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故事里也常常充满曲折,现实也不意外。
意外,突如其来。
大厅飞机广播紧急插播,“由于天气原因,由苍南飞往梧禾杭MM5627将晚点到达…”
剩下的严筱筱什么都听不见,一遍遍语音播报,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重复打着关机的电话号码,再到从手机上传来飞机失事坠机的画面。
十分钟过得漫长,她似乎走完了后半辈子。
“你接电话啊…快接电话…求你了阿晏…”
严筱筱抱紧手机泣不成声,肚子越来越疼,她似乎听见身边与她同样在哭的家属,还有现场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只是周围的声音愈发小直到彻底消失。
“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严筱筱刚开始还能听进去她的话,为了孩子保持镇定,直到飞机从空中坠落画面传到网上,巨大刺激让严筱筱紧绷的精神崩溃。
母亲精神上的疼痛,剧烈的情绪波动影响到孩子,带了身体上的分娩阵痛。
最后,严筱筱小小身躯再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是梧禾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患者周围需要流通的空气,麻烦疏散人群。”
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那道刻进灵魂的声音宛如天籁出现。
是他。
岑枝直直看着他,心脏狠狠一缩,忘了呼吸。
蒋正礼蹲下,冷静迅速检查孕妇生命体征,仿佛曾经做过千百次的操作。
保安有序疏散人群。
“患者晕倒前什么情况?”
他头也不抬的发问,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像在对着空气说话。
岑枝额头冒细汗,指尖掐着手心,看到他在,心里慌乱有了出口,莫名安定下来。
“她丈夫在出事航班上。”
她只是路人,不是家属,一句话便够了。
孕妇受到刺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刺激下晕倒,提前分娩。
落地窗外细雨绵绵,愈发有更大的趋势。
十分钟后,救护车和医务人员在警声中及时到达,“孕妇什么情况。”
“患者,女,孕36周左右,羊水破32分钟…”
蒋正礼抬眼看了手腕上时间,专业地汇报基本情况。
医务人员接上心电监护,严筱筱被推上救护车。
“愣着干嘛,上车啊。”蒋正礼抬眸,狭长的眸子平静扫过。
他好像没认出来她。
这是他跟她说的第二句话,言语间不带丝毫感情。
岑枝作为第一证人,跟车到医院。
警车开道。
即使是高峰期道路拥挤,堵得水泄不通的路也有了一个出口。
十分钟后。
梧禾市第一人民医院,担架上严筱筱被众多医护人员推进手术室。
岑枝独留在外等候,一道门,两个世界,门内不知生死,门外煎熬等待。
漫长。
岑枝甚至感受不到时间在流逝,指尖发热充血,上面似乎还残留的严筱筱温热的体温。
脑海中,无意识一遍又一遍重复严筱筱在晕倒前撕心裂肺的崩溃。
周围仿若静滞,只有医院走廊上红色钟表在跳动。
行李箱落在机场,手机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而严筱筱随身物品,都交给医院去联系家属。
两小时后,严筱筱家属匆忙赶到手术室。
与此同时,那道禁闭的蓝色门打开,护士大喊,“谁是严筱筱家属。”
岁月在女人脸上刻薄地留下痕迹。
“我们是,我是她妈妈。”
护士抱着孩子说,“紧急剖宫产手术很成功,生了个女孩,但是孕妇还得在里面观察一下。”
女人悲恸,紧紧抓住护士的手道谢,“谢谢医生,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手术室外,墙上有一联网的屏幕,正播放着飞机失事新闻,周围的人自发为飞机失事惋惜。
手术室外小小的地方,一面恭贺新生,一面接受死亡。
生与死的距离,有时那么近,有时却又好像无限远。
如果,严筱筱丈夫没有上那趟航班,他是不是就能看到未出生的孩子。
可是,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如果。
——
医院公共厕所。
岑枝瞧着镜子里不像样的自己,踩下控制水龙头的脚踏,在流动水下捧着水洗了把脸。
蒋正礼手术一结束紧赶出来,在周围找了一圈,早没了人影,拉住护士问,“刚才和救护车一起来的那个女生呢。”
“不知道,可能早走了吧,手术时间那么长。”护士朝他笑了笑说,遇上院里评称‘院草’的蒋正礼,心情好总是想多说些,万一就因此记住她了,“那女生又不是家属,哪里会等那么久,再说好心人做完好事一般都是不留名字。”
“怎么,蒋医生那么急着从手术出来,难道是见到老同学了。”
“不是”
护士:“嗯?”
蒋正礼:“不是老同学。”
岑枝从厕所出来,来到门诊挂号大厅,几列队伍在窗口前排队,手机关机,连扫二维码借充电宝都做不到。
坐在医院大厅座椅上,后知后觉,感受到除了害怕之外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却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有人说过,感同身受是对于她们这一行的来说是天赋,也是最大的残忍。
岑枝叹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去找充电口。
好在,手机充电线被她随身塞在外套兜里,在座椅边柱子上找到插座,给手机充上电。
十秒后,手机重新开机。
开机这会儿,大脑放空,像想了很多问题,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她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想了会又想不起忘记了什么。
岑枝坐在长椅上,路过行人来往,视野里闪过一抹白色,脑海里不自觉回放见到蒋正礼的那一刻。
这么些年,蒋正礼外貌身形还是和以前一样,几乎没太大的变化,最大的变化可能是头发长了些,褪去校服下稚气,气质越加沉稳。
反观她,这些年见过的几乎都感慨,她变化挺大的,都快要认不出她人了。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的变化。
而且,她当时戴着口罩,他确实好像确实没有认出她来。
手机有了网,接连振动了几秒,打断岑枝思绪,几十条微信消息,十几个未接电话。
岑枝有点头疼,看着手机屏幕。
她知道忘记了什么,忘了李英英。
花开富贵:到哪了,梧禾市第一附属医院骨科,新大楼7楼,算了,我你到医院了打电话我下楼接你
就第一条信息有用,后面的都是在问她到哪,人在哪的闲话。
没想到那么巧,岑枝人目前就在市一院,倒是又避免了麻烦。
岑枝给李英英发消息,说自己马上到,又去便利店买一次性牙刷,在厕所简单洗漱,又在脸上抹了层素颜霜遮了眼下黑眼圈才出来。
她不敢这副狼狈的样子去见老人家,怕老人家为她担心,一激动,本就控制不好的血压又升上去。
医院电梯口人很多,门一开,岑枝一个不注意,瞬间被人群推挤到最里层。
一层一停,岑枝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电梯里仍没下过几个人,她想要出去的话,要从仅仅只能过半个人的道挤出去。
光是想想,头皮已经开始发麻。
“麻烦让一让。”
电梯在七层停下,这时,岑枝没说出的话,被右边穿白大褂的男人说了。
思考太过投入,身边站了什么人都没注意。
人堆里,肩挨肩顺利挤出一条路,岑枝紧跟在他身后下电梯。
“挤死了,职工电梯别人用的时候没事,怎么偏偏我去一次的时候坏,害我新买还没穿两次的鞋都被踩成屎黄色了。”
岑枝暗自打量前边的人。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医生发牢骚,有些新奇且想笑,但出于职业道德,还是忍住了。
他年纪看着还不到三十,身上是医院统一配置的白大褂,看不出什么,倒是脚下那双鞋不便宜,虽然最近降价,但是去柜台上买也免不了花几千。
“师兄,沈师兄,太好了,你终于回来,那个十三床老太太又要闹着出院…”
走廊上,实习生远远瞧见沈嘉让,抱着蓝色病历夹急吼吼跑过来,慌乱中脚似乎还踩中了东西。
实习生没发现,岑枝在边上瞧见整个过程,叫做沈什么的医生低头看着鞋上又多了个泥印,脸彻底黑到不行。
“要出院你给她办了不行?在这鬼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叫魂呢,”沈嘉让气急大吼,又顾忌在医院控制着音量,手里A4纸卷成圈,敲在实习医生头上,脸上嫌弃到不行,“……还有说了多少遍,在医院不要叫我师兄,要叫沈医生,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和我同一个大学出来。”
“可是她指标很多都还不正常啊,不能出院,”实习生也不知道躲,就站在原地挨打,一板一眼回答问题,“可你就是我师兄,还是直系的,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
瞧着他傻样,沈嘉让怕再敲下去真傻了。
手上动作改为敲自己,“为什么,还问为什么…说出去我怕给自己丢人,还有出去别说自己是淮医的,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你给学校抹黑。”
杜衡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他给学校抹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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