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叶子从铁盒里拿了票和钱挽着隔壁何花一起去服务站买菜,她最近来的勤大家也渐渐熟悉,遇见她分不来老嫩的菜,售货员还帮她分分把老菜梆子去了再称。
“嫂子,昨天刚买的菜今天又买?”
叶子把票和钱递过去,“姑姑说买块豆腐和鸡蛋。”
旁人问,“你家都养鸡了怎么还买鸡蛋?”
叶子腼腆笑了下,当地风俗是生了孩子要给周围邻居和朋友送红鸡蛋,吃了沾沾主家福气,那没娃的人家也能得一个白胖机灵的大胖小子,买鸡蛋要票,陆雪最近和同事换了几张开始陆陆续续攒鸡蛋,等孩子生了也差不多够了。
售货员边装边问,“我看差不多都买了30、40个鸡蛋囤着,一家准备送几个?到时候让我也沾沾喜气。”
售货员才不相信那些个买菜人闲聊说陆家怀疑她怀的是女儿开始搓磨她,她只是不怎么会家务,陆医生不放心还专门来给她打过招呼。
叶子笑而不语点点头,顺手指了指豆芽,要了些。
何花买好菜回身来找她,听到售货员的话笑着说,“她家福气是得沾沾,她……”
话还没说完,听得背后传来几声冷笑,“她的鸡蛋得掂量着吃,谁知道生出来的是不是个傻娃娃。”
何花脸色变了变,叶子低着头不说话
何花转过身对着话音来源低讽,“说得好像会送你吃一样,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钟念梗着脖子往前一站,“我还不稀得吃,别把傻气传给我家…”
旁边有人劝,“少说一句,都是邻居。”
叶子在旁听着听着想起曈曈那番傻一窝的话,莫名的笑出了声,争吵的几人停下来看着她,这次她不杵,抬头扫了几人一眼,对着何花淡淡道,“我们回去吧。”
何花和叶子并肩离开,走了一段路还忍不住回头气呼呼瞪钟念,“你别听她胡说,棠棠好的很。”抬头看叶子,见她一副全然不在意的神情。
陆承下班回来何花拦在门口给他说了,得了他句冷冷得谢谢。
何花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过几天,晚饭后对面黄家发生了剧烈争吵,摔盘砸碗得响动引得左右邻居都出来看。
叶子听见对面吵闹想出去看,这次陆承没拦她,陪她一起站在院里听,嘴角无声勾笑。
隔壁何花和李毅也听到了,推门站到院里,两家人相视笑笑,何花攀着墙头给叶子说笑,一整条胡全是看热闹的,硬是没一人去她家劝劝,直到东西砸完听得钟念嚎啕大哭才算告终。
陆承扶着叶子回房,何花也跟着李毅回了自家,想起刚刚陆承阴测测得笑不由得后背发冷。
“陆所不爱凑热闹,今天怎么也站在院里听?”
李毅坐在床边泡脚,意味深长的说,“他是在验收成果。”
何花一头雾水,偏头看了看李毅,用力推他,“什么意思?”
李毅慢悠悠道,“范伟那个办法不痛不痒不说搞不好自己输了还得掉面,陆所这个方法就是从专业上打击,他让他们营做武器测试后写报告,我们这些兵,文化是短板,往年研究所还帮着修改,今年大家都忙,没人有这闲工夫全让他自己做,又是一年调级调岗关键时刻,他一错,连着上面管他的都错,这个锅就得他自己背。”
何花惊诧,“那他要是去告陆所咋办?”
李毅道,“告什么?怎么告?自己业务不过关,还往上丢脸?陆所是合规安排,他要是去告就是把私人矛盾公事化,更惹人讨厌。”
李毅笑了笑,“陆所没有书生气,宋总工也没有,他俩是心黑手也黑…”
另一边,叶子躺在床上嘿嘿偷笑,陆承绕着她头发问笑什么?她毫不掩饰说是对面吵架她高兴,就是可怜娃娃哭的惨。
叶子瞄了瞄陆承翘起的嘴角,问他是不是做了什么?
陆承松开手摸额头,淡淡道,“我能做什么,两口子吵架关我屁事。”
叶子越看他越是觉得他肯定做了什么,见他故意傲着不给自己说,直接掀开薄被,敏捷的骑坐在他腰腹间,硕大的肚子直接压着男人的小腹。
陆承吓了一大跳,双手紧紧握住媳妇的腰,嗔骂道,“祖宗,你疯了。”
叶子双手按在他胸前,居高临下睥睨他,“你不跟我说实话,你说过不会骗我。”
陆承哄她下来,拿过枕头垫在床尾让她靠着,凑到她耳边把事情细细明说。
叶子眨了眨眼,一脸不解,“就为了钱,两口子打架?”
陆承回,“不光为钱,同级的都调他不调,大家都会怀疑他能力,有风声传上去以后有好事就要靠边站站,爱嚼舌根,落到自己身上看好不好过。”
叶子气狠狠,“活该,我的红鸡蛋才不送她。”
陆承拉过叶子的手轻轻揉,“你最聪明了,不理她,这样我下手谁都不会怀疑是报复只是会觉得他自身能力不足。”
叶子扬着嘴角得意,落在陆承眼里生生放出流光溢彩的意味,他头抵着头,小声说,“就亲亲嘴,不干别的。”
叶子笑着双手搂他脖子,一阵缠绵。
事后,陆承躺在叶子腿上,这次不敢亲下腹,望着她的肚子说,“最近当家累不累?”
叶子摇摇头,“原来能自己做主感觉真不一样,要是能自己挣钱更好。”
陆承起身盘腿坐在她身边,“要不我明天去看看报纸,就跟上次投稿一样,找找约稿信息,你试试,不中也无所谓,只当是练手。”
叶子觉得可以,对挣钱有了些憧憬。
翌日,陆承让赵元把之前的报纸都找来,晚上他抱着一沓报纸回家,一推门,屋里婆媳俩分坐桌子两边,曈曈立在陆雪身边垂着头,桌上放着铁皮盒,散着些钱。
陆承把报纸放桌上,轻声问,“这是怎么了?”
陆雪冷着脸看曈曈,“是你自己给你爸说还是我说?”
曈曈头勾得低低,一声不吭。
叶子拉陆承低头给他说了经过,陆雪最近都在攒鸡蛋往铁皮盒里多放了些钱,但铁皮盒很快就空了,婆媳俩盘算了最近的开销和往常差不多,就是少钱了,今天陆雪故意多放钱,抓到曈曈开铁皮盒拿钱揣兜里,一问之前也是他拿的。
叶子下颚点了下桌子上散放的钱,“一分不少,他拿了也没用,姑姑怕又像是张家小子那种撺掇他偷钱,问他,他也不说。”
陆承脸一沉,冷冰冰问他,“叶曈曈,你是拿钱有用还是故意偷钱?”
曈曈抬头看他一眼,自己主动趴在桌上,“爸爸,我偷的,你打我吧。”
三个大人一下没闹懂意思,有些反常,主动求打。
陆承压了压心头的不悦,话锋一转,“既然你自己主动认错,我不打你,你到屋里面对着墙念一百遍“我错了。”
曈曈蓦得抬头看着陆承,随后低下头,眼神里满满的失落感,他走进里屋对着墙念“我错了”,陆承让叶子躺在床上自己给她揉脚,叶子一脸担忧看着念念不停的儿子。
“好好念,我数着的。”陆承道
直到他念完一百遍,陆承跟他说从明天起被禁足了,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准去。
打那天起,曈曈老实的陪着叶子在家,叶子怕他无趣给了他画本和笔,他自己像模像样的画起来。
晚上陆承端水进来给叶子泡脚,她把曈曈这几天的画拿给他看。
陆承简单翻了翻,沉思了片刻说:“我看李倩教他读书,他都是心不在焉,一篇大公鸡,我都会念了,他还在卡壳,我差点怀疑当初是不是被人打傻了,但看他这画,确实有模有样。”
叶子听着抿嘴笑,脚在水里来回踩着玩,边玩边撩起水花往陆承身上泼,
陆承挪着小板凳躲了几次都无一幸免,半宠溺半生气,“再动,我打屁股了。”
叶子根本不理会,抬脚就是一撩,陆承顺势抓住了脚踝,手下不敢用力,就轻轻的压了下,松开后,脚脖那直接窝进去了,吓了他一跳,“姑姑,姑姑,你来下。”
陆雪看到叶子的脚,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陆承背后,恼怒道:“你捏她干什么?”
陆承不敢驳嘴,轻轻问叶子,“疼吗?”
叶子摇摇头,她只觉得有趣,一按一个窝。
陆雪没有生育过,只能急匆匆跑去高音萍家请教,临走,剜了陆承几眼,警告他说:“不许再捏她。”
陆雪跑去章家仔仔细细描述了一番,高音萍听完知道是孕期水肿,没什么问题,
等陆雪走后,章师长从书房出来知道来龙去脉后笑着说:“陆所把他媳妇儿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高音萍回:“陆医生也是上心的很。”
章燕听了赶紧给她妈说:“陆奶奶给叶阿姨织的毛衣可漂亮了,妈,你也给我织一件吧。”
高音萍摇头:“我不行,做衣服还行,织不行。老章,要是我们燕燕有叶子那个福气就好了。”
章师长说了另一件事:“陆所的妈可不好招惹,她快生了吧?要是她那个婆婆来,只怕没个安生。”
“这么厉害?”
章师长点点头,
陆雪回去给两人说了因由,发愁自己没经验,
叶子小心翼翼的说:“叫妈来?”
“不要!”陆承和陆雪几乎同时发声。
叶子看他们俩拒绝的干脆,怔了会,说:“我是说喊我妈来。”
姑侄俩这才松了口气,他们以为叫苏老师,陆雪一想觉得叫叶妈妈来才最靠谱,让陆承明天去电话问问。
翌日中午,陆承带着叶子去邮电所打电话,刚开始打了2个都没有人接,叶子纳闷,这个时间他妈应该在家,哪怕是做饭也应该听得到才对。
大概又等了10分钟陆承拨过去那边才有人接。
叶妈妈的声音有些疲惫,陆承赶紧询问家里是否有事,叶妈妈只说没有,陆承想起她妈说的事,用叶子的户口来腾县稳不稳来做试探,叶妈妈听后一阵沉默,然后回他:“有点问题,但是不大,自家能解决。”
听到这话,陆承猜测叶家是出了问题,但叶家自己在处理,所以他也没继续追问,转头把电话给了叶子。
叶子接过后问她妈能不能来腾县照顾她,不知道叶妈妈在电话里面怎么说的,叶子听完后脸颊气鼓鼓,不满意的“嗯,嗯”了几声后把电话挂了。
陆承问她怎么了,
她嘴角下垂轻叹了口气,“妈妈说,爸爸这段时间在接受组织检查,她要在家稳定后方,让我多听你和姑姑的。”
“我妈妈以前不是这样的,哼,我生了也不给她看。”
“胡说,既然家里有事,先就家里,你就放心让我照顾。”
“我很放心,不是一直是你们担心嘛。”
陆承牵着她手慢慢往回走,月份越往后她肚子越大,像个簸箕扣在肚上,腿也浮肿的发亮,走起路来一摇一摆,
路过李家,何花站在院里像是专门等着他俩,“叶子,到家来,我想给棠棠做个抱背,你来帮我看看样子好不?”
叶子刚打完电话心里烦,加上腿肿有些吃力,推脱道:“何嫂子,改天吧,今天有些累了想回房躺着。”
何花见她拒绝还想挽留,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眼见着夫妻俩进了小院。
陆承见何花神色紧张,担心家里有事,果然,推开纱门就看到王静和陆雪坐在堂屋,
八目相对,一片安静
叶子直勾勾盯着王静,相比她容貌娇俏,自己浑身浮肿,自卑得默默垂头。
陆雪说:“阿承,王静有事找你,你们单独说。”
陆承点点头,淡然道:“我先送叶子回房。”
王静目光死死粘在陆承身上,直到里屋门关,才敛下眼眸,对着陆雪尴尬一笑:“姑姑,我是不是很没用,老盯着阿承不放。”
陆雪淡淡一笑,说:“有些人只能说是有缘无份,你以后的路还长,还会遇见你喜欢和喜欢你的人。”
王静脸上勉强扯出一点笑,心里始终觉得不甘心。三天,只差三天,她就是陆太太了,
里屋,陆承把被子垫在叶子腰后,见她满脸拧巴样,温声解释,“姑姑不是个拎不清的,她能让王静进门肯定是发生了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事,你要相信她。”
低头轻轻亲吻了她额头,又贴着她的大肚子小声给肚里孩子说:“爸爸去去就回来,不许调皮。”很认真的又亲了一下肚皮。
叶子听着陆承的宽慰,心里舒坦,眉头缓缓松开,双手捧着自己的大肚子,孩子气般说道:“爸爸要快点回来,棠棠等着的。”
堂屋里剩两人时,王静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说明了来意,说有人来找她打听陆承来腾县前的事,她在半惊半恐中把自己知道都说了还留了文字,事后仔细想想觉得不对。
陆承沉吟片刻问:“多久前的事?
“左右不到一周,我本来想给你写信或者打电话又怕被监视,刚好厂里有这个外拍我就跟着来了。”
“王静,这次是真的谢谢你。”
“你不怪我?不怪我写了资料。”
陆承摇摇头,“你只是说了事实而已,现在环境风声鹤唳,你能跑来告诉我已经是担了风险了,谢谢你。”
王静心里卸了压力,一路上她就担心陆承会怪她,蹙眉良久用极低声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小心你妈。”
话说完,王静要赶着离开,单位车还等着。
陆承返回里屋问叶子要不要一起去送送,叶子一骨碌坐起身,挪着屁股想下床,
陆承走上前蹲下给她穿鞋,“别着急,我又不跟她跑。”
两口子把王静送到车前,临上车,王静对叶子说:“叶子我真的很羡慕你。”
叶子没有回话,陆承笑着跟王静说:“好好生活。”
尽力、尽本分地去过好每一天,并尽可能以温柔和耐心对待所爱之人和爱己之人。
车开后,她回过头看着伫立在那的夫妻俩,心中泛起悲凉,隔着车窗缓缓流下眼泪,她就这样告别了自己的初恋,
源于一束花,源于一段有缘无份的相识。
很多年后,当她红了,她对着采访说自己最喜欢的就是铃兰花,代表着爱情与希望。对于她的过去很多影迷记者都想挖,但是干净的像一张白纸,在访谈节目里,她只说,过去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我最初觉得爱而不得会把人折磨疯,现在我又觉得,得不到就得不到,得不到也要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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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王静来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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