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殷樱以为危机短暂结束,自己可以解脱了的时候,事情发生了转变,她忽然明白前世莲那句“二打一,不公平”是什么意思。
不是对前世莲,是对罗浇和彭铣啊!
如同上次见到的招数,黄符在包裹住前世莲后逐渐缩紧,与此同时,施加在众人身上的静止技能也逐渐松动,裴重苍身周的黑衣人几乎是立刻,便四散而去,将在场无关人员通通放倒,连王趣也没逃过。
喻卿有仿真人保护,一时片刻黑衣人不能动他。
裴重苍暂时不能像黑衣人那样行动自如,他的身体素质也就比王趣强一丢丢,他只能做到缓慢坐下。一直站着一直睁眼太累了,他不想等会儿眼干而死。
看着那团人形黄符,很用力想要缩紧,却被内部力量一直顶着,收鬼和收大神果然是两个概念,即便这次的符和上次用得不一样,裴重苍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这黄符收得很吃力。
果然,黄符才收紧不到十厘米,就猛地爆裂开来,丝丝白至透明的线将黄符割裂,里头仿佛经历了一场爆破,黄符碎片和丝线一齐朝四面八方扑去。
静止技能全面失效。
“啊!”殷樱惊叫一声,转身去扑裴重苍,下意识想要护住他,转身却发现裴重苍已经蹲下,并做好了最大限度自保的姿势,头和心脏护得死死的,并且还机智地选择了躲在彭铣身后。
殷樱扑了个空,被冲击力顶到了栏杆上,肋骨与栏杆强烈撞击,咣——发出惨烈声响。殷樱面容扭曲,她疼得发不出声,只能缓缓蜷缩身体,等这阵子剧痛过去。
裴重苍选择躲在彭铣身后是明智的,彭铣没有别的异人那样瞬移的技能,也没有太多攻击性的技能,所以他最该学会的就是如何保护自己。危机来临,彭铣响指一打,一道暗门出现,彭铣闪身进门,顺便提溜上了身后的小兔崽子。
门关上,里头一片漆黑,某个不太高兴的声音传来:“两个人,得加钱。”
裴重苍被扯进门一丢,就地滚了一圈才单膝跪地站住,眼前是熟悉的黑,耳旁是熟悉的声。他忽然体会到视障人士的世界是多么孤独无助,只有声音才能提醒他,这个世界不是他一个人,也只有声音,才能让他更好的融入当下的生活。
“他你还收钱,你们不都是邻里邻居的,我也就是顺带一把手的事,反正你门里空间无限大,多装个人怎么了。”
冯僮的声音仍旧公事公办般冷漠:“一码归一码,我跟他也不一个小区。”
裴重苍小心翼翼站起来。
彭铣、冯僮异口同声:“别乱跑。”
裴重苍原地止步,问道:“这里这么黑,你俩怎么看见的?”换作以前,他肯定不会问,默默观察然后得出结论才是他的风格,但今晚超出他认知的东西太多了,还是得多问才能博学啊。
彭铣笑,说:“拜托,冯僮可是门神啊,她在她的世界里,当然如鱼得水,黑算什么,她还能在门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呢!她要想一个人死,那就是一眨眼的事,所以你可千万别惹她生气知道吗。”
冯僮冷笑,说:“你们这些男人最是花言巧语,用得上的时候就戴高帽子,用不上的时候就一脚踢开,呵。”
“这话从何说起啊。”彭铣声音无辜。
裴重苍也想知道,听起来是个有点风流的故事。然而冯僮并不打算讲,转而说起了其他:“你打算一直藏在这里?”
“当然不。”彭铣笑,“我又不傻,待久了不就没了吗。”
没了?!裴重苍震惊,门内物质难道是气态王水吗!还是说门里有大怪物,以食人为生?!
“你多能耐啊,前世莲都不能奈你何,还怕我这小小一扇门?”
“不是怕,我是敬重你,所以才会找你前来帮忙的嘛。”
“嘁,少套近乎,要不是壹亲自吩咐,我才不来趟浑水。”
果然冯僮不是来看个热闹就走的,但是为什么壹会让她来帮忙呢?既然冯僮都是壹叫来的,那彭铣也是了?壹为什么这么做,明明之前在梦游里见面时,自己还对他出言不逊来着。
裴重苍想不明白,但听够了他们打嘴仗,于是出声打断:“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这里没人能找来吗?”
“不,有人很快就能找来,在这里打起来的话,我们占不到半点好处,所以现在就得出去了。”彭铣说。
裴重苍微诧,不是说这里是冯僮的世界吗,怎么还有人能找来的,而且前面不是说冯僮在这里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吗。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怕再不出去,都赶不上见殷樱最后一面了。
门里的时间和外面并无不同,裴重苍出来的时候,殷樱正搁栏杆边呻、吟,一见彭铣,她便嚷嚷着自己这辈子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他都不知道拉自己一把,实在过分,回头一定参他一本!
前世莲竟然没有再次施展静止技能吗?
裴重苍环顾四周,喻卿不知何时不见了,仿真人也都像电池被拔了似的躺地上,前世莲正和罗浇在通往山顶的大道上斗法,罗浇步步后退,他看再打都该打到山顶去了。
和他们同步行动的还有明府的四个黑衣人,他们扯网似的撑开四个角,原来那就是结界吗,裴重苍还是第一次见到可以用手拿住的结界。
“快要顶不住了。”彭铣说。
“什么?”裴重苍脱口而出。
“结界。”殷樱指指已被轰了个大坑的高三寝室楼,“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照这么打下去,结界被冲破,学校肯定不保。”
那怎么办,要等他们打完吗?有谁能打破这个难解难分的僵局,还是说只要一方呈压倒性优势——
“上!”
裴重苍和殷樱同时回头,只见初洄用手、枪顶着一人的太阳穴从远处扶梯过来,脸上没了玩世不恭的笑,取而代之的是身为警察的严厉。
“看来他们几个做的茧不管用啊。”彭铣揶揄。
Weal,他竟然也来了。裴重苍心想,既然死查局来了,总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即便他不了解异世界,也觉得死查局不会自信到以为他们随便来个人就能镇住场子,不然明府和其他势力也就不会有这么嚣张的可能性。
明府、环人、方壶教、死查局,小小的十三中装了太多能人,裴重苍头一回感到自己这么重要——啊不,是粟奴。
之前他的人生一直过得很平顺,和别家破小孩没区别,即使章俨出现,带来他身世不凡的消息,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直到今天,他才切身体会到,权力和力量,对这些人原来是如此重要。
这难道是什么人吃人的社会吗?大家需要为了一个粟奴抢破头?安静地独自度过一生有那么难吗?为什么人的**就是这样无穷无尽,就连他人口中淡泊名利的前世莲都要为了容身之处破天荒地出手......
“这就是吃人的社会。”
回答他的是彭铣,裴重苍才发现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自己肩头,毫不犹豫就甩了下去,并用不悦的眼神瞪着他。
彭铣笑,说:“怎么,怨天尤人的抱怨话被人听见了觉得尴尬?”
殷樱打了彭铣一下,说:“你能不能别老使你那招人嫌的技能!”
“哎,刚才可是你主动碰我的啊。”
殷樱:“......”怪不得彭铣招骂不招打。
被初洄用枪指着过来的人在场没一个认识的,初洄说他是专门布结界的高手,他在校门口抓到的,亲眼看见他给十三中加固结界,再晚点他都没法透过结界把人抓进来了。
那人长相平庸,穿着普通,看起来就和路上遇到的上班族没区别,见过一眼就会忘记那种。此时被初洄用枪顶着太阳穴,他无法控制自己不战栗,不住地求饶说自己只是个布结界的,他不属于任何一方,花钱办事而已,他没害过人,也没害过妖怪,确确实实是个良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养了两条狗一只猫三只仓鼠一只乌龟两只寄居蟹七条热带鱼......
初洄听得不耐烦,就给了他一脚,没想到这人接了这一脚顺势就跪了下去不肯走,连连磕头说:“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就是收人钱办事而已,您看我就是来布个结界就走的,我才刚来两分钟啊,其中一分钟都是被您押着走的。”
“没人问你话,老子现在让你现在给他们俩布个结界懂吗!给他俩布,立刻!”初洄被他的念叨气得青筋暴起,给整个十三中布有什么用,只防着周围居民不受影响而已,难道他要眼看着十三中被夷为平地吗!
妈的十三中的无关人员都还没疏散,早知道要闹这么大动静,就不私自行动了,报上去层层审批虽然麻烦,但是可用人手多啊,果然还是不能打无准备的仗。
布结界的男人抱着栏杆不肯上前,哭得涕泪泗流道:“我真的不行啊,我就是个辣鸡,我布的结界必须要我亲自守着,但您看他们俩那样,我怎么守啊!但凡他俩动作大点,我不就成炮灰了吗!”
裴重苍心想也是,就现在这个状况,也就那四个黑衣人反应快加配合度高,不然就那男人一个人,怎么跟得上两个人毫无规律可言的行动动线呢。
殷樱着急问道:“那怎么办,方壶教这是要把我们全灭了啊。”
彭铣摇头,说:“论战斗力,前世莲不是最强。”
“我知道他不是最强,但我们明府的最强不是没来吗!”
“不,我说的是这里。”
殷樱愣住,这里还有谁能比前世莲更强,难道是你吗?但她忽然想到:“不会是白翳可吧?”
白翳可?她也来了?
裴重苍见过白翳可开枪,稳准狠,没见过别的技能,但既然殷樱在见过罗浇和前世莲后,还能把另一个人的名字拿出来作比较,那么白翳可肯定不是普通警察了。裴重苍倒有些期待了,如果这一战赢的是死查局,不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处置法。
“不是她。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所有。”彭铣看着从四处跑出的想要分一杯羹的怪物们,这说明白翳可那边的防线已经全面溃败,“我说的是,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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