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的全城搜捕如同梳子般细细篦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但弈樊星和江栀等人就像滴入大海的水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的监控、交通记录、人员排查都一无所获。他们似乎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种彻底的消失,反而让凌曜更加确信他们的不寻常。他加大了压力,但表面上,圣华中学却恢复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直到全市高三第一次模拟联考的到来。
这是检验各校教学成果的重要考试,规格很高,考场随机分配,监考严格。圣华中学作为重点,自然是主要考点之一。
考试当天,学校气氛肃穆。学生们紧张地涌入考场,凌曜作为校董和巡考,也出现在了学校。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考场,看似在巡视考纪,实则仍在潜意识里搜寻那个消失的身影——尽管理智告诉他,弈樊星绝无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
然而,就在开考铃响前最后一分钟,一个身影匆匆跑进了第三考场。
那个身影穿着圣华中学的校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怀里抱着笔袋和透明文件袋,微微喘着气,似乎是一路跑来的。
正是弈樊星!
刹那间,整个考场安静了一瞬,所有学生的目光都惊疑不定地聚焦在他身上。他不是病得很重吗?不是据说都休学了吗?怎么会来参加联考?
站在走廊外的凌曜,透过窗户看到那个身影,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巡考记录板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居然敢回来?!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
弈樊星似乎对所有的目光浑然不觉,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准考证信息I神早已搞定),安静地坐下,拿出文具,动作甚至显得有些虚弱和笨拙,完全符合一个久病初愈、勉强参加考试的学生形象。
凌曜的眼神冰冷如刀,死死地盯着他。他想立刻冲进去,把他揪出来!但他不能。没有任何理由在考场上逮捕一个来考试的学生,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考试铃响,试卷下发。
弈樊星拿起笔,低头开始答题。他的姿态看起来很认真,但速度似乎并不快,偶尔还会蹙眉思考,甚至抬手揉揉太阳穴,像是被难题困扰或者身体不适。
凌曜就站在窗外,像一尊冰冷的雕像,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弈樊星。他根本不相信弈樊星是来考试的!这一定是某种挑衅,或者是某种他尚未看透的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场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凌曜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他几乎可以肯定,弈樊星绝对在搞鬼!或许他在试卷上传递信息?或许他带了什么微型设备?
他对着微型耳麦低声下令:“第三考场,弈樊星。重点监控他的一切动作,放大他的试卷画面,分析是否有异常。”
监控室那边立刻回应:“明白……但是教官,他的答题速度很慢,字迹看起来也很普通,甚至有点乱,目前没有发现传递信息的迹象……等等……”
“等等什么?”凌曜追问。
“他……他好像遇到难题了,有一道数学大题卡了很久……刚才……他好像偷偷从笔袋里拿出了什么小东西看了一眼……”监控人员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凌曜眼中寒光一闪!果然!
他不再犹豫,猛地推开考场门,大步走了进去!
所有学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惊讶地抬头。
监考老师也愣住了:“凌董,您……”
凌曜无视众人,径直走到弈樊星的课桌旁。
弈樊星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惊慌,手下意识地想捂住桌面的什么东西。
凌曜看得分明!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弈樊星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弈樊星痛得蹙起了眉。
“凌老师……您……”弈樊星的声音带着颤抖和不解。
凌曜冰冷的目光扫向弈樊星手下压着的东西——那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通讯器或微型仪器,而是一张皱巴巴的、画满了可爱兔子图案的便利贴,上面用荧光笔写着几个大字:
【加油!你是最棒的!(吃药时间到!)】
旁边还画着一个笑脸。
看起来就像是家人或朋友给的鼓励小纸条。
凌曜的动作瞬间僵住。
整个考场鸦雀无声,所有学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弈樊星的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带着被羞辱的委屈和哽咽:“……那是我爸爸……怕我忘记吃药……给我画的提醒……老师……您为什么要这样……”
他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滴落下来,砸在试卷上。
“凌董!这……”监考老师也看不下去了,这明显是误会了学生,还如此粗暴。
凌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松开了手,看着弈樊星手腕上被自己捏出的红痕,以及那张可笑的、画着兔子的便利贴,一股极其强烈的被戏弄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他一定是故意的!他早就料到自己的反应!这是又一次精心设计的表演!
“你……”凌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就在这时,弈樊星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捂住嘴,身体颤抖,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同学你没事吧?”监考老师连忙上前。
“我……我没事……”弈樊星虚弱地摇头,却突然身体一软,朝着旁边倒去!
凌曜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
入手的身躯单薄而温热,带着轻微的颤抖。弈樊星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手臂上,呼吸急促,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一刻的触感无比真实,那温热的体温、急促的心跳、甚至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都在冲击着凌曜的判断。
难道……他真的病得很重?难道自己真的怀疑错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凌曜立刻将其掐灭。这绝对是更高明的伪装!
他正要开口,弈樊星却借着被他扶住的姿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
“东南方向,两点钟,三百米,红色屋顶,望远镜反光。”
凌曜的身体猛地一僵!
东南方向,两点钟,三百米,红色屋顶——那是学校外一栋商业楼的天台!是绝佳的狙击点或者观测点!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瞬间穿透窗户,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方向!
果然!在那红色屋顶的边缘,一点极其细微的镜片反光一闪而逝!有人在那里监视!而且很可能是弈樊星的同伙!
弈樊星是在向他示警?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就在凌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而分神的刹那——
被他扶着的弈樊星,手指如同最灵巧的蝴蝶,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凌曜西装内侧的口袋,将一個微乎其微的微型追踪器粘在了口袋内衬上。
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做完这一切,弈樊星的身体彻底“脱力”,软软地向下滑去。
“同学!同学你怎么样?!”监考老师彻底慌了,“快!快送医务室!”
凌曜下意识地抱紧他,防止他摔倒在地,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望远镜反光……是真的威胁?还是调虎离山?弈樊星告诉他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几个老师手忙脚乱地过来帮忙,从凌曜手中接过了“昏迷”的弈樊星,急匆匆地抬往医务室。
凌曜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臂,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温热而脆弱的触感,以及那句冰冷的警告。
他猛地回神,立刻按下耳麦:“东南方向两点钟,三百米红色屋顶天台!立刻派人去查!有观察点!”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西装口袋,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危险。
弈樊星……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场考试……究竟是谁在考谁?
联考的考场,仿佛成了一个无声的战场。交锋在继续,答案,隐藏在迷雾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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