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走后叶子总在琢磨他要自己记得什么,绞尽脑汁后还是一无所获,索性不去想,等他回来自会告诉她。
一旁的曈曈拉了拉她衣角,“妈妈,我想找卢元元玩。”
“你知道他家?”
“知道”
母子俩手牵手去了宿舍楼。
刚到三楼见不少人围在走廊里看热闹,被围的正是卢家,叶子牵着曈曈站在外围听着前面几人对话:
“他家闹什么?”
“大儿子是个结巴,两口子一句话不对付就拌上了,自然是那里让人心疼戳那里呗,得这么个孩子两人互相怪对方。”
“肚里老二要生了吧,会不会……”
几人还在说着,屋里发出凄厉一喊,接着门被猛得拉开,外面的人一哄而散,男人狠瞪了剩下的几人,怒气冲冲走了,
其他人见没有热闹可凑纷纷离开,房里传来女人嚎啕大哭的声音,门轻轻被打开,卢元元垂头蹲在门外。
叶子从口袋里掏出2颗大白兔对着曈曈朝卢元元弩弩嘴,曈曈听话的抓起一颗走到卢元元身边蹲下给他,卢元元没有说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滴,曈曈直接撕了包装纸塞他嘴里。
乘兴而来,悻悻而归。
曈曈牵着叶子的手往家回,路上,他垂着头闷闷不乐,叶子把剩下的一颗大白兔给了他,他抓着大白兔仰头问,“卢元元只是结巴,结巴是很大的错吗?为什么不能活?”
叶子微微一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搜肠刮肚想起了下乡回来陆承的话,脱口而出,“能活,人到这世上就是要好好活,结巴不是事,我还是傻子,傻子能活,结巴也能活。”
曈曈拧着小眉头盯着叶子,他小都知道哪会有人说自己傻,学着大人样无奈摇头,拿起糖咬了一半,垫着脚尖把另一半喂进了叶子嘴里。
母子俩刚走到场院就碰见了章燕,章燕一惊转身想跑被叶子叫住。
“章燕,你这几天怎么没来,李倩还问你呢。”
章燕转过身尴尬一笑,“叶阿姨,我…我…”支支吾吾半天。
叶子道,“你是不是没写完,没事李倩不会骂你,高中内容本来就挺难,你别气馁。”
章燕见叶子一脸真诚,面上浮现一丝难以名状的神情,不想说谎应付,凑到她耳边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说了,末了,忐忑不安说“叶阿姨,我偷听得我爸妈说话,你可别卖我,不然,我妈会打死我的,你家肯定会没事,陆叔叔都赶去处理了。”
叶子稳了稳微晃得身躯,小脸煞白,麻木的点点头,牵着曈曈茫然往家走。
一到家她就回了里屋,直到晚上吃饭她才出来,看着眼前的米饭她紧绷着自己的情绪,泪水一直在眼眶打转,陆雪看了她几眼没有说话,她也知道陆承回京干嘛去了,往叶子碗里舀了两勺蛋羹,“好好吃饭,安心等阿承回来,这几天我在家陪你。”
叶子把要淌下的泪强行押回眼眶,抬头对着陆雪凄然一笑,“阿承说要我好好活,我记得。”
陆雪心中一丝心疼,“晚上我陪你睡。”
“我陪妈妈。”曈曈突然说道,“爸爸交代了要我好好照顾妈妈。”
婆媳俩看着他,笑了笑。
晚上宋如耀加班回来,一推门,见陆雪手持本书卧在床头,眼神对着屋顶发呆,走上前拉起她的手亲了亲,“小雪,你怎么了?”
陆雪回过神来,吸了口气,“你说陆承是什么意思,他去京市捞他老丈人干啥不敢给我说?”
宋如耀开口和稀泥,“走得太急,可能是忘记了?”
陆雪气狠狠瞪了他一眼,“是怕吧,怕我拦他,怕我知道了欺负他媳妇儿。”
胸口起伏,愤愤不平。
宋如耀忙给陆雪抚胸,被陆雪一掌拍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还是你俩商量好了。”
气冲冲的朝着宋如耀肩头一锤
“你们俩就是一丘之貉,两个王八蛋,你们怎么能这么想我。”陆雪眼眶微红,气得扭头。
宋如耀抓着陆雪的手,温和的说,“小雪…阿姐,阿姐,不是不给你说,是怕你担心。”
陆雪气得往回抽手被紧紧抓住,只好鼻哼了声。
宋如耀继续说,“这件事往大了说是党争,往小了说不过就是利益取舍,哪能真的覆灭,不过是此消彼长,陆家站四野,叶家站二野,看似对立,其实私下各野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络。”
陆雪转头问,“那叶家没事?”
稍稍停顿后,宋如耀说,“阿承去就是表明自己的立场,这次工转军做得好,是要请功的,加上叶老爷子是老革命,多少不至于成为他们斗争的牺牲品,不讲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玩这套规则的都懂。”
又讲,“你还记得在米国,他们怎么宣扬自己,说能胜仗是因为米国人注重家庭,这话至于我们也是适用,阿承注重他的小家,如果栽了,只要叶子和孩子平安他也甘之如饴。”
陆雪白了他一眼,心里隐隐明白陆承不给她说的原因,“不就是叶子要带一半的鸡蛋去农场我有些不高兴,觉得我看不上下放的人,他也不想想,鸡蛋票多难换啊,光换鸡蛋票哪行,每次我都要给人多搭点,还不是为了叶子坐月子和棠棠的红鸡蛋做准备,他俩大方,一下拿一半。”
宋如耀笑着拍拍她手,“你啊,就是护短,我俩商量了,鸡蛋这个事实在不行就去乡里收,他之前下乡和书记关系不错,凑凑,总够的。”
“他啊,从小就像是把自己套在个罩子里躲着,对谁都是冷冷的,就连笑都是勉强,养成个孤独孤寂的性格,我心疼他,但根本找不到方向,自从他找了叶子,都是开怀大笑,单为他能畅快点我也不可能为难叶子,”说着推了推宋如耀,“你俩倒像亲父子,什么都商量。”
宋如耀嘴角带笑,“不是像,是如父如子。”
另一边,京市火车站南站,陆承刚下火车,一阵凛冽的寒风袭来,冷得他一激灵,朝手里不断哈气取暖,跟着汹涌的人潮往外挤,一刻不歇的跑去警备司令部,毫不意外吃了个闭门羹。
秘书给陆承说孟老开会去了,让他改天来。
改天是哪天?
他干脆心一横,不走了,舔着脸赖在秘书室里,大有一副不见人不罢休的姿态。
一连两天,陆承守在秘书室里寸步不离,饿了就吃路上买的大饼,困了直接两把椅子一拼,明明好几次他都听到了门响,偏偏秘书处的人把他拦着,他心里明白这是孟老有意在躲他。
第三天上午刚过十点,他听到了隔壁房间极轻的开合声音,一脸沉静得说自己要去厕所。
秘书处早就接到通知只要陆承不胡闹,他们就安静陪着,见他神色平静,放松了警惕。
陆承一出秘书处径直跑去了孟老的办公室砸门,动静太大,引起众人围观。
警务员很快来了,伸手制止他,他和警务员发生了肢体上的摩擦,到底不是专业人,直接被人按在墙上。
“够了,陆承,你到底要干嘛?”
孟老终于打开门,质问他。
陆承被掐着脖子,脸靠在墙上,艰难得说,“孟老,我来自首…”
孟老挥挥手,“进房来说。”
警卫员松开了手,周围人见状一下散开,各自忙各自,走廊又恢复了安静。
陆承捏着下颚动了动,面前沙发上坐着孟老和另一位老人,他眉目肃穆,浑身自带威严,淡然的翘着二郎腿。
“陆承,你自首什么?”孟老说
“叶怀远为反动派提供庇护是被我胁迫,跟他没关系,那孩子是我抱回去的,是我逼着他干得。”陆承回
“那个孩子呢?”
“在家。”
“怎么不带来?”
“他才五岁,他错在哪?”陆承干脆破罐子破摔,“都是我干的,我认,怎么处理我,我都愿意。”
老人突然开口问,“孩子好吗?”
陆承一愣,缓缓道,“刚到家时浑身都是伤,胸肋骨断了一根,瘦的皮贴骨,整个人呆呆傻傻,也不说话,我媳妇和我姑姑一口口在家给喂,好不容易长胖点又发烧,来来回回快半年了才像个正常小孩体重……”
“舍不得交孩子?”老人又问
陆承小声嘟囔,“我都给他洗了半年多衣服了,当自己儿子养的,再说,大人的事,大人了,我担。”
孟老问:“你知道谁举报的叶家?”
“不知道。”陆承目光坦荡。
“回去等通知。”
“叶怀远…”
“回去吧,总需要点时间才行。”
好多话点到为止,没有回答就是希望。
陆承走出警备司令部,冬日难得的阳光有些晃眼,他伸手挡了挡,一辆车停在身前,车窗摇下,刚刚在孟老办公室的老人开口说,“陆承,上车。”
陆承顺从上车
车出大门右转,直走长安街,陆承端坐在老人身边,目光跟着窗外的车景流连。
老人冷眼看了看他,丰神俊朗,不卑不亢,脑子也聪明,最重要是他的情份,不重情份的人难堪大用。
“听说小叶子画画得奖了?”老人问
陆承冷峻的面容有了一丝温柔,“三等奖,”又补了句,“她很优秀。”
“她最近好吗?”老人又问
陆承嘴角露出微笑,“挺好,要当妈妈了。”
陆承并没有说要去哪里,车直接开到了叶家所在的大院,他下车后才注意到车牌是军区首长的牌号,心底沉了沉。
叶家门口有士兵把守,陆承进来倒不费事,这两天整个大院都听说叶家女婿在京市警备司令部为叶怀远讨要说法。
陆承对着叶爷爷一五一十说了发生的事,又说起送他回来的车,叶爷爷没有正面回答,云山雾罩得说差不多就这样了,转身回了房。
叶妈妈给陆承煮了碗面,他抓起筷子就往嘴里送,“妈,这两天把我饿坏了。”
叶妈妈偏头擦了擦眼角,嘴里埋怨他不懂事,“你回来干什么?万一把你自己栽进去了,叶子怎么办?”
陆承吃完面连着面汤一饮而尽,擦了擦嘴,一本正经地说,“妈,现在情况未明,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栽,要是栽了,您就把叶子接回家劝她和我离婚,孩子,你们愿意要就帮我先养着,傻不傻我都要,要是不愿意,不要送陆家,送给我姑姑。”
叶妈妈听他一番肺腑,忍不住小声啜泣,陆承不好劝,径直离开回房了。
回到曾经他们住过的房间,里面还是他们走之前的样子,打开抽屉,摸到最里面找到了叶子藏的大白兔奶糖,还好没化,吃进嘴里好甜!
如果他的重生能让叶子有个圆满的结局,也许他也找到了重生的意义。
终于接上了,其实有点后悔发早了,好多地方还在修改,又一遍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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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叶家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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