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托着木盘子上菜,刚刚点菜时池逢星问了江遇清想吃什么。
江遇清总是对什么都表现得淡淡的,对食物亦是。
干贝粥与咸骨粥一同被端上餐桌,冒出的热气能嗅到些咸香的味道。
江遇清在此之前还没尝过咸粥,她不晓得自己能否接受,但看着池逢星殷切的目光,她还是选择了菜单上看起来最容易接受的咸骨粥。
江遇清吃得太少,池逢星在她点过之后又拿着菜单点了两道小菜,至少能够配着粥喝。
还没来得及吹一吹滚烫的粥,服务员就端着新的木板走进来。
“您的菜上齐了,用餐愉快。”服务员退出去时还贴心地拉好了帘子。
“呐,蒸排骨和酥皮薄饼,都是我爱吃的,你也尝尝。”
池逢星笑眯眯地介绍着眼前的两盘菜。
似乎察觉到江遇清的犹豫,池逢星率先拿起勺子舀了勺咸骨粥,她吹了吹,喂到江遇清嘴边。
“江老师,吃饭啦。”她的语气像是在逗小孩子,江遇清脸上闪过一丝羞恼,她别过脑袋:“我自己来。”
切,这时候竟然还会害羞。
江老师害羞的点可真难猜。
池逢星没再惹她,乖乖将勺子递到人手里,眼睁睁看着她吃下一口粥。
江遇清品了品这咸粥,入口是肉的鲜香,尝不出怪味道,也不过分咸,反倒是很香。
“怎么样?”池逢星问。
这人满脸期待的模样让江遇清觉得好笑,她咽下粥,故意板起脸。
语气却很温和:“还可以。”
“一定是好喝的吧,不然你刚刚就会吐掉。”
池逢星对此胸有成竹,她知道江遇清一定会喜欢上这样的味道。
江遇清又点点头,确实是好吃的,但如果不是跟着池逢星出来吃,她自己估计不会点这样的粥。
不得不承认,池逢星出现之后,她的世界好像变了不少。
变得更多彩了?江遇清也不确定。
见江遇清吃得惯,池逢星的胃口也比往常好了许多,一笼蒸排骨她吃了大半,江遇清只挑着一块啃了几口。
而那盘酥皮薄饼江遇清觉得太油,池逢星死缠烂打着她也不愿意吃,最后给池逢星配着粥吃完了。
“哇,好饱。”池逢星拍了拍自己不存在的啤酒肚,故作夸张地表示自己的肚子快要撑爆了。
表情却是很满足,笑眯眯地,眼角弯弯像月亮一样。
“把你的头发重新扎一下。”江遇清开口提醒。
池逢星先是愣了下,之后打开手机的相机,她看了眼,头发确实太乱了。
她的头发发质比江遇清要枯得多,发尾还带着些自然的卷起,平常在学校她是不扎头发的。
剪了高层次的乱发随意揉一揉就很显眼,她的五官精致,眉骨略显深邃,眼睛又大又亮,柔和了本来锋利的面貌。
配上一头乱发,整个人看着都十分无害单纯。
吃饭时或外出有正式场合时池逢星会把头发扎起来,也只能勉强扎个小揪揪。
江遇清说她头发乱了,就是说她的小揪揪散开了。
扎起头发时的池逢星,更有一种温暖的气息,江遇清说不上来是哪里发生了变化。
毕竟池逢星本身就是个很温柔的人。
就当是自己偏好这样的她吧。
江遇清低头看了眼自己腕子上的手表,发觉这顿饭竟然只吃了四十多分钟。
以往和池逢星吃饭都要花费很多时间,因此她不太爱在外边吃饭,偏偏池逢星是个对吃十分上心的人。
江遇清不好约,但池逢星和她的十次约会里或许七次都是吃饭占重要比例。
“你想去的画展,是今天开始吗?”江遇清差点忘了这个重头戏。
池逢星用纸巾擦了擦嘴,她朝人点点头:“嗯,我们现在过去就行。”
“好。”
江遇清回了学校一趟把车开出来,载着池逢星按照导航上的地址走。
画展开在市文化艺术中心,离这里不远,开车去刚刚好。
江遇清开车时有听歌的习惯,这与她惯常的样子不太符合,但池逢星很受用。
因为江老师的歌单已经换成了她的。
池逢星很喜欢陈粒的歌,她的歌声中有着说不清的空灵感,偏偏嗓音又带着慵懒劲,让人很舒服。
她每次听陈粒的歌,都会短暂处于一个泡泡里,幻想自己能有一个甜蜜或酸涩的恋爱。
事实是池逢星二者都没有。
那江遇清呢?
池逢星的视线不自觉看向正专心开车的人。
袖子半撸到胳膊中央,指尖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
她从不敢肖想江老师和自己恋爱的样子。
虽然二人已经尝试过负距离,她算是江遇清人生中的一点点意外吧。
可其余再多一点点池逢星都不敢想。
当然,以上肖想的并非□□,而是实质的,精神上的渴望。
也就是一段稳定的光明正大的关系。
江遇清做不到,池逢星认为自己也没能力做到。
至少目前这个阶段两个人都无法承受恋人这二字的沉重。
池逢星盯着江遇清冷峻的脸庞,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面前的人和床榻上情动的人联系起来。
太割裂了。
她想了无数次都想不通缘由,只能将这荒诞的一切都归结于弹错音的那一瞬。
还是床伴这两个字跟她们更合适。
引擎声逐渐变小,江遇清把车停在地下车库。
“坐电梯吧,是在二楼吗?”
江遇清打算拉开车门走出去,可池逢星就坐在副驾驶一动不动,甚至连自己刚刚问的话都没回复。
池逢星低头抠着手,车库的灯太暗,江遇清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也能猜到,池逢星此刻的心情不太愉快。
“怎么不吭声?”她问。
这句话又石沉大海,江遇清耸耸肩,拉开车门要跨出去,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松开。”
“不要。”
“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
“我不高兴。”
小孩儿的声音很好听,但这几个字里已经凝结了委屈的情绪,江遇清忽地心软,她把车门拉上,扭头去看池逢星。
江遇清往前凑了凑身子,她贴得很近,放软了声音问:“那怎么才能高兴?”
池逢星想和自己吃饭,陪了。
想看展子,两个人也来了。
江遇清实在是搞不懂池逢星不高兴的点在哪里,但这不妨碍她依然想哄一哄对方。
“你别动。”
话音刚落,池逢星就偏头吻上江遇清的唇,江遇清浑身僵硬了一秒,想躲却又被池逢星揽住。
唇与唇相交,柔软得一塌糊涂,池逢星没办法描述江遇清的嘴唇有多么好亲,冰凉凉的,只是贴上去就很舒服。
平常只会说出冷言冷语的嘴巴被自己吻得只能泄出一些嘤咛声。
如何不让人愉悦?
更让她放松的是鼻腔中吸进的桂花香,顺着交缠的舌一起咽进肚子里去。
是甜的。
必须是江遇清,必须是自己和她,只有这样才是有甜味的。
江遇清是个极度敏感的人,仅仅是这样一个吻就让她产生一阵阵的异样感,可她舍不得推开池逢星。
或许是在窗外光线闪动的一瞬间,她瞥见了池逢星闪着水光的眸子。
所以舍不得了。
就这样纵她一次。江遇清在心里劝告自己。
以往和池逢星做一些亲密之事时,一定是在房间里,还得关紧窗户拉上窗帘,连灯也要关上。
总之一点点光都不能透。
完全黑暗的环境才能让江遇清安心地放纵和沉沦。
可现在她竟然默许这人在地下车库吻自己,知晓不会有人看到,可无论如何,情境都是和房间不同的。
总觉得有些羞耻。
这对江遇清来说太超过了。
吸入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江遇清伸手点了点池逢星的肩膀,对方很识趣地结束了这个略显绵长的吻。
“高兴了?”江遇清用指腹擦了擦嘴角,她知晓这样一个攻城掠地的吻足以让池逢星变回开朗的模样。
二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池逢星面上还带着几分心虚,但之前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
“多谢江老师。”
“不许这么喊。”不许在这种时候喊这样正经的称呼。
这人都不害臊的吗?
池逢星阴转晴了,她宽慰自己享受当下也是好的,毕竟刚刚的江遇清只属于自己。
这还挺好的。
做人不能太贪心,贪心的结果往往是都得到或是一无所有。
而一无所有的代价太惨重,池逢星赌不起,因为她根本无法想象失去了江遇清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电梯在二楼停下。
电梯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全白装修的空间,只有隔离带是深蓝色。
墙上有规律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画,连空白的画纸也有。
大家称其为艺术。
场馆里的人不少,大都是成群结队的,偶尔有几个摄影师经过,但也都十分尊重地行注目礼,没有贸然拿起相机拍摄。
池逢星猜测这些是主办方请来的人,一场展子总要有些宣传的口径。
江遇清跟在池逢星身边一起走,她对艺术方面的事情没有涉猎,不太懂。
只能通过池逢星的表情来分析,这画怎么样。
这样的参考标准不专业,因为一切都以池逢星为准。
江遇清在心里嘲弄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观了。
她希望这场展子里全是池逢星能欣赏的画作,这样自己就能时刻在她脸上看到温暖的笑。
池逢星心情愉快时,整个人周身散发的感觉都是不同的,江遇清能够受到感染。
正和池逢星仔细看着一副画着太阳的画,一位不速之客打扰了她们。
“江老师!”
身穿西服的男人忽然从一侧的墙边出现,熟悉的声音让江遇清眉头一跳,她自然地和池逢星拉远了距离。
“好久不见。”江遇清没有主动握手的意思,男人见状也就没有伸手。
“江老师还对这些感兴趣?改日我托人送一副到江先生家里。”男人的语气很殷切,却不难听出对江廿的敬仰。
是对江廿,而并非是江遇清。
池逢星听着这奉承的话不自觉地就反胃,她转过身子朝另一个展室走。
江遇清余光看见她离开,只是记下了她离开的方向,没有挽留。
“父亲工作忙,还是不要打扰了,路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听江遇清这么说,男人也没再坚持,只是固执地想要请江遇清去楼下喝杯咖啡。
“今天不太方便,是陪朋友一起出来的。”
“哦..是刚刚那位小姐吧?可以邀请她一起。”男人恍然大悟。
江遇清眉头紧锁,她觉得面前的男人实在是有些难缠。
若非他是父亲合作伙伴的孩子,江遇清实在不愿意再和他浪费时间。
“恐怕不太行,她不能喝咖啡。”
男人这时叶察觉到江遇清的表情,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江遇清,又道了改日再约才离开。
把名片随意地捏在手里,江遇清顺着刚刚池逢星离开的方向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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