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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迁居

云宸的话音在空旷的乾清宫内落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决断。高无庸心中一震,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愈发恭敬地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让云舒公主去陪老太妃?这看似是一句寻常的、甚至带点关怀意味的吩咐,但深谙宫廷规则和皇帝心思的高无庸却瞬间品出了多重含义。老太妃是先帝时期一位无子无宠的妃嫔,早已避居深宫最偏僻安静的瑶华宫,吃斋念佛,几乎被人遗忘。将一位年仅三岁、刚刚疑似遭人毒害的公主送去那里,绝非简单的“陪伴”。

其一,这是对柳贵妃最直接却也最含蓄的敲打。皇帝显然已经对高无庸暗报的“知秋埋食”一事上了心,虽未立刻发作,但将云舒移出贵妃势力笼罩的宫殿,本身就是一种对小公主怜悯的姿态。

其二,这也是对云舒公主的一种试探和观察。这个三岁的女儿今日展现出的异常举动,究竟是一时情急的超常发挥,还是真的深藏不露?将她放在一个相对孤立但又能直达天听的环境里,更容易看清她的本性,也方便皇帝掌控。

其三,或许,在皇帝内心深处,也的确存有一丝对这个小女儿的、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察觉的歉疚和想要弥补的念头。瑶华宫虽偏,却远离是非,老太妃与世无争,或许能让她平安长大。

这些年,贵妃凭借对嫡长公主的偏爱来换取圣心,却疏于照顾小公主,这是整个后宫人人皆知的事情。

高无庸眼观鼻鼻观心,领命退下,悄无声息地开始布置。皇帝的一道口谕,即将在这深宫之中掀起新的波澜。

——————

凝华殿内。

云舒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三岁孩童的身体脆弱得像初生的琉璃,经不起丝毫毒素的侵蚀,即便那毒性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或化解了大半,残余的损害依旧让她浑身酸痛,梦魇不断。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最后那一刻五脏六腑如吞了冰渣般的绞痛,与此刻身体的冰冷刺痛交织,构成光怪陆离的噩梦。

她是被一阵极轻微的说话声唤醒的。

睁开眼,殿内光线已经有些昏暗,已是傍晚时分。张嬷嬷正守在床边,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一丝未散的余悸。璎珞已经回来了,正低声向张嬷嬷禀报着去乾清宫的经过。

“……陛下看了方子和脉案,只说了句‘让太医院用心伺候’,并未多言。但高公公随后悄悄吩咐奴婢,说陛下问起了公主,神色似有触动。”璎珞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云舒静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刚从睡梦中清醒有种恍若隔世之感,她粉嫩的小脸并不看向璎珞,而是目光微沉,看向窗柩外的光影,此时已经夕阳西下。她竟是睡了半日。

“知道了,璎珞,怎的如此冷清?”

璎珞恭敬地垂着头侧立在公主床前,经此一事,她对公主心生佩服,小小年纪便能在深宫中保下自己,“公主,陛下责问了凝华宫大半宫人,过些日子又会有新的。”

小小的身影坐在暖色的霞光之中,眼睫微颤,是了,她的父皇是位仁君,史书上记载过他勤政爱民,子嗣单薄,以致王朝更迭……眼下,父皇虽不喜贵妃所生的女儿,却终究没有对她这么一个无辜稚子厌弃和责难。而她今日的可怜模样与初展的才智,贵妃对嫡长公主的厚爱与对自己的照料不周,都将在父皇心中荡起一丝怜悯的涟漪。

涟漪已经荡开,只是需要时间才能看到最终的影响。

“公主,您醒了?”张嬷嬷第一时间发现她醒了,连忙上前,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松了口气,“谢天谢地,热度退了些。春桃已经把药煎好温着了,您现在要用吗?”

云舒点点头,在张嬷嬷的搀扶下靠坐起来。身体依旧虚弱,但头脑却异常清醒。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春桃小心翼翼端来的汤药,药汁极苦,但她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前世尝过的毒药相比,这点苦味实在不算什么。活下去,才能坐上后宫争斗的棋桌,才能最终登临那个位置……

她几乎是大口大口地把那碗药喝光,连张嬷嬷都怕她呛到。

喝完药,就听见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高无庸那特有的、不高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

“圣旨到——云舒公主听旨——”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连忙跪地接旨。张嬷嬷赶紧给云舒披上一件外衣,抱着她跪下。

高无庸迈着方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程式化的恭敬笑容,展开一卷明黄的绢帛,朗声宣读:“陛下口谕:皇次女云舒,稚龄弱质,敏慧天成。朕闻尔身体不适,心甚忧之。然宫中繁杂,恐扰静养。特赐迁居瑶华宫,伴太妃李氏左右,以期安宁,早日康健。钦此——”

旨意简短,却让跪在地上的张嬷嬷、璎珞、春桃、夏荷等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迁居瑶华宫?伴太妃李氏?

这……这是要将公主逐出凝华殿,几乎是变相的放逐啊!瑶华宫地处皇宫东北角,虽与乾清宫近,但太妃李氏多年不问世事,常伴青灯古佛之下,素不喜人打扰,陛下此举是何意?

张嬷嬷不明所以,她下意识地想要求情:“高公公,这……公主殿下她刚中了毒,身体虚弱,瑶华宫那边条件简陋,怕是……”

高无庸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嬷嬷,这是陛下的恩典。瑶华宫安静,最适合公主静养。太妃娘娘是慈祥之人,定会好好照看公主。陛下这也是心疼公主,免得再被闲杂人等惊扰。” 他特意加重了“惊扰”二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殿内角落。

云舒在张嬷嬷怀里,清晰地感受到了高无庸话中的深意。

父皇将她从柳贵妃的眼皮子底下挪开,是觉察到了贵妃做了什么?

她抬起小脸,因为病弱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看向高无庸,声音虽然微弱,却异常平稳:“云舒,谢父皇恩典。有劳高公公了。”

高无庸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他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微微躬身:“公主殿下折煞老奴了。陛下还吩咐了,公主一应用度,皆按份例供给,若有短缺,可直接向内务府申领。迁移之事,明日再进行便可,今晚公主好生歇息。”

说完,高无庸便带着人告辞离去。

旨意一下,凝华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压抑。宫人们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张嬷嬷忧心忡忡地将云舒放回床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公主,这可如何是好?那瑶华宫……听说冬天冷得像个冰窖,夏日里又潮湿得很,太妃娘娘常年不出门,底下也没几个得用的人……”

璎珞和春桃也围了上来,脸上满是焦虑和不平。

云舒将众人表情尽收眼里,心里多了些许了然。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张嬷嬷的手臂,安抚道:“嬷嬷,别怕。瑶华宫很好,安静,没人害我。”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目前最可信的四人:“嬷嬷,璎珞,春桃,夏荷,你们可愿意随我一起去瑶华宫?”

四人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跪了下来。

“老奴(奴婢)誓死跟随公主!”张嬷嬷是看着云舒长大的乳母,感情深厚;璎珞沉稳忠心,今日已见识到公主的不凡;春桃心思单纯,但赤诚护主;夏荷手脚勤快,还有些擒拿的身手。

“好。”云舒点点头,“起来吧。璎珞,你去清点一下我们现有的东西,特别是我的首饰、银钱和父皇往年赏赐的物件,登记造册,一样不能少。春桃,你去小厨房,看看还有多少食材药材,能带走的都整理好。嬷嬷,你帮我收拾细软,挑暖和实用的衣物带走。夏荷,你给剩余的宫人们各发十两银钱,遣散了吧。”

她条理清晰地吩咐着,完全不像一个三岁孩子。此刻,强大的灵魂优势展露无遗。四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依言行动起来。

这一夜,凝华殿侧殿灯火未熄。云舒强迫自己继续休息积蓄体力,而张嬷嬷三人则忙碌地准备着迁宫事宜。她们都知道,前往瑶华宫,绝非享福,但不知为何,看着床上那张沉睡的小脸,她们心中竟奇异地生出了一丝信心和勇气。

这一忙,竟是忙碌到了子时。而贵妃娘娘除了公主刚毒发时来过,竟是再也没来探望一眼,着小太监去打听,才晓得一如以往般去了嫣华殿照顾长公主去了。

张嬷嬷等人闻言,私底下感叹公主命苦,却又不敢置喙主子们的事儿。只是众人心里更加笃定——当年宫中传言贵妃娘娘因爬上陛下龙床才怀上云舒公主,害得先皇后抑郁而终,故而不得陛下欢喜,看来也所言非虚了。贵妃因此迁怒小公主 ,讨好先皇后的嫡长公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云舒眨巴着无辜的小眼睛,听着宫人们的议论,微微勾起嘴角。

流言一旦传播,贵妃短期内不敢再有大的动作,其次,帝王多疑,父皇,你也会注意到其中的不寻常的,对吗?

——————

翌日,天刚蒙蒙亮。

迁移的队伍并不隆重,只有几个内务府派来的小太监抬着简单的箱笼。云舒被张嬷嬷用厚厚的斗篷裹着,抱在怀里。璎珞和春桃紧随其后,手里也拿着一些随身物品。

走出凝华殿侧门时,云舒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她出生至今居住的宫殿。华丽,却冰冷得像一座牢笼。

前往瑶华宫的路很长,几乎横穿了小半个皇宫。越走越偏僻,宫墙似乎也变得更高更旧,路上的宫人也越来越少,偶尔遇到一两个,也是行色匆匆,投来的目光带着好奇、怜悯,甚至一丝轻视。

春桃气得鼓起了腮帮子,璎珞用眼神制止了她。张嬷嬷则把云舒抱得更紧了些。

终于,在一扇略显斑驳的朱红色宫门前,队伍停了下来。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上面写着“瑶华宫”三个字,字迹依稀能看出昔日的秀美,如今却蒙着岁月的尘埃。

宫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半旧宫装、头发花白的老嬷嬷探出头来,看到门外的阵仗,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打开门,有些局促地行礼:“可是云舒公主殿下?老奴姓钱,是太妃娘娘身边的。娘娘一早便吩咐了,若是公主来了,直接请进去便是。”

她的态度算不上十分热络,却也并无恶意,只是长年冷清生活养成的拘谨和疏离。

走进瑶华宫,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的院落,但确实如传闻中所说,透着一种近乎寂寥的冷清。院子里种着几棵耐寒的松柏,角落里有一小畦菜地,这个季节只剩下些枯梗。殿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瓦楞间甚至长着几缕枯草,但窗户桌椅都擦得发亮。

正殿的门开着,一位穿着素净灰色棉袍、鬓发如银的老妇人正坐在窗下的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她面容清癯,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被张嬷嬷抱着的、那个裹在斗篷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的女童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讨好,也没有嫌弃,只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淡然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审视。

云舒也从张嬷嬷怀里挣扎着下地,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她依旧站稳了,然后依照记忆里的宫规,像模像样地对着太妃行了个礼:“云舒,给太妃娘娘请安。”

她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合年龄的镇定。

李太妃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平静无波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她看着下方那个小小的人儿,脸色苍白,身形孱弱,仿佛风一吹就倒,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清澈、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

这绝不像一个三岁孩童该有的眼神。

李太妃在这深宫里活了大半辈子,从先帝时的默默无闻,到新朝后的避世而居,她见过的风浪太多,早已修炼得心如止水。她本以为余生都会在这青灯古佛旁静静度过,却没想到皇帝会将这样一个烫手山芋送到她这冷灶里来。

关于这位小公主中毒以及昨日在凝华殿发生的事情,她虽深处瑶华宫,却也自有消息渠道听闻了一二。原本以为只是个可怜又倒霉的孩子,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井无波,却并不让人感到寒冷:“起来吧。到了这里,就不必拘那些虚礼了。我这儿没什么规矩,清净惯了,以后你安心住下便是。”

她没有自称“哀家”,而是用了更平常的“我”,一下子拉近了距离,却也划定了界限——这里是她的地方,但她们可以相安无事。

云舒再次行礼:“谢太妃娘娘。”

李太妃点了点头,对钱嬷嬷道:“带公主去西暖阁安顿吧。缺什么短什么,看看我们宫里能挪用的先顶上,若实在没有,再去内务府申领。”

钱嬷嬷应了声是,便引着云舒一行人往西边偏殿走去。

西暖阁比正殿更小一些,陈设简单,但同样打扫得一尘不染。炉子里已经生起了火,驱散着屋内的寒意,虽然比不上凝华殿的银丝炭温暖无烟,但这份实实在在的暖意,却让人莫名安心。

张嬷嬷几人立刻又开始忙碌地收拾起来。

云舒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冽而清新的空气涌进来,窗外可以看到院子里那棵苍劲的松树。这里没有精致的亭台楼阁,没有馥郁的香风,更没有时刻可能存在的恶意窥探。

有的,只是近乎凝固的宁静,和一位深不可测的太妃。

云舒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依旧带着寒意,却不再有那种刺肺的冰碴感。

她看着窗外,目光沉静。

这深宫的棋局,她既已入了场,就绝不会任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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