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承写好检测报告才回家,先去曈曈房间看了下,睡的挺熟,把踢开的被子给他盖好,轻手轻脚的返回里屋,昏黄的灯光下,叶子横抱着棠棠靠在床头,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熟睡中的棠棠小声哼哼唧唧,那声音又轻又柔,叩得陆承心头微颤,伸手摸了摸闺女的额头,“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子轻轻摇头,“姑姑之前来看过,是白天你带她玩疯了,这时在做梦呢,一下午,她兴奋得不行,一直给我们反复说枪枪。”
陆承嘴角傲笑,抓着棠棠的小脚在自己脸上轻擦,满目欣喜,“她今天胆子可大了,一点不怕,还能认清结构图,姑父说了,这丫头以后可以继续接我们的班干枪械。”
叶子轻笑一下,“那可不是女孩子该做的事。”
陆承抬眸看她,严肃道:“这世上没有什么行业强行分了男女,当然生育出外,不要框定女孩子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女孩子应该做自己喜欢的事,你这个想法有点老套了,再说了,女孩子好好培养可不比男孩差,我的女儿,我不希望她成为菟丝花攀附着男人生活,她应该自己决定怎么生活。”
叶子细细琢磨着陆承的话,道理确实没错,依附在他人身上势必就要看他人的眼色行事,日子就过的憋屈,过日子当然是自己能做主才是最好的。
陆承脱了衣服钻进被里,“你把她放放,抱抱我。”
叶子乖顺的把棠棠放在身侧盖好被子,躺进被窝让陆承趴在胸前,轻轻揉着他的发顶,他最近太忙了,人都瘦了,头发上零星开始冒白发,“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要不,我给你送饭去?”
陆承心里暖暖的,他当然想让她去,自从去了县委两人相处的时间比以前少多了,脑海中不经意又浮现龙琼看叶子的眼神,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想妻儿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算了,我每天下午忙完了回来吃,你给我留点就好,再说了,俩孩子黏你就够你幸苦的了。”
说到孩子,陆承又想起了陆雪给他说的事,“曈曈打架这个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正在按摩的手顿时停了,传来嚅嗫回应,“我,我怕你揍他。”
陆承闭眼生气,“我又不是什么法西斯,没事就揍他,再说了,他这事做得对,维护妹妹,不光不揍我还得好好奖励他,就是他这个脑子啊,不太聪明,成绩差的我都不知道他长大了能干嘛?”
“我知道。”叶子腾的起身,跨过陆承匆匆跑到曈曈房间又风风火火跑回来,递给他一个本子,“你看。”
陆承一脸疑惑,翻开本子一页页看,瞳孔渐渐放大,“这是曈曈画的?”
叶子肯定回复,“都是他自己画的,特别是画小动物和花,真是栩栩如生,你说棠棠有你的天赋,他也有陈教授的天赋,只是他这个我教不了,我教他就是在害他,他可怎么办呢?要是梁教授在就好了。”
一夜无眠,陆承也在想曈曈的天赋不要被浪费了才好,次日去县委,黄秘书把要从公社借调的下放人员名单交给他审核,他拿着名单瞅了瞅,添加了梁之山的名字。
一切就绪,县委出具了调函,陆承带着黄秘书亲自去了一趟公社接人,借着监督管理的契机,直接把梁之山安排在子弟学校的印刷室呆着,到了大队,黄秘书将借调函交给李书记,对方很配合,一面叫来了梁之山,一面快速办完交接手续。
梁之山一进门就垂着头老老实实溜门站着,等手续办完,黄秘书才将调函给他看,顺道给他引荐陆承,他唯唯诺诺应和着,仿佛从不认识陆承一般,一旁的李书记虽然早就知道俩人相识,但看两人的样子都在装,自己也装不知道。
黄秘书让梁之山收拾东西了跟着走,他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几件衣服和一床棉被裹巴裹巴用绳子一捆拿上水壶和饭盒就跟在两人身后上了车。
回城后,先送走了黄秘书,两人才在车上放松下来,陆承把要做的事情给他说了,他瘫坐在后座,通过透视镜戏虐的望着陆承,调侃道:“说吧,给我谋了个这么好的事,是有什么坏憋着等我。”
陆承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路,冷笑,“你这人,拿着坏心思揣摩别人。”
梁之山听完默不作声,最后化成长长的叹息,“你利用我,我不怕,可是你对我好,我会害怕,我为什么被打倒?我一手教的学生亲自举报,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对他那么好,他怎么会背后捅刀,你让我教叶子,我吃你馒头,银货两讫,我不怕,可现在这么好的事落在我头上,我怕。”
车内陷入沉默,缓缓驶入机械厂厂区,陆承说:“今天先在我家吃晚饭,给你安排的是印刷室做印刷工,有工资,也有间宿舍。你放心,我是有事要你办,你对我很有用。”
陆承把车停在胡同口,曈曈和狗蛋带着几个小姑娘在玩123木头人,棠棠看到爸爸下车,迈着小腿腾腾往胡同口跑,曈曈生怕她摔了,紧紧跟在身后追来。
“爸爸”棠棠的声音犹如风中的百灵鸟清脆动听,陆承顺手抱起她,对着她的脸颊边哈气边亲,逗的孩子“咯咯咯”直笑。
曈曈也跑到陆承身边,警惕的看着梁之山
“棠棠,曈曈,叫人,叫梁伯伯。”
“梁伯伯”“梁伯伯”
相比于棠棠的热情,曈曈谨慎的多,干瘪瘪的叫了声后躲在了陆承身后。
梁之山连连应答,又仔细观察了叶曈曈,眼神清明,衣着干净,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耍天真活泼,一看就是被陆家养的很好的孩子。
几个孩子见大人回来了就先散了,邀着曈曈晚饭后去场院里玩。
叶子见陆承带了梁之山回来,赶忙从灶间出来迎,梁之山一进堂屋就看到挂在墙上的照片框和叶子当年三等奖的奖状。他仔细扫看着照片,上面有曈曈和棠棠每年的合照,一张张见证了一个小萝卜头长成了伶俐的儿童,低声对站在一旁的陆承说道:“他被你们养的很好,陈青云应该会很安心。”
陆承回头看了眼和棠棠在垫席里面玩的曈曈,淡淡说:“我的儿子,本该如此,我也希望他能更好,你跟我来。”说着就把人带到了小房间,拿起曈曈的绘画本给他看,梁之山一页页翻的仔细,最后合上了本子:“说说吧,什么打算?”
陆承喉咙动了几下,想好了几个说辞,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我们不想耽误他,他需要个好老师。”
回来路上知道梁之山被下放的原因,怕他不愿意再收学生,陆承坚定承诺,“只要我一天不倒,我就保你一天。”
叶子站在门口听着两人对话,见梁之山不做回答,也走进来劝:“梁老师,我们不想孩子被耽误了,他和我不一样,他是真的有天赋。”
梁之山从看到画本第一眼就被震住了,遇见好苗子不想收是扯谎,但自己又是被自己的学生迫害,心里十分矛盾,故意提出个要求:“我可以教他,但不是学生,我要他正式拜师成为我的关门弟子。不知道这样你们敢不敢?敢不敢和我这个老右沾亲带故?”
这个要求,让叶子吓了一跳,她虽然呆在家,但因为投稿,经常有报纸寄来,上面写的革命形势她还是能看懂一些,加上以前李倩的经历,要是真是沾了老右那性质不一样了。她一脸为难望着陆承,总不能为了儿子把男人的前途给弄丢了。
陆承一直冷着脸在思考,并没有作答,梁之山见夫妻俩的表情也有点觉得自己过了,但他想自保,口头承诺谁都可以说但不可信,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都在一条船上。
三人僵持在现场,陆承先开口说让他们在房里等等,到堂屋里把曈曈叫到了里屋说话:“曈曈,你喜欢画画吗?。”
曈曈点点头,“爸爸,我喜欢的,我知道我学习不好,但是要是能继续画画我也会努力学的。”
听孩子这么说,陆承语重心长的说:“学习这个事有时候也讲究天赋,及格就行,我看了你的画本,妈妈也说你画画有天赋,这个梁伯伯画画是顶厉害的,我想让你拜他做师傅好好学画画,你愿意吗?”
只要能画画,曈曈自然愿意,但又想起梁之山曾经叫他陈曈曈的事,问道,“爸爸,这个梁伯伯以前说我叫陈曈曈,可我,我是叶曈曈。”
陆承这才明白当初孩子在家找打的根由,想了想说:“曈曈,你只要记得你叫叶曈曈就行,其他人说什么不要管,你要记得我们是一家人。”
曈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爸爸,我愿意。”
听见孩子自己说愿意,带着他去了小房间,房间里原本局促的两人一下变成了四人,陆承关上门:“曈曈,跪下给你师傅磕头。”
曈曈依着陆承的话,像过年拜长辈那般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三个头,倒把梁之山给惊呆了,他万没想到陆承真敢让曈曈拜师,他的本意只是赌一把,哪怕不成他也会教,就凭陆承现在的地位,动动小拇指他都很难过日子,赶忙弯腰去扶:“好好好,拜师就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以后人前还是叫我老梁就行。”
夫妻俩望着这一幕放下了心中的担忧,陆承提议晚上要好好喝一杯,叶子带着曈曈去食堂买下酒菜,等宋如耀回来后就一起庆祝。
又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9章 天赋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