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大早,沈青挎着竹篮刚迈出门槛打算去早市挑点菜,就觉周遭人看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有斜着眼瞟的,有凑一块儿嘀嘀咕咕时偷瞄的,还有那眼神黏在她身上挪不开的。害的她以为自己的衣服穿反了,或者是脸上有什么东西,仔细检查了一番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松了口气,可心里那点不自在还没散。
刚拐过街角那棵老槐树,就见对门李家媳妇姚春香正叉着腰站在那儿,手里的菜篮子晃悠着,里头几根蔫了的葱耷拉着。她跟前围了三四个街坊,个个伸长了脖子听她说话,嘴里 “啧”“欸” 地应和着,眼睛却跟长了钩子似的,一下下往沈青这边勾。
沈青正纳闷这伙人又在嚼什么舌根!
姚春香忽然提高了嗓门:“要我说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就爱喜新厌旧的,尤其是成了婚的,手里有俩臭钱,或是混上芝麻大的官儿,尾巴就得翘到天上去!”她说着,眼皮一抬,直勾勾地剜了沈青一眼,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儿,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隔着三步远都能闻见。
旁边那几个婆姨也跟着转头,眼神里三分好奇,三分同情,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沈青心里头犯嘀咕了:这是怎么回事,这几日家里头平平静静的,为什么大家看向她的目光变得这么奇怪呢?她跟这几位也不算热络,平日里见了面不过点头问好,这会儿哪好意思凑上去问。
对门的姚春香故意报上次让她难堪的仇,话里话外都充满的嘲讽:“沈家娘子,好福气,听说您家这是要添新人了?啧啧,孩子他爹可真有本事,真是招小姑娘喜欢,都五个娃的爹了,还能再娶一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等人家姑娘过了门,您可得上点心,扎牢孩子爹啊,别让年轻的占了先头,到时候夜里守着孤灯哭,那滋味可不好受!”
有些人就是贱,整天想着取笑别人满足自己的乐趣,沈青可不惯着这臭毛病,直接开口怼了回去:“李家嫂子这话提醒得是,孤灯难眠,没有男人的滋味确实难熬,李家嫂子恐怕是深有体会,毕竟大家都知道你家男人常年混在外头不三不四的女人被窝里,您自己一人独自守着空房,有男人跟没男人有啥两样?说句不好听的,您这跟活寡妇也差不离了吧?”
打蛇要打七寸,都是女人,本不该拿男人那点事说事戳心窝子!可架不住有人非要上门找不痛快!男人在外风流不归家就是姚春红的肺管子,一戳一个准!
果然姚春香脸色猝然一变,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再也顾不得脸面了,直接破口大骂:“你这个小娼妇,竟敢说我是活寡妇,这不是咒我家男人不得好死吗?看我不撕了你那张嘴?”说着,就要冲上来与沈青斗上一斗。
沈青可不怕,她捋起袖子,叉着腰,嘴角撇出一抹冷笑:“来啊,我倒要瞧瞧你有多大能耐!是谁一大早就犯贱,不管好自家的事,整天拿着别人家的事到处造谣,嘴巴里喷的那叫什么玩意儿,不知道的还当你嚼了隔夜屎呢!”
姚春香气得跳脚,手里的菜篮子 “哐当”砸在地上,葱蒜滚了一地:“这怎么是我传谣,你去问问这条街的人,哪个不知道你男人和雅阁的柯琴琴早有一腿,就等着马上办事进门呢?满街都知道的事,就你揣着明白装糊涂?说我造谣?”
“呸……你才是那个不要脸的贱货!我男人养没养女人,难不成跟你报备过?你亲眼看见了?还是趴人窗户根底下听了墙根?你说的‘大家’是哪个大家?有种指给我看看,站出来让我瞧瞧是谁家的舌头这么长!”沈青毫不退让地瞪着李家嫂子。
“你…… 你你……”姚春香被怼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头颤巍巍指着沈青,半天说不出句囫囵话,只能张着嘴呼哧呼哧喘气。
还是旁边的张婆子会来事,赶紧上前一把拉住姚春香的胳膊,还对着沈青赔礼道:“沈家娘子,别跟她一般见识,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话好好说呐!这次是你李家嫂子先做的不对,老婆子替她给你赔个不是,你多担待些。”
沈青“哼” 了一声,甩了甩衣袖,说道:“我倒不是不讲理的人,可也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她要是再敢嚼舌根搬弄是非,休怪我不给脸面!”
这话明着说给姚春香听,实则像巴掌一样扇在周围看热闹的人脸上。众人纷纷低下了头,刚才他们围着姚春香嚼舌根时,谁没跟着搭过腔?这会儿都觉得脸上发烫。毕竟刚才是他们一堆人聚在一起拉别人家常。
心里头也暗自嘀咕:这姚春香真是没脑子,谁家说闲话敢堵着当事人的脸说?这不找骂么?真是自讨没趣,活该!就她,欠欠地找骂!
张婆子推着姚春红的身子,往李家去,压低嗓音道:“我说,你老是跟沈家娘子杠上干啥?明知惹不过人家,还跟上杆子一样找人家茬,每每被人怼得说不出来话,你图个啥什么呢?”
“我就是看不过她那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她就是看不起我,处处踩低我们家!”姚春香挣了挣胳膊,梗着脖子哼道。
“老婆子眼睛可不花,人家沈家娘子可没招惹你,倒是你,整天没事找事,处处找人家茬,要我老婆子说,你就见好就收吧,你看你那次从人家那里落着好了?咱就长点教训吧!”张婆子苦口婆心的劝道,她自己虽说也爱念叨些家长里短,可好歹懂得分寸,哪像姚春香这样没轻没重,净惹祸。
姚春红却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她算什么东西,不就是家里男人有点出息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婆子听了,气得直跺脚,也不管她了,转身就走。心里头暗骂:真是个不识劝的蠢货!非得等摔个大跟头,才知道疼!
沈青从菜市场回来,再加上从路上听来的风言风语,大致了解了姚春红那番话的缘由。不就是周烈,她名义上的丈夫的桃色八卦吗?英雄救美从恶霸手中救下雅阁的台柱子美女柯琴琴,这到底就无意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为护自己女子大打出手呢?
沈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头半点儿火气没有,反倒觉得有些滑稽。真当她还是那个原主?离了男人就活不成,丈夫沾了别的女人就得寻死觅活?
她可是来自21世纪的新时代女性,她不把男人当回事,更不会受一个男人的影响,更何况,她跟周烈本就没什么实打实的感情!如今这日子,她不把周烈当成丈夫,而是当做老板,现在的家庭生活就当做打工,老板只要按时发工资,不拖欠工资,不减少工资,她对周烈这个老板就没有任何意见,别说他在外头有一个柯琴琴,就是有十个八个,她也懒得多问一句,更不会放在心上。
刚进院门,菜篮子还没放稳,二宝三宝就跟俩小炮仗似的冲了过来。这俩小子皮实,前些天受的伤比大宝轻,歇了两三天就又能上蹿下跳。倒是大宝,许是周烈积压了些旧火气,那天打得格外重,如今虽说能下床了,可稍一动弹还是疼得龇牙咧嘴。
“娘,娘,我们家要办喜事了吗,什么时候办呢?要办什么喜事?”三宝一边拉着沈青的衣角,一边迫不及待地问道,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好奇与兴奋。
二宝在一旁撇嘴,拍了下弟弟的后脑勺:“三宝,你个蠢货,你没听街上的人说吗,是咱爹要娶小老婆了,听说还是雅阁最会唱小曲的柯琴琴,你不是特喜欢柯琴琴唱的《二月春》吗,等咱爹娶她进门了,让她天天给你唱呗!”二宝笑嘻嘻地道。
“嗯,可不是么,就是那个长得美小曲也唱得好听的柯琴琴,等你们爹迎她进了门,让她天天给你们洗衣服做饭唱小曲哄你们睡觉,然后再给你们生她哥四五个弟弟玩,多好呀?”小没良心的,真是她的好大儿吧,虽然她是完全不在意周烈娶不娶小老婆,但是这两个小兔崽子真敢想,沈青看着眼前两个“天真浪漫到了极点的”傻大儿。
“对,娘说的对,柯琴琴长得就是挺好看的,跟天上的仙女似的,要是她当了爹的小老婆,就能天天见到她了,她小曲唱得那么好听,人也肯定特温柔?”三宝一脸憧憬地说道。
沈青听了,一阵乐,她反思了一下,是不是她把这几个孩子养的过于单纯了,怎么想法都透着一股傻气呢?哪个给别人当后妈的愿意全心全意养着别人的孩子,可能真的有,但那都是有条件的,要不是生不出来孩子,要不是另有所图,不过这两个小兔崽子显然还没开窍,还以为他爹娶个小老婆,就是多个人陪玩来了。
“娘,咱们家什么时候办喜事啊?什么时候柯琴琴进咱们家呢?”二宝等不及了,开口问道。
三宝一听,也急切的询问道,在沈青的周围来回转悠,转得脑袋有点晕乎。
“等你们爹来了,问你们爹吧,这事只有你们爹知道?”沈青嘴角微扬,面笑心不笑的。
“那我们回头问爹去!”二宝三宝不愧是双胞胎,连想法都是一模一样的,说完便一溜烟地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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