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啊。”
言露指尖还搭在电梯间冰凉的金属扶手上,左边忽然飘来一道清润的男声,像浸了晨露的薄荷,猝不及防地撞进耳朵里。她下意识侧过头,视线里立刻闯进个高高瘦瘦的身影——男人穿件水洗白的蓝色牛仔外套,衣摆随动作轻轻晃着,肤色是那种冷调的白,衬得下颌线愈发清晰。他右手举着瓶娃哈哈,吸管正咬在薄唇间,左手还松松垮垮拎着三瓶,指节修长,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是在跟我说话?”言露心里打了个问号。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人,只扯着嘴角回了个礼貌的浅笑,指尖悄悄攥了攥通勤包的带子,生怕自己表现得太过热络,反倒落个“自作多情”的名头。
恰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言露跟着等候的人群往里走,指尖在楼层按键上顿了顿,按下“23”后便往角落挪了挪。没成想那男人也跟着进来,脚步很轻,最后就站在她身侧,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娃哈哈的甜腻气息,若有若无地绕过来。
安静没持续几秒,男人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更清晰:“公司环境可还适应?”
言露起初没在意,以为是问旁人,垂着眼睫盯着电梯地板的纹路发呆。可等了好一会儿,电梯里还是安安静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分明。她忍不住抬眼睨过去,正撞进男人的目光里——他还咬着那根吸管,黑眸深邃,像盛着细碎的星光,分明就是在等她回答。更让她不自在的是,电梯里其他几人的视线也悄悄飘过来,落在他俩身上,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嗯,还好。”言露低声应了句,指尖在包里抠了抠,心里满是疑惑:“这人到底是谁啊?是公司同事吗?”她明明记得入职那天的全员欢迎会,所有人都到齐了,怎么没见过这号人物?再说了,要是真见过,她肯定不会忘——这男人长得出挑,浓眉衬得眼窝更深,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着时带着股清冷劲儿,笑起来又透着点少年气,实在让人没法忽略。可翻遍记忆,确实没半点印象。
她盯着男人左手拎着的三瓶娃哈哈出神,连自己的目光黏在上面都没察觉。男人倒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没多说什么,直接从手里递过来一瓶,吸管还插在瓶口:“这个还挺好喝的,你尝尝。”
言露瞳孔微缩,脑子里飞速闪过一句“这不就是娃哈哈嘛?我又不是没喝过”,但手却比脑子快,已经伸出去接了过来。冰凉的瓶身触到指尖,她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声道:“谢谢……”
手里攥着那瓶娃哈哈,她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男的到底是谁啊?”
“叮——23层到了!”电梯播报声终于响起,言露像是得了救,脚步轻快地踏出电梯,几乎是朝着公司大门快步走去,只想赶紧逃离这莫名的尴尬。身后的男人也跟了上来,嘴里还叼着吸管,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脚步慢悠悠的,跟着她往瑾辰动画公司的方向走。
一进办公室,助理林琳就凑了过来,声音带着晨起的活力:“言姐早呀!诶?你怎么拿着娃哈哈?”
“刚才一个人给的,莫名其妙的。”言露把娃哈哈递过去,“你喝吗?”
“喝!”林琳接过去,翻着包装袋找了半天,眉头皱起来,满是狐疑地问:“姐,吸管呢?”
“啊?没有吸管吗?”言露赶紧把自己手里的娃哈哈翻过来,包装袋里空空的,别说吸管,连个纸角都没有。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敢情刚才那男人只给了她瓶子,没给吸管?
正琢磨着,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人事部门的周月探进头来,声音脆生生的:“姐,赵哥叫你们去会议室开会。”
“好,这就过去。”言露把娃哈哈放在办公桌角,跟着周月往会议室走。刚推开门,目光就被最里面的位置勾住——刚才在电梯里给她娃哈哈的男人正坐在那儿,侧身跟副总赵聆风说话,嘴角还噙着笑,姿态放松。
言露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原来他就是瑾辰动画的大老板,陈曦?当初挖她来瑾辰的一直是赵聆风,她连陈曦的照片都没见过,难怪刚才认不出来。一想起电梯里的种种,她耳尖瞬间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也太社死了!
会议室挺大,言露找了个离陈曦最远的位置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注意到我,千万别注意到我……”可她也清楚,这根本不现实——公司总共就几个总监,再加上她今天穿了件亮色的衬衫,气质本就扎眼,想不被注意都难。果然,陈曦和赵聆风说话的间隙,不经意地扭头,目光就扫到了她身上,还顿了两秒。
没过多久,各部门的人都到齐了。陈曦停下和赵聆风的谈话,视线在会议室里环视一周,缓缓站起身。他个子高,一站起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大家都到了吧?”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清润的调子,却多了几分沉稳。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点头。陈曦的目光慢慢移到言露身上,语气温和:“首先呢,我再次代表瑾辰,欢迎美术总监言露的加入。”
话音刚落,掌声就响了起来。言露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忙站起身,微微颔首示意,坐下时连腰都挺得更直了些。
陈曦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底藏着笑意,继续说道:“以后还请言总多多指教了。”
“不敢,也请各位多指教。”言露又欠了欠身,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陈曦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然后有三个事要说。第一个,下午四点《青霄》在朝阳影院有点映,所有人务必到场,回去把手里的工作安排好。”各部门总监都没意见,纷纷点头应下。
“第二个事儿,从今天开始,《青霄》正式进入宣发期。”他看向宣发部的徐天,眼神认真,“徐总,渠道广告投放这块,还要麻烦你多上心。”
“好的,陈总。”徐天立刻应声。
接着,陈曦从旁边拿起一摞白皮书,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咱们公司下一个项目《忆少年》的第一版剧本,我和赵总已经推敲完了,现在发下去给各位熟悉。有什么意见,各部门先汇总,下周五咱们再开会讨论。”
他说着,便拿起剧本往各个位置走,动作从容。走到言露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左手悄悄从裤兜里摸出个小物件,和剧本一起轻轻放在她面前。言露愣了愣,低头一看——那竟是根独立包装的娃哈哈吸管,包装纸上还印着卡通图案,和她手里那瓶正好配套。
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看着陈曦转身的背影,忍不住想:这个男人,不光声音好听、长得帅,好像还有点可爱。
散会后,言露抱着剧本和吸管回到办公室,把吸管递给林琳时,小姑娘眼睛都亮了:“姐!你这吸管哪儿来的?”
“陈总给的。”言露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
“陈总?他来公司了?”林琳瞬间激动起来,手里的娃哈哈都忘了喝,眼睛亮晶晶的,“我听同事说陈总超帅的,是不是真的?”
言露拿起桌上的娃哈哈,指尖摩挲着瓶身,想起刚才会议室里陈曦的样子,勾了勾嘴角:“是真的,很帅。”
“那我得去看看!”林琳一听,立刻把娃哈哈往桌上一放,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连椅子都忘了推回去。
言露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点笑意——小姑娘这股子活力,倒让人觉得很热闹。她低下头,插上那根吸管,轻轻吸了一口娃哈哈,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或许是太久没喝了,竟觉得格外好喝。她点开工作文档,心里盘算着:今天先把《青霄》的美术收尾工作核对完,再看看《忆少年》的剧本,争取下班前理出个初步思路。
没一会儿,林琳就回来了,一进门就凑到言露桌前,眼睛里还闪着光:“姐!你和陈总以前就认识吗?”
言露头也没抬,右手握着鼠标,在A站的设计参考页上滑动,语气漫不经心:“不熟。”
“那他怎么送你娃哈哈啊?是迎新礼物吗?”林琳追着问,双手撑在桌沿上,满脸好奇。
言露从屏幕上挪开目光,对着她耸了耸肩,没说话——她自己也没搞明白陈曦的心思。
林琳坐回自己的位置,抱着娃哈哈吸了两口,语气里满是感叹:“确实挺帅的,比公司流传的照片还好看。”
言露抬眸睨了她一眼,看着她眼含星光的样子,活脱脱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怎么着?想和老板来一段办公室恋情?”
林琳立刻撇了撇嘴,摇着头说:“那没戏!太帅了,我可拿捏不了。”说完,她又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说不定陈总喜欢你呢?”
“少来!就因为三瓶娃哈哈?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言露白了她一眼,手指却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林琳却来了兴致,转着办公椅凑得更近:“那怎么了?言姐你长得这么好看,陈总又帅,帅哥美女一见钟情,多浪漫啊!”
言露没接话,只是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算了吧,我心里只有工资。”
就是想没事写点无厘头好玩又不用动脑子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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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娃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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