阵鸡叫声隐约是从弟子房的偏院传来的。
南淮叙暗叫不妙。
弟子房中正在打坐的芙矜突然睁开眼睛,竖起耳朵:“怎么回事?”
她心头一跳,一种不好的直觉让她瞬间抓起了枕边的软剑。
而紫竹林附近,刚结束晚间修炼准备回房睡觉的郎遥玉瞬间将手中的竹枝握紧。
“这鸡叫声怎么感觉怪怪的?”
忽然,三人都看到了一股席卷着羽毛的风吹来。
分隔三地的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惊呼。
芙矜:“不好,要出事了!”
郎遥玉:“危险!”
南淮叙:“不妙!”
芙矜的软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她人随剑走,第一时间不是自保,而是冲向隔壁房间里。
那里住着几个刚入门的小师妹。
她直接撞开了房门,娇叱道:“都醒醒,躲到我身后来!”
芙矜软剑舞出一片密实的剑幕,试图护住身后几个睡眼惺忪的师妹。
郎遥玉的动作更快,蓝色身影如弓箭直扑弟子院。他人还未到,手中的竹枝翠绿色的光芒大盛,竟是直接使出来杀招。
南淮叙也从藏书阁二层一跃而下。
他虽慢了一拍,但也挥动着长剑以剑风筑出一道风墙,同时高声警示着被吵醒的弟子们。
“闭气!所有人往后退,远离偏院!”
三人的反应不可谓不快,配合也堪称默契。
若是寻常危险,早已被三人联手化解。
但是。
“嘭!”
“嘭!”
“嘭!”
爆炸声并非一声,而是三声,一声更比一声大。
这道恐怖的声音,瞬间席转了整个青云宗。
没有火光,没有杀气,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羽毛以及呛人的灰色雾霾。
芙矜那密不透风的剑幕在接触到羽毛时竟如同冰雪般融化。她只觉得一股香气夹杂着羽毛涌入鼻息,脑子立刻变得昏沉,手脚快速发软。
“可恶!”她死死咬住下唇,鲜血的腥味让她勉强保持清醒,但她仍然奋力将身后吓傻的小师妹们往后推,“大家都闭气,别吸入这些羽毛!”
郎遥玉那凌厉的剑气也被这些羽毛消融,他的竹枝在触碰到羽毛的瞬间竟然开始枯萎。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攻势被轻易瓦解,看着那恐怖的羽毛海啸向四周扩散,他低骂一声,当机立断扔掉竹枝,扑向旁边几个被吓呆的外门弟子,用自己蓝色的身影挡在了他们前面。
南淮叙筑起的风墙更是形同虚设,羽毛无孔不入。
他一边疯狂地挥剑驱散,一边因吸入少许灰尘而控制不住地:“阿嚏!”
这一个喷嚏如同点燃了引线。
“阿嚏!”
“什么鬼东西?阿嚏!”
“我的鼻子!阿嚏!好痒!”
“师、师兄,救我!阿嚏!阿嚏!”
整个青云宗,从山顶的掌门居乃至山脚的杂役房舍,都被这诡异的羽毛与连修士都无法完全抵御的喷嚏席卷。
掌门青城子刚冲出静室,就被一团羽毛糊了一脸,打了个惊天大喷嚏,随后便感到眼皮沉重,摇晃了几下竟来着门框滑坐了下去,打起了呼噜。
几位长老试图结阵抵御,却都在连绵不绝的喷嚏声中灵力溃散,阵型大乱,一个个东倒西歪。
弟子们更是狼狈,有的刚跑出房门就睡倒在地上,手里还握着剑,喷嚏却打个不停。
月光下,曾经的仙家福地此刻间如同地狱。
整个宗门一片狼藉。
芙矜、郎遥玉、南淮叙背靠背站在羽毛中心,虽然第一时间闭气并全力运转灵力抵抗,但仍觉得头晕目眩,四肢乏力,喷嚏一个接一个。
他们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嬉笑怒骂,只剩下深深的自责。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芙矜的声音哽咽,更多的是闯下大祸后的恐慌,“都怪我,要不是我觉得它们毛茸茸又可爱……”
郎遥玉抹了把糊满羽毛的脸,打断了芙矜的话。
“现在不是分锅的时候,那三只鸡是我们三个一起决定买的。”他看着周围昏睡的同门,拳头紧握,“不过,这次玩脱了,闯了大祸。”
南淮叙一边费力地打着小喷嚏,一边还想着安慰芙矜,但最终还是被喷嚏打败了。
尽管自身难保,吸入的羽毛让他们眼皮打架,站立不稳,三人都没有选择独自逃离。
他们竭力地挥动着手中已经没什么用的长剑,徒劳地想要为附近那些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师弟师妹们,扫开一片稍微能呼吸的区域:
郎遥玉甚至脱下自己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外袍,动作有些粗暴地盖在了一个年纪最小的弟子头上,试图为他隔绝一些羽毛。
芙矜也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努力将几个昏睡的小师妹往屋檐下拖拽,嘴里还不停地安慰:“别怕别怕,师姐在……”
尽管她自己也是摇摇晃晃的。
南淮叙则是组织着附近几个尚且还能勉强站立的弟子,指挥道:“能动的帮忙把昏迷的人……阿嚏……往屋里抬……阿嚏……”
玩闹归玩闹,拆台归拆台。
但青云宗是他们的家,这些被他们连累的同门是他们是责任,这捅破天的烂摊子,他们得扛,哪怕扛不动,也得咬着牙硬扛。
哈哈….惹祸三人组名不虚传….[好运莲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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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宗门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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